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九十八分帶來的轟動，一直持續到下午放學。
林川從教室出去接個水，回來時都能聽見有人討論。
「真九十八？」
「老陳都現場加試了，還能有假？」
「最離譜的是第三題，他真做出來了。」
「這傢伙以前數學不是四十多嗎？」
「所以才嚇人啊。」
林川端著水杯從幾人身邊經過。
其中一個男生看見他，立刻閉嘴。
另一個倒是大大方方豎了個大拇指。
「林川，牛。」
「謝謝。」
林川笑了一下，回到座位。
周鵬正在研究他的那張數學卷。
準確地說，是研究右上角那個鮮紅的98。
「我還是覺得離譜。」
「哪裡離譜？」
「哪兒都離譜。」
周鵬抬起頭。
「你說實話。」
「你以前是不是故意裝學渣？」
「圖什麼？」
「扮豬吃老虎？」
林川把水杯放下。
「小說看多了吧。」
「那你怎麼解釋？」
「以前沒認真學。」
「現在認真了。」
周鵬沉默了幾秒。
「我突然覺得這句話更傷人。」
他自己數學七十多。
也沒少聽課。
結果人家認真幾天，直接九十八。
這還有沒有天理？
林川沒跟他繼續貧。
他拿出自己的月考成績單。
目光在幾個科目上逐一掠過。
語文九十八。
數學四十一。
英語三十二。
理綜一百六十六。
總分四百一十七。
數學現在已經找到突破口。
但這並不意味著問題解決了。
相反。
真正的大麻煩才剛開始。
英語。
三十二分。
滿分一百五。
考三十二。
即便有一部分選擇題是隨便蒙的，正常也不至於這麼低。
這已經不是「偏科」兩個字能解釋的。
屬於基礎幾乎空了。
而且相比數學，英語提升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積累。
詞彙需要積累。
語法需要積累。
閱讀速度也不是看兩個晚上書就能馬上拉起來。
林川拿起自己的英語月考試卷。
第一面。
聽力部分慘不忍睹。
單項選擇錯了一大片。
完形填空更精彩。
十五道題，紅叉連成一片。
閱讀理解稍微好點，但明顯大量靠猜。
最後的作文。
八分。
英語老師在旁邊寫了一句評語。
【基礎詞彙錯誤太多。】
林川看了半天。
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數學四十一還能救。
英語三十二是真狠。
「看什麼呢？」
周鵬湊過來。
看到卷子以後，頓時笑了。
「這個我熟。」
「你熟？」
「你數學現在我高攀不起。」
周鵬拍了拍英語卷。
「但英語這一塊，我還敢跟你稱兄道弟。」
「你多少？」
「九十一。」
林川看他。
「你管九十一叫跟三十二稱兄道弟？」
「都是沒及格。」
周鵬理直氣壯。
「本質一樣。」
「……」
林川第一次發現。
這小子在自我安慰方面確實有天賦。
上課鈴響。
正好是英語課。
英語老師劉曉梅抱著教材走進來。
四十歲左右。
短髮。
說話速度很快。
她剛把書放下，第一句話就是：
「聽說我們班今天出了個數學天才？」
全班立刻笑了。
林川不用猜都知道。
教師辦公室沒有秘密。
尤其是高三辦公室。
數學四十一突然考九十八，這種事估計一中午就傳開了。
劉曉梅目光直接落到後排。
「林川。」
「到。」
「數學九十八？」
「嗯。」
「恭喜。」
劉曉梅點頭。
隨後語氣一轉。
「英語準備什麼時候給我也來個驚喜？」
全班笑聲更大。
周鵬在旁邊憋得肩膀直抖。
林川倒沒覺得尷尬。
「三十二分確實有點低。」
「只是有點？」
劉曉梅都被氣笑了。
她拿起成績表。
「咱們班這次英語平均分一百零三。」
「你三十二。」
「一個人把平均分往下拉了多少，自己算過沒有？」
「沒有。」
「你數學現在好，回去算算。」
「行。」
又是一陣笑聲。
劉曉梅沒繼續揪著他不放。
「開玩笑歸開玩笑。」
「還有一百多天。」
「英語不像你們想像得那麼難提分。」
