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七點十分。
林川回到家時，許蘭剛把早飯端上桌。
門一開，她先看見兒子被汗浸濕的額發，又看了眼他後背濕了一大片的運動服。
「又去跑步了？」
「嗯。」
「你這到底是準備高考，還是準備參加運動會？」
許蘭把豆漿往他面前一放。
「以前周末不到九點不起床，現在天沒亮就往外跑。」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
「考軍校得有個好身體。」
「那也別練太狠。」
「有數。」
許蘭沒再說。
最近半個月，家裡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林川。
以前放學回來，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吃完飯能拖半小時才回房間。
現在時間卡得比鬧鐘還准。
幾點跑步。
幾點背單詞。
幾點做題。
幾點睡覺。
連周末都沒亂過。
她一開始還擔心這股勁撐不了幾天。
現在看。
兒子顯然不是一時衝動。
「雞蛋吃了。」
「兩個都吃？」
「你不是天天練嗎？」
許蘭把盤子往他面前推。
「還嫌多？」
「不嫌。」
林川老老實實拿過來。
五公里剛跑完，他現在確實餓。
一碗粥、兩個雞蛋，再加兩個包子，很快吃完。
飯後。
林川沒有馬上回房間。
先在客廳慢慢走了幾分鐘，又做了一組簡單拉伸。
剛才五公里測試強度不低。
尤其最後一公里。
腿部疲勞很明顯。
如果坐下來就不動，下午反而更容易酸。
前世這種經驗早就形成習慣。
等身體徹底平穩下來，林川才回臥室。
房門關上。
系統面板直接調出來。
剛才跑完以後，他沒仔細看。
現在幾條提示還掛在那裡。
【完成一次高質量五公里耐力訓練。】
【跑步經驗＋36】
【心肺耐力經驗＋12】
【基礎體能訓練有效。】
【連續訓練周期達到系統評估要求。】
最下面一條正在閃爍。
【跑步LV2經驗已滿。】
林川眼神一動。
「升級。」
【跑步LV2→LV3】
【技能等級提升。】
提示結束的一瞬間。
沒有什麼身體突然變輕的誇張變化。
但這幾天積累下來的跑步經驗像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配速。
步幅。
呼吸。
體力分配。
不同疲勞狀態下該怎麼調整。
原本只停留在前世記憶里的東西，開始更順暢地和現在這具身體連線起來。
這才是技能升級真正有用的地方。
不是憑空把他變成更快的人。
而是讓他更能發揮現有身體。
林川又看了一眼身體資料。
【身體綜合素質：6.5】
【基礎耐力：7.0】
【心肺能力：7.2】
【基礎力量：6.3】
【爆發能力：6.1】
【核心穩定：6.5】
【柔韌協調：6.7】
【恢復能力：6.6】
和第一次檢測相比。
漲幅不大。
但每一項都在往上走。
幾天時間。
這樣就夠了。
真正的身體訓練，本來就不是今天做一百個伏地挺身，明天力量直接翻倍。
他現在最怕的反而是系統提升太快。
那樣身體變化根本解釋不了。
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首次完成體能類技能升級。】
【階段獎勵生成。】
【獎勵：基礎恢復效率提升10%。】
林川坐直了一點。
恢復效率。
這個獎勵比單純加一點力量更合適。
現在距離高考越來越近。
他每天都在文化課和體能訓練之間找平衡。
真正限制訓練量的，不是他願不願意練。
而是身體能不能恢復。
如果今天跑狠了。
明天腿疼。
上午上課注意力下降。
那就是虧。
恢復效率提高以後。
同樣訓練量，對第二天狀態的影響會降低。
長期積累下來。
效果比一次性增加某項體能更明顯。
林川調出說明。
【基礎恢復效率提升10%】
【作用範圍：正常訓練產生的肌肉疲勞、體能消耗及輕度身體負荷恢復。】
【不具備治療傷病能力。】
【無法消除超負荷訓練造成的損傷。】
最後兩句話讓林川很滿意。
不能治療。
更不能無視傷病。
這樣才正常。
「系統。」
【我在。】
「現在的訓練量，能不能再提高？」
【正在評估宿主近期訓練資料。】
幾秒後。
新的頁面出現。
【近七日體能訓練平均負荷：偏低】
【恢復狀態：良好】
【傷病風險：低】
【結合恢復效率提升，可小幅提高訓練負荷。】
【建議：優先補足基礎力量與核心穩定，不建議繼續頻繁增加長跑距離。】
和林川自己的判斷一樣。
耐力現在不是最差的。
甚至靠著前世經驗，還是最容易恢復的部分。
短板是力量。
尤其下肢力量和核心。
現在跑五公里還能靠經驗控制。
以後真進軍校。
負重跑。
障礙。
戰術基礎動作。
器械訓練。
沒有力量不行。
林川拿出自己的訓練本。
翻到體能那一頁。
原來的計劃很簡單。
晨跑。
伏地挺身。
引體。
核心。
基礎拉伸。
他重新做了調整。
跑步頻率不變。
但不再每次都追求速度。
一周只保留一次五公里質量訓練。
其餘時間以低強度跑和短距離節奏訓練為主。
力量訓練增加兩項。
深蹲。
弓步。
核心訓練時間由十分鐘提高到十五分鐘。
引體也不追求一次極限數量。
改成分組完成。
寫到最後。
他又把周日原本的完全休息改成了主動恢復。
二十分鐘輕鬆慢跑。
拉伸。
結束。
系統立刻出現評價。
【訓練方案合理。】
【當前身體適配度：較高。】
【預計不會明顯影響文化課學習。】
最後這一條才是重點。
林川合上訓練本。
還有八十多天高考。
現在他的優先順序不會變。
學習第一。
訓練第二。
但軍校和普通大學不一樣。
他不能只拿著一張高分成績單去。
