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室門口。
羅浩跟過來的時候，林川已經站在視力表前。
值班校醫抬了抬下巴。
「左眼遮住。」
林川照做。
「第一排。」
「看得見。」
「往下。」
視標一行行變小。
一直到最後幾行，林川才出現輕微停頓。
兩隻眼睛分別測完。
校醫低頭記錄。
「視力正常。」
「最近高三學習強度大，別天天趴書上不抬頭。」
「每隔一段時間遠眺。」
「晚上少關燈玩手機。」
林川點頭。
「知道了。」
羅浩站後面樂。
「老師，他現在比你還注意這些。」
校醫瞥他一眼。
「那你呢？」
「我？」
「來都來了，測。」
羅浩臉上的笑沒了。
「我就是陪他。」
「兩分鐘的事。」
「站過去。」
林川讓開位置。
羅浩認命地把眼罩接過去。
十分鐘後。
兩人從校醫室出來。
羅浩還在嘀咕。
「我就多餘跟過來。」
「測一下又沒壞處。」
「我視力本來就好。」
「現在知道具體資料了。」
羅浩看他。
「你最近是不是幹什麼都得弄個資料？」
學習看分數。
跑步看配速。
力量看次數。
連視力都得測清楚。
林川想了想。
「知道自己在哪，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羅浩擺擺手。
「行。」
「你繼續研究。」
「我去吃早飯。」
兩人在教學樓下分開。
林川回到教室。
這件事很快就被拋到腦後。
因為距離第二次月考只剩三天。
而系統第二個階段任務。
也只剩最後三天。
【進入班級前二十。】
上次周測。
林川第三十七。
這段時間裡，他幾乎把全部能夠利用的時間都塞進了計劃。
數學繼續穩定。
英語從最基礎的詞彙和語法往上補。
理綜里。
化學曾經是最大的漏洞。
現在也終於有了一點完整框架。
至於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月考見。
……
三天後。
高三第二次月考。
第一科。
語文。
考場還是按照上一次年級排名分配。
林川的位置依舊靠後。
周圍不少人認識他。
畢竟最近高三七班那個「數學四十一變九十八」的事情，已經在年級里傳開一些。
不過真正跨班以後。
大多數人只聽說過。
沒怎麼在意。
高三每年都有突然進步的學生。
一次小測試並不能說明太多。
監考老師拆開試卷。
「開始答題。」
林川接過卷子。
先看作文。
再從頭開始。
語文不是這段時間進步最大的科目。
但答題習慣比以前好了很多。
閱讀題不再想到哪寫到哪。
古詩文不會的地方也在減少。
作文依舊不求多華麗。
結構清楚。
論點穩。
不偏題。
把該拿的分拿住。
考試結束。
林川沒有和別人對答案。
中午休息二十分鐘。
下午繼續。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第二天的數學。
試卷剛發下來。
林川先從頭掃到尾。
難度比上次月考高。
選擇題前半部分正常。
後面兩道開始繞。
大題里還有一道解析幾何，明顯就是拉分題。
林川反而鬆了口氣。
有難度好。
只有卷子真正拉開差距，最近這段時間的訓練才看得出來。
開考。
第一題。
第二題。
第五題。
一路往下。
筆尖幾乎沒有長時間停頓。
做到第十題。
第一次卡住。
林川在草稿紙上快速推了兩種情況。
都不對。
沒耗。
直接跳。
填空題。
三道順利。
最後一道放到後面。
大題。
函式。
數列。
三角。
前面幾道基本都在最近複習範圍內。
直到解析幾何。
林川速度慢下來。
題型熟。
但條件很繞。
第一問很快拿下。
第二問需要證明一個定值關係。
正常方法可以做。
計算量極大。
林川列到一半。
停筆。
腦子裡很快閃過自己錯題本里整理過的一類題。
先消引數。
再看幾何關係。
他把剛才那幾行劃掉。
重新寫。
這次順了。
十二分鐘。
完整答案出來。
最後剩下壓軸題第二問。
時間還有十九分鐘。
林川先回頭。
把第十道選擇和最後一道填空重新處理。
選擇題找到了突破口。
填空也算出來。
最後還剩十分鐘。
壓軸第二問。
做了三步。
卡。
再往下推，時間不夠。
林川果斷停。
檢查前面。
能拿的分絕對不能因為最後一道難題丟掉。
鈴響。
交卷。
走出考場的時候，周鵬已經等在走廊。
「最後一道你做出來了嗎？」
「第二問沒完全做。」
周鵬鬆了一口氣。
「又是這句話。」
「什麼？」
「每次你說最後一道沒做出來，我心裡就踏實。」
林川看他。
「你做出來了？」
「沒有。」
「那你踏實什麼？」
「說明卷子確實難，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
