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高三年級公告欄前比平時多了不少人。
第二次月考成績剛貼出來沒多久。
真正讓人圍在這裡的，不是年級前十。
而是二百多名的位置。
「林川在哪？」
「二百八十六。」
「真是五百八十三。」
「他上次多少來著？」
「四百一十七。」
「不是，他怎麼漲的？」
類似的聲音從昨天開始就沒停過。
高三幾個班之間離得近。
一點訊息用不了半天就能傳開。
尤其這種一個月不到，從年級八百多衝到二百多的成績。
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有人覺得厲害。
有人單純好奇。
也有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是不是上次發揮太差？」
「哪有連續兩年都發揮太差的？」
「聽說他們年級主任昨天還單獨測了。」
「結果呢？」
「數學還是一百三十多。」
「真的假的？」
「七班的人都知道。」
幾個人正說著。
林川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手裡還拿著一本英語詞彙本。
公告欄前有人認出他。
視線一下全落過來。
林川腳步沒停。
直接進了七班。
周鵬正坐在位置上咬麵包。
一看他進來，立刻說道：「你現在出名了。」
「什麼？」
「年級名人。」
「沒興趣。」
「你沒興趣，人家對你有興趣。」
周鵬朝外面努努嘴。
「剛才八班還有人來問我，你是不是以前故意控分。」
林川把書放下。
「我圖什麼？」
「我也這麼問。」
「然後呢？」
「他說可能為了高考一鳴驚人。」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沒告訴他我以前月考四十一分？」
「說了。」
周鵬憋著笑。
「所以他現在改口，說你可能是覺醒得比較晚。」
「……」
林川懶得再聽。
開啟單詞本。
昨天那場單獨測試結束以後，事情在他這裡就算過去了。
數學137。
理綜245。
英語折算九十左右。
和月考成績基本吻合。
既然真實水平已經確認。
那就繼續學。
至於別人怎麼想。
不重要。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
年級里每天都有新卷子、新排名、新問題。
沒人真有那麼多時間盯著一個人的八卦。
第一節數學課。
陳海峰進門時，手裡除了教案，還多了一份卷子。
「先說個事。」
班裡安靜下來。
「昨天年級組對林川做了一次單獨學業測試。」
不少人已經知道。
但還是全部看向最後一排。
陳海峰沒賣關子。
「結果正常。」
「和本次月考成績基本一致。」
「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
「以後別在班裡亂猜。」
有人笑道：「老師，我們本來也沒猜。」
周鵬立刻接話。
「對。」
「我們主要負責傳播事實。」
陳海峰瞪過去。
「你傳播得最多。」
全班笑了。
周鵬老實低頭。
陳海峰繼續。
「還有。」
「不要因為某個人突然進步，就覺得一定有什麼特殊原因。」
「別人每天幾點來學校，課間在幹什麼，自習在幹什麼，你們同班都看得到。」
說到這裡。
教室安靜了些。
確實。
林川的成績變化誇張。
可他的學習狀態同樣誇張。
最早來的那批人里有他。
最晚離開的那批里也有他。
桌上那幾本錯題本幾乎一天一個樣。
英語詞彙表翻得邊角都卷了。
體育課還照常跑。
真要說有什麼秘密。
大概就是沒閒著。
陳海峰沒有多講。
「翻卷子。」
「今天講月考壓軸題。」
一節課正常開始。
事情看起來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第二節課結束。
年級主任嚴志軍又出現在七班門口。
這一次。
他不是來找林川。
而是找陳海峰。
兩人在走廊說了幾分鐘。
陳海峰迴來以後，手裡多了一個資料夾。
周鵬立刻警惕起來。
「不會又考吧？」
林川正在做英語語法。
「不知道。」
「你昨天不是已經過關了？」
「先上課。」
很快謎底揭開。
午休前。
陳海峰把林川叫到講台邊。
「下午正常參加年級小測。」
「什么小測？」
「本來就安排好的。」