身體、視力、體檢、政審，任何一關出問題都沒用。
想到這裡。
林川重新開啟電腦。
進入之前收藏的軍校招生資料頁面。
這些東西他已經看過好幾遍。
今天重新看。
關注點又不一樣。
以前只盯錄取分數。
現在開始逐條看軍檢相關要求。
身高。
體重。
視力。
血壓。
心率。
外科檢查。
內科檢查。
聽力。
嗅覺。
色覺。
還有一些專業對身體條件的特殊要求。
自己的身高沒問題。
體重正常。
裸眼視力目前也符合多數專業要求。
沒有明顯疾病。
體育基礎不差。
這些屬於優勢。
但有些東西不能只憑感覺。
例如視力。
最近每天學習十四個小時。
用眼強度非常高。
如果一直這麼下去。
兩三個月後會不會下降？
林川拿筆在計劃表旁邊加了一項。
【用眼管理】
每學習四十五到五十分鐘。
起來活動五分鐘。
儘量遠眺。
晚上不在關燈環境下看手機。
保證睡眠。
沒必要為了多學半小時，把眼睛熬壞。
他又往下寫。
【體重控制】
【避免傷病】
【保持作息】
高考是一條線。
軍校體檢是另一條線。
兩條線必須一起走。
不能文化課上去了。
身體卻出問題。
更不能為了練體能。
把學習拖下來。
林川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
左邊寫：
【高考】
右邊寫：
【軍檢】
中間。
【國防綜合大學】
簡單明瞭。
上午九點。
正式開始學習。
第一項還是英語。
八十個詞彙。
有了記憶效率獎勵以後，速度已經明顯比最初快。
現在一組四十個詞。
第一遍過完。
第二遍篩。
第三遍只處理記憶模糊部分。
沒必要從頭機械重複。
四十分鐘結束。
系統提示。
【完成高效詞彙學習。】
【高中英語經驗＋5】
接著化學。
周測之後。
化學已經被林川列成了重點補強科目。
基礎概念。
反應原理。
平衡。
實驗。
一塊塊重新補。
學習到十一點。
林川起身。
走到窗邊。
看遠處五分鐘。
順便做了幾個肩頸活動。
許蘭剛好從客廳經過。
看見以後還愣了一下。
「學累了？」
「歇眼睛。」
「你還知道歇？」
「當然。」
「我看你最近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時用。」
林川笑笑。
「那也得有四十八小時才行。」
「中午燉排骨。」
「好。」
許蘭走了。
林川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遠處。
五分鐘到。
重新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
羅浩發來訊息。
【腿疼不疼？】
林川回。
【還行。】
幾秒後。
羅浩又發。
【我小腿有點酸。】
【你呢？】
【輕微。】
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憑什麼？】
林川看到這三個字，笑了一聲。
【拉伸。】
羅浩馬上回。
【我也拉了。】
【平時恢復訓練做得少。】
【少來，你最近才開始練。】
林川沒再回。
有些事情確實解釋不了。
恢復效率提升這種東西，總不能告訴羅浩。
沒過多久。
羅浩又發。
【下周還比。】
林川回了兩個字。
【再說。】
【什麼叫再說？】
【看訓練計劃。】
【……】
【你是真把自己當教練了。】
林川把手機扣在桌面。
繼續做題。
到了傍晚。
五公裡帶來的疲勞感已經明顯減輕。
尤其腿部。
按照以前這具身體的恢復情況，今天下午應該會有比較明顯的酸脹。
現在雖然還能感覺到累。
卻沒有影響正常活動。
恢復效率獎勵確實開始起作用了。
不過林川沒有因為恢復快就臨時加練。
計劃表寫什麼。
就做什麼。
晚上。
正常學習。
十一點三十分結束。
洗漱之前。
林川照例看了一眼系統。
【當前學習狀態：良好】
【當前身體疲勞：輕度】
【訓練傷病風險：低】
【階段任務：進入班級前二十】
【剩餘時間：6天】
六天。
林川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停。
這幾天成績一直在漲。
數學逐漸穩定。
英語進步最快。
理綜的知識漏洞也在不斷補。
下一次考試能不能進前二十。
還不好說。
但現在至少每一天都在靠近。
他關掉系統。
隨後將書桌旁那張計劃表重新壓平。
上面已經不再只有文化課。
高考衝刺計劃旁邊。
多了一份軍校體檢準備清單。
第二天清晨。
五點四十。
鬧鐘響。
林川照常起床。
下樓以後沒有跑五公里。
也沒有因為昨天贏了羅浩就繼續加速。
只按照剛調整好的計劃。
輕鬆慢跑。
二十分鐘。
拉伸。
結束。
羅浩跟在旁邊跑得渾身不得勁。
「就這？」
「今天恢復。」
「昨天你還贏我一秒。」
「所以呢？」
「今天不該乘勝追擊？」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當打遊戲呢？」
羅浩被噎得沒話說。
兩個人跑完往學校走。
太陽剛從遠處升起來。
到了校門口。
林川停下。
「你先去教室。」
「你呢？」
「校醫室。」
羅浩愣了。
「你受傷了？」
「沒有。」
「那去幹嘛？」
「測視力。」
羅浩看了他幾秒。
「你現在連這個都開始管？」
「要考軍校。」
林川只說了四個字。
轉身朝校醫室方向走。
羅浩站在原地。
過了幾秒，忍不住搖頭。
「瘋子。」
嘴上這麼說。
他還是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跑鞋。
然後跟了上去。
「等會兒。」
「我也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