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手機又在口袋裡嗡嗡震動，
我大概猜到了會是誰。
果然，又是「星辰」。
今早從「軒瑞生物」帶走張華，現在消息肯定傳開了，鄭轅一定很震驚。
我接通電話：
「鄭先生，你好。」
「陳警官，聽說你們今天帶走了張華，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案件偵辦還在繼續，張華的確已被拘留，其他細節，我目前不便向你透露太多。
如果你沒有別的線索提供，那麼，我還有工作要忙。」
「等等，陳警官，我的確有線索要提供……」
接下來，鄭轅提供的新線索，確實讓案件偵辦有了新的方向。
「……昨天我和您說過，我常年在外，確實疏於工作室管理。
按理說，讓李涵負責我工作室日常經營，我是放心的。
她是我「轅視覺」的老員工，何況，她即將成為我嫂子。
但上個月中，就是我出發紐西蘭之前吧，
我翻看往年財務報表，發現了一些問題……」
我稍有不耐煩：
「鄭先生，麻煩你儘快說重點。」
「好的，陳警官。
我懷疑「轅視覺」存在大量利潤流失——是人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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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轅明顯加快了語速：
「……這些年「軒瑞生物」給我工作室的業務一直在大幅增長。
但「轅視覺」的利潤卻沒有對應增長。去年，反而出現了淨利為負的情況。
這就是我上個月看財報的原因，發現成本連年虛高！」
「鄭先生，你是懷疑李涵……？」
「懷疑談不上，我只是覺得和李涵有關係。
因為所有業務經手都是李涵、她對接的是「軒瑞生物」市場營銷總監林鵬。
對了，林鵬原來也在「轅視覺」，我當年把他和張華一起推薦給我哥的……」
這確實是新的信息，
李涵、林鵬，之前一直沒納入我們的重點關注。
「昨天你怎麼沒有提林鵬，他原來可是你的員工。」
「抱歉，陳警官，昨天您沒提他，我就沒想起來說。
但我昨天建議你儘快見李涵，她肯定會和你說到林鵬。
沒想到你們今天抓了張華，我就覺得很奇怪，我覺得她不可能….」
我及時打斷了他：
「我們不說張華，
我想知道，你說的這些和你哥哥被害有什麼關聯？
你具體在懷疑什麼？」
鄭轅頓了頓：
「哦，我整理完經營數據後，聯繫了鄭軒，時間就在3月中。
我哥當時很震驚，他一直以為我工作室應該在賺錢，
畢竟「軒瑞生物」每年給「轅視覺」這麼多市場活動類項目，幾乎是獨家生意。
我哥說會儘快找李涵、林鵬核查，無論如何，會給我一個交待。
接著我就出國了，
然後……就收到我哥出事的消息。」
「行，我明白了，謝謝你提供的信息。」
我此刻已意識到，前期偵查有重大疏漏，案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匆匆掛了鄭轅電話，我迅速返回辦公室找到周岩、王驍，部署了下一步行動。
……
4月9日，上午，李涵住所。
客廳光線偏暗，茶几上散落著幾張揉皺的紙巾，
桌上擺著的婚紗照和我在鄭軒辦公室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鋥亮的相框，在清冷的屋內更顯突兀。
李涵，26歲，年輕，和照片中一樣美麗，哪怕現在並沒有化妝。
只是此時，她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我儘量放緩語氣：
「李小姐，打擾了，
今天來主要是向你了解一些情況，請你配合案件調查，不會耽誤你太久。」
李涵點點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陳警官，您問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您。」
「好的，你日常和「軒瑞生物」誰對接業務，以及你們的具體工作內容。」
「主要是鵬哥……林鵬。他是軒瑞的市場營銷總監，我們業務歸口他負責。
我平時的工作其實很輕鬆，
因為林鵬本來就是我們工作室老同事，對雙方業務都很熟悉的，
甲方出項目和乙方具體交付，他都忙前忙後，基本沒讓我操心。」
「鄭軒總，平時和你聊工作上的事嗎？」
「很少的，鄭軒平時只關心我的生活，他說工作上的事儘量交給林鵬處理。
他，就是太照顧我了，怕我累著….」
說到鄭軒，李涵又開始眼眶泛紅，嘴角微微顫動。
我繼續詢問：
「聽鄭轅說，你們「轅視覺」經營成本很高啊，去年還虧損了？」
李涵垂著眼，聲音斷斷續續：
「其實，經營公司……我本來就有心無力。
我文化水平不高，高中沒畢業，我也不懂財務，轅總又很少管工作室的業務……」
看得出，她對「星辰」這個甩手掌柜，多少是有抱怨的。
「而且，鵬哥說「軒瑞生物」GG宣傳業務太多，我根本忙不過來。
他讓我把業務儘量轉給了【鯤鵬GG】，否則，我更管不了。」
「鯤鵬GG？這是什麼公司？」
「是我們的合作夥伴，鵬哥介紹的。
鵬哥說，綜合營銷和GG業務的工作量太大，「轅視覺」忙不過來，
所以，按「軒瑞生物」的要求，
幫我們又找了一家專業的公司轉接，就是【鯤鵬GG】。」
「他說是「軒瑞生物」的要求？你向鄭軒確認過嗎？」我追問。
李涵茫然地搖頭：
「沒有，
鵬哥當時剛升職市場營銷總監，
他說的……那肯定是鄭軒公司的意思呀。
我們和「鯤鵬GG」都合作5年了，有什麼問題嗎？」
看著她單純無措的樣子，我換了個話題：
「你和張華以前也是「轅視覺」的同事，能談一下你對她的看法嗎？」
李涵應該已得知昨天張華被拘傳的消息。
她眼眶又紅了，語氣里滿是不解：
「華姐，她人真的很好，
雖然她是鄭軒的秘書，但你們對她是不是有誤解，她絕不會……「
我只能及時打斷李涵，讓她繼續談對張華的看法
「華姐比我早來一年，我們做過一年同事。
我剛進工作室的時候，什麼都不懂，
不管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平時的小麻煩，她都很照顧我，從來沒有擺過架子。
後來她去了「軒瑞」，接觸就相對少了。
但經常能聽到鄭軒誇她，我實在不敢相信……」
李涵對張華的評價全是正面的，
語氣真誠，眼底的茫然和不解，不像在演戲。
看得出來，她也完全不清楚張華涉案的隱情。
我又問：
「鄭軒生前有沒有提過對林鵬或者張華的不滿？」
「沒有……」李涵搖搖頭：
「鄭軒一直很認可華姐，常在我面前誇她做事穩妥，讓我多向她學習……」
李涵忽然停了一下：
「其實鄭軒也很信任鵬哥的，只是……
我記得半個月前，
鄭軒有一次問過我，工作室經營成本高的事……
我講完後，發現他臉色變得很難看，說要去找鵬哥……
那是我頭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聽完李涵的講述，我眼前的迷霧似乎漸漸消散，
迷霧之下的真相「地圖」，也正在緩緩展開。
此時，
周岩的電話如約而至：
「陳隊，我這邊也完事了。」
「好的，現在回支隊匯總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