兩個人下樓。
周鵬又問。
「你估多少？」
「一百三十左右。」
周鵬腳步一頓。
「多少？」
「一百三左右。」
「這卷子這麼難，你還一百三？」
「前面沒出大問題。」
周鵬突然不想說話了。
他數學估計八十多。
人與人還是少交流比較好。
……
英語考試。
林川的感受比數學更明顯。
第一次月考時。
他做英語幾乎是一邊猜一邊做。
周測時。
已經能看懂大部分文章。
而現在。
詞彙量提升以後，閱讀過程中真正影響理解的生詞明顯減少。
速度也快了。
這一次。
做完閱讀理解以後，他第一次還剩下比較充足的時間檢查。
完形。
語法。
作文。
一項一項做完。
距離收卷還有十三分鐘。
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以前英語考試最後作文經常靠最後幾分鐘硬塞。
現在至少整張卷子可以完整做完。
理綜是最後一場。
三百分。
也是林川目前最看重的一場。
上次月考。
一百六十六。
周測。
二百三十一。
但周測題量和難度都不完全等同於月考。
這一次才是真正檢驗過去半個月理綜學習成果。
卷子發下。
林川先做生物。
穩定。
化學。
以前很多看見就頭疼的基礎題，現在已經能直接判斷考點。
做到一道平衡題。
還是慢。
但能做。
物理。
力學比以前順很多。
電學仍然是短板。
最後一道大題第一問拿下。
第二問只做了一半。
收卷鈴響的時候。
林川靠回椅背。
第一次明顯感覺累。
連續兩天高強度考試。
比單純刷題更耗精神。
但整體發揮。
比上一次月考好太多。
至於排名。
只能等。
……
兩天後。
高三辦公室。
陳海峰坐在電腦前。
年級成績剛剛匯總。
他先看班級整體。
平均分。
各科排名。
前十人數。
然後習慣性往下拉。
看到某一行的時候。
滑鼠突然停住。
姓名。
林川。
語文：112。
數學：137。
英語：87。
理綜：247。
總分：583。
班級排名：19。
年級排名：286。
陳海峰盯著那幾項資料。
半天沒動。
旁邊劉曉梅剛好經過。
「成績出來了？」
「嗯。」
「你們班怎麼樣？」
「還行。」
「林川呢？」
她最近對這個名字也很敏感。
畢竟英語從三十二開始往上爬。
陳海峰沒說話。
只把螢幕往她那邊轉了一點。
劉曉梅低頭。
第一眼看總分。
五百八十三。
再往後。
英語八十七。
她愣了一下。
「八十七？」
「嗯。」
「上次六十四。」
「漲了二十三。」
劉曉梅又看。
數學。
137。
理綜。
247。
「班級十九？」
「十九。」
這次輪到兩個人一起不說話。
第一次月考。
四百一十七。
第五十二。
第二次月考。
五百八十三。
第十九。
總分提高一百六十六分。
班級排名提高三十三名。
這已經不是正常意義上的「有進步」。
陳海峰甚至又檢查了一遍准考證號。
沒錯。
就是林川。
劉曉梅先反應過來。
「這個數學誰改的？」
「統一閱卷。」
「我知道。」
「我是說會不會登錯？」
陳海峰點開數學成績明細。
「沒錯。」
劉曉梅徹底安靜。
過了幾秒。
她忽然笑了。
「這小子。」
「國防綜合大學那句話，不會真不是說著玩的吧？」
陳海峰沒有馬上回答。
如果是半個月前。
他會說。
目標很好。
現實一點。
如果是一周前。
他可能會說。
有希望，但很難。
現在。
他盯著五百八十三。
第一次沒有急著給結論。
因為林川距離真正有競爭力的分數。
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遙遠。
……
下午第一節班會。
成績表發下來之前。
班裡已經聽到不少風聲。
有人說許明遠還是第一。
有人說這次平均分下降。
還有人說數學特別難，年級最高分都沒滿。
周鵬坐在位置上，一直搓手。
「我有點緊張。」
林川正在看化學筆記。
「你緊張什麼？」
「我怕掉。」
「考完都兩天了。」
「緊張也改不了分數。」
「道理我都懂。」
周鵬瞪他。
「你怎麼一點不緊張？」
「等結果就行。」
「你真不像十八。」
林川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若無其事翻了一頁。
「可能我比較穩。」
「你那不叫穩。」
「你叫沒心沒肺。」
陳海峰就在這時進門。
成績表往講台上一放。
全班安靜。
「這次月考。」
「總體情況先不講。」
「先發成績。」
他照舊從第一名開始念。
「第一，許明遠，六百四十一。」
掌聲。
「第二……」
「第三……」
名字一個接一個。
第十名。
第十五名。
周鵬已經開始頻繁回頭看林川。
還沒念到。
第十八名念完。
陳海峰停了一下。
和上次周測幾乎一樣。
目光落到最後一排。