「基礎弱，就先抓詞彙和基礎語法。」
「別一上來就抱著難題啃。」
說著，她專門看了林川一眼。
「尤其某些突然奮發圖強的同學。」
「不要數學一天漲五十分，就以為英語也能這麼幹。」
林川認真點頭。
「明白。」
這句話確實說到點子上了。
一節英語課。
林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認真。
系統提示也不斷出現。
【完成有效英語學習。】
【高中英語經驗＋1。】
【理解基礎時態知識。】
【高中英語經驗＋2。】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慢。
數學課上，理解一個知識點可能幾分鐘就能獲得經驗。
英語卻不一樣。
很多時候不是「理解」就夠了。
一個單詞。
知道意思不代表會用。
今天記住，不代表三天後還能記住。
聽力更直接。
很多單詞寫出來認識。
一放到錄音里，壓根聽不出來。
下午英語課結束。
林川沒有立刻做題。
而是重新開啟系統面板。
【高中語文LV2：341/1000】
【高中數學LV2：31/1000】
【高中英語LV1：114/500】
【高中物理LV1：89/500】
【高中化學LV1：105/500】
【高中生物LV2：119/1000】
數學雖然剛升到LV2。
但真正需要補的內容仍然很多。
英語最差。
物理也弱。
化學、生物稍好。
語文暫時相對穩定。
林川拿出一張空白紙。
第一次對自己的高考目標進行真正意義上的量化。
目標總分。
至少六百五十分。
想穩妥衝擊國防綜合大學，最好還能更高。
語文。
目前九十八。
目標一百一十五以上。
提升空間約二十分。
數學。
原來四十一。
目前實際水平已經超過九十。
目標一百三十五。
甚至衝擊一百四。
英語。
三十二。
目標至少一百零五。
理綜。
一百六十六。
目標二百五十以上。
全部加起來。
超過六百。
但林川很清楚。
紙面計算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高考不是把各科最好成績簡單相加。
必須把這些能力真正穩定下來。
他在最上方寫下一行字。
【高考倒計時：105天】
然後開始往下拆。
第一階段。
二十一天。
任務只有一個。
補基礎。
英語完成高頻詞彙第一輪。
數學補齊高中核心基礎知識。
物理重新過一遍力學、電學基礎。
化學、生物建立完整知識框架。
第二階段。
三十五天。
專項突破。
大量刷題。
根據錯誤反饋查漏補缺。
把基礎知識轉化成得分能力。
第三階段。
三十五天。
整卷訓練。
控制時間。
提高綜合穩定性。
第四階段。
最後十四天。
調整狀態。
回歸錯題和基礎。
保證高考前狀態穩定。
四個階段。
清清楚楚。
這還只是學習。
林川想考的是軍校。
文化成績是第一關。
身體同樣不能放。
他又在旁邊單獨列了一欄。
【體能】
跑步。
引體向上。
核心力量。
柔韌。
基礎耐力。
不能因為高考直接把身體練廢。
但現階段必須以文化課為主。
所以每天只安排早晨訓練。
三十到四十分鐘。
保持體能。
等高考結束後再進行系統強化。
計劃越寫越細。
最後落實到一天。
早上五點四十起床。
五點五十到六點二十五，跑步加基礎訓練。
六點二十五到六點五十五，英語詞彙。
早餐。
七點二十到校。
七點二十到早讀開始前，複習前一天錯題。
早讀重點英語和語文。
上午課堂保證高質量聽講。
課間根據情況覆盤知識點，不強行占滿。
中午四十分鐘數學專項。
午休二十分鐘。
下午課堂。
晚自習主攻理綜。
回家以後再安排一個半小時，根據當天情況補最薄弱科目。
十一點四十停止學習。
十二點之前必須睡覺。
真正算下來。
每天課堂、自習、課後加起來。
有效學習時間超過十四小時。
周鵬在旁邊看著他寫。