「高三幾個重點班和普通班一起用鄰市的一套模擬卷。」
「只考數學和理綜。」
林川點頭。
「知道了。」
「另外。」
陳海峰看了他一眼。
「嚴主任說，你正常考就行。」
「別因為昨天的事想太多。」
「我沒想。」
「那就好。」
這次測試確實不是為林川準備。
高三後期，各種聯考卷、模擬卷本來就多。
只是昨天剛做完驗證。
今天又碰上一套完全陌生的外市卷。
嚴志軍順手就把林川列成了重點觀察物件。
不是懷疑。
而是想再看一眼。
一次考試可能有偶然。
連續三次。
就沒什麼好爭的了。
……
下午。
數學先考。
一百二十分鐘。
完整試卷。
林川拿到卷子以後，先快速翻了一遍。
難度不低。
尤其最後兩道大題。
明顯比學校月考更硬。
前面選擇題也有兩個陷阱很深。
他沒有急。
按自己的節奏開始。
四十分鐘。
選擇填空結束。
第一輪有兩道題做了標記。
繼續大題。
函式。
順。
數列。
順。
立體幾何。
正常。
解析幾何做到第二問的時候，明顯示卡住。
林川列了兩行。
停。
繼續往後。
最後一道壓軸題第一問拿下。
第二問沒急著碰。
回頭先處理前面兩個標記題。
一道選擇重新驗證以後改答案。
另一道填空仍然沒有把握。
繼續解析幾何。
換方法。
還是計算量大。
時間還剩二十七分鐘。
林川沒有慌。
把自己已經寫出的條件重新看了一遍。
突然發現一個之前沒利用的斜率關係。
重新推。
七分鐘。
答案出來。
剩二十分鐘。
再碰最後壓軸。
做了六分鐘。
第二問推到關鍵一步。
繼續能做。
但剩餘時間已經不適合賭。
停。
檢查。
十分鐘以後。
林川改掉一道選擇。
又補了一個過程分。
收卷。
走出考場。
許明遠正好從隔壁出來。
兩個人碰上。
「怎麼樣？」
許明遠問。
「還行。」
「最後一道？」
「第二問做了一半。」
「我也是。」
許明遠點點頭。
「解析幾何呢？」
「做出來了。」
許明遠動作停了一下。
「第二問也出了？」
「嗯。」
「什麼答案？」
兩個人對了幾句。
思路不同。
結果一致。
許明遠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最近最能感覺到林川變化的人。
其實不只是老師。
還有班裡成績靠前的學生。
最開始林川數學98。
許明遠只是覺得意外。
後來137。
已經能讓他認真看。
現在再做陌生卷。
兩人甚至已經開始正常對壓軸題了。
這才過去多久？
「你現在數學是真上來了。」
許明遠說道。
「還差點。」
「還差？」
「穩定性。」
林川說道。
「這張卷有兩道選擇我到最後才確認。」
許明遠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本還想夸兩句。
結果人家自己已經把問題找好了。
「下午理綜見。」
「嗯。」
……
理綜比數學更難受。
整套卷出題風格和學校平時差別不小。
生物還好。
化學實驗部分明顯靈活。
物理最後兩道更重模型轉換。
林川做到電學大題的時候。
停了快五分鐘。
這個問題在昨天單測里就暴露過。
今天果然又遇到了。
不會就是不會。
系統不會替他做。
前世當兵經驗更幫不上高中電學。
林川先把能拿的步驟分全部寫完。
然後跳。
化學實驗重新回來補。
最後十五分鐘。
再次處理電學。
第二問還是沒完全推出來。
收卷前。
寫到能寫的最後一步。
鈴響。
交卷。
這一次林川沒馬上走。
坐在位置上揉了揉眉心。
理綜還有硬骨頭。
尤其物理電學。
這一塊不補。
後面想穩定沖二百六，很難。
許明遠從旁邊經過。
「最後物理做完了嗎？」
「沒有。」
「我也沒完全做完。」
他說完。
兩個人對視一眼。
都笑了。
難卷就是這樣。
考完以後大家第一個問的不是你多少分。
而是最後一道死沒死。
……
第二天下午。
卷子批完。
這次沒有全班統一念成績。
各科老師直接髮捲。
數學課。
陳海峰抱著一摞卷子進來。
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好。
「這套卷整體偏難。」
「年級平均分比本次月考低了九分左右。」
「七班平均也降了。」
「但有幾個人發揮不錯。」
卷子開始往下發。
「許明遠，132。」
許明遠接過。
班裡沒人意外。
「趙凱，106。」
「周鵬，88。」
周鵬拿到以後先鬆口氣。
「還好。」
然後立刻看林川。
「你多少？」
「還沒發。」
「我知道。」
「我比你還急。」