有人立刻反應過來。
「不會吧……」
下一秒。
「第十九名。」
「林川。」
「總分五百八十三。」
教室里一下炸了。
「十九？」
「我靠！」
「五百八十三？」
「他上次才五百零六吧？」
「不對，上次月考四百一十七！」
「半個月漲一百多？」
周鵬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幾秒後。
慢慢轉頭。
「老林。」
「嗯？」
「你十九。」
「聽到了。」
「我二十六。」
「也不錯。」
「不錯個屁！」
周鵬壓低聲音。
「你真把我超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生氣。
更多是難以置信。
半個月前。
林川比他低一百多分。
現在。
反超。
而且不是一兩分。
林川卻沒有先看排名。
成績單發到手裡以後。
他第一眼看各科。
數學137。
比預估略高。
說明前面的穩定性確實起來了。
英語87。
進步很大。
但還沒過九十。
理綜247。
第一次正式超過兩百，而且直接逼近二百五。
語文112。
正常。
總體來說。
這段時間的計劃有效。
但問題依舊明顯。
英語還是短板。
理綜再往上提會越來越難。
數學想沖一百四，需要處理壓軸題。
「安靜。」
陳海峰敲講台。
議論聲慢慢壓下去。
他沒有馬上講其他人。
先把林川叫起來。
「林川。」
「到。」
「數學多少？」
「一百三十七。」
「上次月考？」
「四十一。」
教室里又是一陣輕微騷動。
陳海峰繼續。
「理綜呢？」
「二百四十七。」
「上次？」
「一百六十六。」
「英語？」
「八十七。」
「三十二。」
這一次。
連陳海峰都替他說了。
全班徹底安靜。
這些數字單獨看。
可能沒有那麼誇張。
擺在一起。
衝擊太大。
陳海峰看著他。
「說說。」
「這半個月怎麼學的？」
林川沒有講雞湯。
也沒有說什麼只要努力就一定成功。
只說了幾件最簡單的事。
「先找最差的地方。」
「不會的基礎重新補。」
「錯題不抄答案，找為什麼錯。」
「每天計劃做完。」
「做不完的第二天調整。」
「還有。」
他停了一下。
「別熬沒用的時間。」
有人沒聽懂。
陳海峰卻笑了。
「什麼意思？」
「坐在桌前不等於學習。」
「我現在只看有效時間。」
「走神了就停一下。」
「方法不對就換。」
「同一道題機械刷十遍沒用，就不刷。」
班裡一些最近跟著整理錯題的人明顯聽懂了。
周鵬更是點頭。
他現在算是最早吃到這套方法甜頭的人。
陳海峰沒有繼續追問。
「坐。」
「大家可以參考。」
「但別機械照搬。」
「適合自己的才有用。」
林川坐下。
系統面板就在此時亮起。
【階段任務：進入班級前二十】
【當前排名：19】
【任務完成】
【獲得強軍值：200】
【額外獎勵評估中……】
林川眼神微動。
卡線。
十九。
只比任務要求高一名。
不過完成就是完成。
幾秒後。
第二條提示出現。
【綜合評估：優秀】
【任務周期內總分提升77分】
【排名提升18位】
【額外獎勵已生成】
【獎勵將在課後發放】
林川直接關閉。
現在不是看系統的時候。
陳海峰還在講成績。
「這次月考以後。」
「距離高考也越來越近。」
「有人進步。」
「有人退步。」
「都正常。」
「重點是你們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幹什麼。」
說到這裡。
他又看了一眼最後一排。
「還有。」
「別看林川半個月漲這麼多，就覺得以後每次都能漲這麼多。」
「越往上越難。」
林川點頭。
這話完全正確。
從四百分到五百分。
很多都是基礎分。
從五百八到六百三。
難度完全不同。
真正的硬仗。
現在才開始。
下課以後。
林川剛把成績單收進本子。
周鵬就一把按住他的桌子。
「你先別學。」
「幹什麼？」
「我有件事必須問清楚。」
「說。」
周鵬深吸一口氣。
「你下一個目標多少？」
周圍好幾個人同時豎起耳朵。
連羅浩都從前面轉過來。
林川看了一眼成績單。
班級十九。
距離國防綜合大學。
還是遠。
「下一次。」
他說。
「年級前一百。」
教室後排安靜兩秒。
周鵬慢慢把手收回去。
「行。」
「我就多餘問。」
羅浩忍不住笑。
「你早該習慣了。」
「這人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林川把英語卷重新抽出來。
第一道錯題。
圈上。
旁邊寫下兩個字。
【詞彙】
然後翻下一題。
任務完成了。
十九名也過去了。
下一場考試。
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