灰白束帶每搏動一次，格奧爾格右肩下方的金屬就收緊一分。
它露得太完整了。
周臨從斜梁落地，劍尖停在身前。
他沒有立刻靠近，格奧爾格也沒有遮擋胸口，只沿著下層平台緩緩側移，始終把那截束帶留在周臨視線里。
「不試試？」
「急什麼。」
格奧爾格腳下一頓。
地板裂縫裡鑽出兩根細長骨刺，一左一右貼地襲來。
周臨向前邁步，【照骨】由右向左壓過，第一根骨刺被斬斷，第二根擦著劍尖鑽向他的腳踝。
周臨腳尖抬起，靴底踩住骨刺中段。刺尖在距離腳踝不到兩寸的位置停下。
格奧爾格已經借這一瞬衝到近前。
骨斧下劈，灰白束帶也在他胸口猛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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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骨】從下方架住斧刃。周臨右臂向外撐開，腳下被踩住的骨刺隨即碎裂。
他沒有趁勢去切那截束帶，劍鋒貼著斧面向前滑動，直取格奧爾格的指腕。
格奧爾格縮手，骨斧散成五根尖銳指骨。
劍鋒從指縫穿過，削開他的手背。
周臨向左換位，準備沿肘側切進肩下。格奧爾格胸前的束帶忽然軟了下去，所有力量都沉向腰腹。
他本該遲滯的右臂卻在此刻加快，肘尖搶在劍鋒前撞向周臨太陽穴。
周臨俯身避過，劍路也隨之中止。
兩人錯開半步。
格奧爾格手背上的傷口沒有立刻修復。他仍舊露著胸前那截束帶，甚至向後讓出一點距離，給了周臨重新起劍的空間。
周臨看著那道距離，忽然向前。
第一劍刺向胸口。
格奧爾格肩部硬化，骨片交疊著護住束帶。
劍尖將最外層骨片刺穿，周臨隨即轉腕，鋒刃從刺擊換成斜切，沿骨片下緣滑向右腰。
劍鋒才離開胸前的骨片，格奧爾格右腰已經提前縮緊。
黑色金屬束從皮膚下翻出，正好咬住【照骨】的劍鋒。胸前那截被保護的灰白束帶則在同一刻斷開，像一條鬆脫的皮帶般垂下。
假的。
周臨撤劍已經晚了半拍。
格奧爾格左肋下方裂開一道窄縫，一截沒有參與承力的薄骨片彈出，貼著【照骨】內側刺向周臨左上臂。
周臨在薄骨片彈出的瞬間側肩，鋒刃仍劃開作戰服，切進上臂外側。血很快浸出破口，順著手肘往下淌。
左手的力量慢了一瞬。
格奧爾格沒有錯過。
他扣住【照骨】劍身，右膝頂向周臨胸腹。
周臨右手仍握著劍柄，身體順著劍身被鎖住的方向貼近，膝撞從腰側擦過。他的右肘同時砸在格奧爾格下頜。
骨裂聲響起。
格奧爾格頭部後仰，抓劍的手卻沒有松。
周臨左臂抬不高，索性不再往回奪劍。他右腳踩住格奧爾格膝側，整個人壓低，劍柄隨肩膀向前頂出。
雙刃劍在格奧爾格掌中滑過。
他的三根手指被齊根切斷。
劍鋒重獲自由後，周臨沒有後退。【照骨】在極短距離內自下而上挑起，斬開格奧爾格半邊下頜，又沿耳後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格奧爾格終於退出兩步。
兩人之間落下一串血珠，不全是周臨的。
「你第二次會換線。」格奧爾格抬手扶正歪斜的下頜，聲音變得含混，「碰到更硬的地方，你總會找旁邊。」
周臨掃了眼左臂。
他試著抬了一下左肘。傷口內側立刻繃緊，五指雖然還能收攏，握力卻比剛才慢了半拍。
「學得不錯。」他說。
「你教得也不錯。」
格奧爾格腳下的板縫再次亮起。他耳後的傷口開始閉合，下頜也被新生的金屬絲一點點拉回原位。
碎裂的骨頭尚未完全接好，他走來的速度也慢了一線。
趁格奧爾格修復傷口，周臨退開兩步。他將【照骨】反手送回鞘，右手扯下裂開的半截衣袖，繞過左上臂。
第一圈只壓住血，第二圈才收緊。
他用牙咬住布尾打結，格奧爾格的下頜也剛好被金屬絲拉回原位。
周臨沒有再等。他重新拔出【照骨】，迎了上去。
這一劍仍從右側起。
格奧爾格護住右腰。
周臨的劍鋒中途上提，斬向他的右肩。格奧爾格早一步把硬化結構移了過去，劍刃只切開表層。
第二劍，周臨退半步再進，依舊從右側發起。
第三劍還是同一方向。
格奧爾格的防禦越來越快。到第三次時，周臨的劍尖剛過兩人中線，右肩下方已經覆上厚重骨甲。
那裡的傷口正在變淺。
周臨左臂垂得更低，血從布條邊緣滲出來。他明明看見格奧爾格左側腰肋短暫空了一瞬，劍鋒卻仍落向右肩。
格奧爾格擋住這一劍，嘴角終於揚起。
「你的左手，比剛才慢了。」
周臨收劍，向後退出半步。
「那你再看仔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