陳海峰很快拿到最後幾張。
「林川。」
停了一下。
「141。」
教室瞬間安靜。
周鵬嘴張開。
「多少？」
陳海峰看他。
「你想替他領？」
「不想。」
周鵬老實坐下。
林川走上去拿卷。
141。
比第二次月考的137。
還高四分。
而且這次卷子整體更難。
回來以後。
許明遠第一時間轉頭。
「你壓軸第二問拿了？」
「沒全拿。」
林川看分。
「過程給了六分。」
「解析幾何滿分？」
「嗯。」
許明遠點點頭。
「那就對了。」
他自己就是解析幾何第二問丟了四分。
這四分剛好拉開。
周鵬在旁邊已經不想說話。
他現在對林川數學考一百四，接受能力已經比以前強多了。
最多就是心裡疼一下。
真正讓年級辦公室安靜下來的，是理綜成績。
下午四點。
物理、化學、生物三科分數合併。
林川。
253。
比月考的247又高六分。
其中電學依舊丟分明顯。
可化學和生物把分補了回來。
兩科合計比月考更穩。
數學141。
理綜253。
兩科合計394。
按這次外市模擬卷全年級資料看。
林川的數學已經進入年級前列。
理綜也正式擠進上游。
嚴志軍坐在電腦前。
看了十幾秒。
然後把滑鼠鬆開。
旁邊的陳海峰笑道：「這回不用再查了吧？」
嚴志軍看他一眼。
「你還記仇？」
「我有什麼可記的。」
陳海峰說道。
「按程式確認，正常。」
嚴志軍又看了一遍成績。
「昨天137。」
「今天141。」
「昨天理綜245。」
「今天253。」
「換卷。」
「換監考。」
「換出題風格。」
「還往上漲。」
說完。
他拿起筆。
在林川名字後面做了一個標記。
不是異常。
而是重點關注。
高三年級每一年都會挑一批有明顯上升趨勢的學生。
老師重點看。
資料優先補。
志願填報時也會重點溝通。
林川現在已經夠資格進名單。
「把他第一次月考排名調出來。」
嚴志軍說道。
工作人員很快找到。
年級八百六十三。
再看現在的模擬成績估算。
已經具備年級兩百左右的水平。
嚴志軍沉默了一會兒。
「這不是突然考好一次。」
「嗯。」
陳海峰點頭。
「是真追上來了。」
「而且還在漲。」
嚴志軍拿起那張成績匯總。
「後面別再讓人議論他成績異常。」
「老師這邊統一說清楚。」
「有進步是好事。」
「別把學生心態搞壞。」
「知道。」
「還有。」
嚴志軍又補了一句。
「國防綜合大學的近三年錄取資料，找一份最新的。」
陳海峰看他。
「準備給誰？」
嚴志軍沒抬頭。
「你說呢？」
……
晚自習前。
兩張卷子擺在林川桌上。
數學141。
理綜253。
周鵬看一眼數學。
再看一眼理綜。
最後默默把自己的88分卷子翻過去。
眼不見心不煩。
「老林。」
「嗯？」
「你知道你現在最過分的是什麼嗎？」
林川正在看物理錯題。
「什麼？」
「你考高分就算了。」
周鵬指著他卷子。
「你考完高分第一件事還是找錯題。」
「那不然呢？」
「你141啊。」
「還有九分。」
「……」
周鵬閉嘴。
他就不該問。
羅浩從前排走過來。
看見141的時候也嘖了一聲。
「你現在文化課比體能進步快多了。」
「正常。」
「你後面準備沖多少？」
「先年級前一百。」
「不是問排名。」
「問分數。」
「六百一以上。」
羅浩聽完一點都沒驚訝。
人適應能力是真的強。
半個月前聽見這句話。
他會覺得林川瘋了。
現在。
居然覺得挺合理。
林川低頭。
把理綜卷最後一道電學大題圈起來。
旁邊寫：
【模型判斷慢】
【電場與運動過程銜接不熟】
【明天下午找物理老師】
然後又翻到化學實驗。
記第二個問題。
周鵬看著他寫了一會兒。
忽然道：「外面現在沒人說你成績有問題了。」
林川筆沒停。
「本來也沒什麼問題。」
「你不在意？」
「沒時間。」
「……」
這三個字太實在。
距離高考還剩不到三個月。
一天那麼多事。
哪有時間挨個解釋。
卷子做出來。
成績擺出來。
自然沒人再問。
這時。
系統面板忽然亮起。
【檢測到宿主連續完成高強度階段成長。】
【文化學習多項能力達到升級閾值。】
【系統升級條件滿足。】
林川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眼前。
一行新的提示緩緩出現。
【強軍成長系統LV1階段任務已完成。】
【系統升級中……】
【即將進入LV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