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理解，必須配合」，
張華微微一笑，用鑰匙打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大氣、簡約、北歐風的辦公室，接近百平。
南向落地窗前，橫置2米多寬的電子升降辦公桌，居中一個碩大的帶魚屏顯示器，
顯示器左側，擺放著一個精緻相框，
右側，一把美式滴漏咖啡壺，一個帶有公司LOGO的白色馬克杯，還剩了半杯咖啡。
看來從鄭總出事那晚之後就沒有被動過，
又像是被刻意留在此處，等待著一定會來的檢測。
「鄭總是新婚嗎？」我看了眼相框，是鄭軒和一個美麗女子的婚紗照。
「是未婚妻，提前拍的婚紗照。」
張華掃了一眼相框，語氣清淡平緩，
「他們原本打算半年後辦婚禮，鄭總說等忙完公司上市的事。」
辦公桌正對面牆上掛著85寸液晶大屏，正下方擺放著一台跑步機。
「張小姐，你是在這裡發現鄭總倒地的？」我指著跑步機。
「是的」，張華詳細複述了整個經過，和轄區派出所之前記錄的完全一致。
當天晚飯後，鄭軒返回辦公室加班，張華在門外秘書工位陪同。
按慣例，8點半左右她給鄭總沖了一壺咖啡，端進辦公室。
鄭總結束加班後，習慣在跑步機慢跑半小時，通常在10點左右離開辦公室。
但當晚，接近10點半也沒見鄭總出來。
張華主動進辦公室查看，發現鄭總倒地。
她即刻撥打120，並通知了公司保衛科，
在醫護人員趕到後，她陪同護送一直到醫院…
我們後來回看監控視頻，和張華的描述基本一致。
……
勘察小組完成現場拍照、在保衛科調取全部監控視頻，
除了未安裝監控的總裁辦、處於監控死角的茶水間。
連同死者專屬咖啡杯、咖啡壺、茶水間所有杯具，統一封存準備帶回化驗。
整套取證流程完成，我又環顧了整間辦公室。
東西兩側牆面，正對懸掛著兩幅風光攝影作品，我一眼就認出：
一幅是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另一幅則是巴塔哥尼亞群山的壯闊景致。
當年在警察學院讀書，所有必修課里，除了【犯罪心理學】，
我最喜歡的就是——【刑事影像技術】，
專業讓我很早接觸了高級相機，也培養了我的業餘攝影愛好，
——尤其喜歡戶外風光和人文紀實類攝影。
但工作後辦案繁忙，根本沒時間去實地遊歷，
只能在「圖蟲網」這類專業平台，瀏覽各路攝影大神的作品。
常年沉浸在這些影像里，我對全球知名山脈的風貌格外熟悉，一眼就能認出。
尤其，那幅巴塔哥尼亞的菲茨羅伊峰，
我越看越覺得眼熟，獨特的構圖、光影處理風格、拍攝手法太有辨識度了，
——我一定在哪裡見過。
腦海里閃過無數張攝影作品，猛然想起：
——對，是他！
……
「星辰」，沒錯，是他。
「星辰」是我在「圖蟲」關注了很久的大V，
他的作品構圖簡潔、光影細膩、辨識度極高，我幾乎看過他所有發布的照片。
眼前這幅巴塔哥尼亞的照片，不管是光影捕捉，還是畫面的質感，
都和「星辰」的作品如出一轍。
「鄭總喜歡收藏風光攝影作品？」
我指著牆上的兩幅照片。
張華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牆面，語氣依舊清淡平緩：
「不是收藏的，那幅梅里雪山——是我們鄭總上大學時拍的；
另一幅，是他弟弟鄭轅前些年在阿根廷拍的。
鄭總特別喜歡這兩幅，就放大了布置在辦公室里。」
原來，
——鄭轅就是「星辰」。
回想起昨天他來報案，一身戶外攝影師裝束……，
居然是我這個「粉絲」第一次「面基」攝影大神。
「鄭總是攝影愛好者啊，他兩兄弟作品都很棒。」
我發自內心給出了點評：
「鄭總弟弟是職業攝影師吧？」
「轅總啊，以前算是。」
張華似乎流露出一絲不屑：
「他工作室剛開那會兒，還真親自給客人拍照。
現在，滿世界飛，
說是旅行攝影，其實就是玩，反正公司也不用他操心。」
「公司？鄭轅也在軒瑞？」
「不是，他是「轅視覺」的老闆，他工作室的生意就靠我們「軒瑞」撐著……」
原來，「軒瑞生物」幾乎是鄭轅工作室唯一的大客戶，
常年承接「軒瑞生物」的企業宣傳片、平面GG、以及與市場營銷相關的長期合作。
有了鄭軒這個總裁「好大哥」，鄭轅才能做甩手掌柜，去追尋「詩和遠方」。
難怪「星辰」一直在全球旅拍，我除了羨慕，也一直好奇他如何解決生計問題。
今天算無意間找到了答案。
……
4月4日，下午，支隊會議室
我帶著周岩、王驍，匯總勘察訪談信息。
王驍主要訪談了市場營銷部的相關人員，
該部門辦公區域和總裁辦公室都在頂層，當晚有部分員工也在加班。
「陳隊，我和市場營銷部總監林鵬聊的時候，他提起鄭總和孫總最近鬧得很僵。」
王驍接著匯報：
「他說兩人在公司融資、項目研發上分歧很大，鬧到要拆分團隊的地步。
鄭軒出事前一天，孫總還來他辦公室吵過，這一層的人都能聽到。」
周岩補充：
「我找秘書張華核實了，她說事發前一天下午，孫瑞確實到過鄭軒辦公室，
兩人爆發了激烈爭吵，具體內容沒聽清，但動靜很大。「
周岩說完指著電腦顯示屏，
監控視頻里，孫瑞當時是怒氣沖沖甩門離開，臉色特別難看。
「這個林總監好像比較了解情況嘛，事發當晚他也在加班嗎？」我問王驍。
王驍：
「沒有，林鵬這一周都在華東出差，
他是事發第二天上午接到公司通知，搭下午飛機返回本市的。」
我：「那他是怎麼知道，前一天兩位老總吵架的事？」
王驍：「是他部門員工告訴他的。」
我點點頭，將這條線索先在心裡存檔。
如果最後查證：鄭軒的死不是意外，
那孫瑞與鄭軒的矛盾、他們的股權關係，足以把孫瑞設為第一懷疑對象。
但是，作為第一目擊者和通知120的人——張華，
依然是我懷疑的主要目標，這也是多年職業習慣。
在等屍檢和物證結果的同時，
我在反覆觀看事發當晚監控視頻，到目前並沒發現異常。
儘管，我希望這些工作都是徒勞的。
……
晚8點，
王驍和周岩，回到辦公室，兩人手裡分別拿著法醫鑑定與理化科的檢測報告。
「陳隊，兩邊結果都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