越看越安靜。
最後實在忍不住。
「老林。」
「嗯？」
「你這個表，是準備什麼時候執行？」
「今天。」
「執行幾天？」
「高考前。」
周鵬指著那一大堆安排。
「每天？」
「廢話。」
「你瘋了吧？」
周鵬瞪大眼睛。
「五點四十起床，晚上十二點睡。」
「白天除了吃飯上廁所，基本全在學？」
「還有訓練。」
「這更嚇人好嗎！」
林川放下筆。
「覺得很多？」
「這叫很多？」
周鵬聲音都高了。
「你這是準備把自己當牲口使啊。」
林川笑了一下。
這種強度。
對普通高中生確實很重。
可他前世當了八年兵。
真正下連隊的時候，凌晨拉動、連續訓練、野外駐訓都是常事。
他很清楚一個道理。
高強度不可怕。
沒有規劃的高強度才可怕。
更何況。
他的計劃里已經保留了必要睡眠和午休。
不是拿命熬。
「還有一百零五天。」
林川說道。
「我現在四百多分。」
「想考國防綜合大學，不這麼學，靠什麼？」
周鵬張了張嘴。
忽然沒話了。
這話一點毛病沒有。
想走普通本科。
四百多分確實可以慢慢提。
可想從年級倒數衝到頂尖軍校。
不拼命才奇怪。
周鵬看著那張時間表。
又看了看自己的桌面。
上面還放著一本昨天沒看完的漫畫。
他默默把漫畫塞進桌肚最裡面。
林川注意到了。
「怎麼？」
「沒事。」
周鵬拿出英語單詞本。
「突然覺得上課看這個有點罪惡。」
「良心發現？」
「主要你坐旁邊太嚇人。」
周鵬翻開第一頁。
「搞得我不學習都覺得自己在犯罪。」
林川笑了。
「那一起。」
「別。」
周鵬立刻警惕。
「我最多跟著你學。」
「你那個五點四十跑步別找我。」
「放心。」
「真不找？」
「目前不找。」
周鵬總覺得這個「目前」聽起來有點危險。
晚自習。
林川正式按照新計劃執行。
第一節。
物理。
月考試卷重新分析。
不是簡單抄正確答案。
而是給每一道錯題分類。
公式不會。
概念模糊。
模型沒建立。
計算失誤。
四種錯誤，用不同符號標註。
很快。
系統提示出現。
【發現有效覆盤方式。】
【高中物理經驗＋3。】
林川眼神微動。
方向對了。
第二節晚自習。
英語。
他沒有直接做閱讀。
而是拿出高考核心詞彙表。
第一輪。
只記最基礎詞義和發音。
十個。
二十個。
三十個。
系統經驗漲得並不快。
但一直在漲。
【高中英語經驗＋1。】
【高中英語經驗＋1。】
【完成有效詞彙記憶。】
【高中英語經驗＋2。】
最後一節。
數學。
解析幾何。
就是今天黑板上暴露出來的薄弱點。
林川先重新整理基礎公式。
再做對應題型。
沒有追求數量。
一共只做六道。
但六道題全部弄懂。
等晚自習結束。
林川合上筆記。
腦海里彈出今日統計。
【今日有效學習時長：11小時37分鐘。】
【數學經驗＋27】
【英語經驗＋19】
【物理經驗＋16】
【化學經驗＋7】
【生物經驗＋6】
【語文經驗＋4】
這還是計劃執行第一天。
沒有完全跑順。
等後面把零碎時間利用起來。
十四小時有效學習，並不是不可能。
林川背起書包。
剛走出教學樓。
晚風迎面吹來。
整個高三教學樓依舊燈火通明。
距離高考。
一百零五天。
距離系統第一個任務截止。
還有四天。
班級前四十。
這個目標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難。
但林川知道。
這只是起點。
他真正要追的，從來不是班級第四十。
也不是第二十。
而是那個現在聽起來依舊遙遠的地方。
國防綜合大學。
洗漱結束。
晚上十一點三十八。
林川準時關掉檯燈。
桌上那張新制定的衝刺計劃，被壓在最顯眼的位置。
第一行只有四個字。
【嚴格執行】
第二天。
凌晨五點四十。
鬧鐘準時響起。
林川睜開眼。
沒有任何猶豫，翻身下床。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