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不是專門練過佇列？」
韓教官這句話問出來，隊伍里一下安靜不少。
林川站在前面。
「接觸過一些。」
還是那個回答。
韓教官看著他。
「接觸過一些？」
「嗯。」
「在哪接觸的？」
林川早就想過這種問題。
「以前認識一個當兵的長輩，假期跟著練過一段時間。」
這個說法不算完美。
但能解釋他為什麼懂一些基礎動作。
至於再深的東西。
現在本來也沒表現出來。
韓教官點點頭。
「練了多久？」
「斷斷續續。」
「難怪。」
他繞著林川走了半圈。
「剛才立正、稍息、轉法都沒問題。」
「尤其轉體。」
「你們看。」
韓教官轉身面對兩個班。
「很多人做向右轉的時候，上半身先走，腿後跟。」
「或者腳尖亂動。」
「林川剛才動作雖然還談不上標準佇列訓練水平，但節奏是對的。」
周鵬站在隊伍里，小聲嘀咕。
「這還叫談不上？」
旁邊羅浩聽見，嘴角動了一下。
「你先把順拐治好。」
周鵬閉嘴了。
韓教官顯然沒聽到後面的動靜。
「林川。」
「到。」
「再做一遍向右轉。」
「是。」
口令落下。
林川右腳跟與左腳前掌同時發力。
身體轉動。
重心穩住。
左腳迅速靠攏。
動作乾淨。
沒有多餘擺動。
韓教官點頭。
「向左轉。」
林川照做。
「向後轉。」
還是一樣。
這次隊伍里已經有人開始認真看。
剛才大家自己練的時候。
只覺得這些動作簡單。
不就是轉個身？
可真把一個做得利落的人單獨拉出來。
差別一下就看出來了。
韓教官看向周鵬。
「剛才順拐那個。」
周鵬臉一苦。
怎麼又有他？
「到。」
「出列。」
周圍瞬間有人憋笑。
周鵬磨磨蹭蹭走出來。
韓教官看著他。
「站林川旁邊。」
「是。」
兩個人並排。
一個站得筆直。
一個怎麼看都有點心虛。
「向右轉。」
林川動作落下。
周鵬也轉了。
只是腳下慢半拍。
最後左腳靠攏的時候還晃了一下。
隊伍里響起笑聲。
周鵬臉都黑了。
韓教官沒笑。
「看出區別沒有？」
有人回答。
「看出來了。」
「區別在哪？」
前排一個男生說道：「林川動作更快。」
「只說對一半。」
韓教官走到兩人前面。
「不是快。」
「是乾淨。」
「快不等於對。」
「佇列動作最重要的幾個東西。」
「準確。」
「協調。」
「節奏。」
「還有習慣。」
他說完拍了拍周鵬肩膀。
「你這個不是身體不協調。」
「是沒記住動作順序。」
「回去。」
周鵬如蒙大赦。
「是。」
剛走兩步。
韓教官又補了一句。
「別順拐。」
隊伍里終於沒忍住。
笑成一片。
周鵬回到位置以後，第一時間瞪林川。
林川目視前方。
像沒看見。
韓教官重新看向林川。
「你先別回。」
「站前面。」
林川沒有問為什麼。
「是。」
韓教官轉身。
「接下來練齊步。」
「你們剛才自己走了一遍。」
「問題不少。」
「我再示範一次。」
他重新講擺臂。
步幅。
起步。
落腳。
講完以後沒有讓林川歸隊。
反而說道：「你跟我走一次。」
「好。」
「聽口令。」
林川下意識開口。
「是。」
聲音不大。
卻答得很利落。
韓教官又看了他一眼。
「齊步，走！」
第一步出去。
林川身體幾乎沒有思考。
左腳先出。
手臂前擺。
步幅收得比前世標準佇列稍微小一點。
因為現在穿的是普通運動鞋。
場地也不是正式訓練場。
可節奏完全沒亂。
一。
二。
一。
韓教官走在旁邊。
開始還只是正常觀察。
走出十幾步以後，眉頭慢慢挑了起來。
這已經不是「跟長輩隨便練過」的感覺。
一個人偶爾學過佇列。
動作可以記住。
但很多細節會生。
尤其齊步這種東西。
擺臂幅度。
落腳節奏。
身體穩定。
稍微久一點不練。
立刻就會出現問題。
林川卻不一樣。
他的動作算不上正式現役軍人那種長期訓練後的統一標準。
可有一種很明顯的習慣感。
不是腦子在回憶。
是身體知道該怎麼走。
「立定！」
韓教官突然下口令。
林川左腳再向前半步。
右腳靠攏。
停穩。
沒有搶口令。
也沒慢。
韓教官看了他幾秒。
「真只是練過一陣？」
林川神色沒變。
「以前練得比較認真。」
這句話也是真的。
只不過不是在這個世界。
韓教官沒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
學生以前跟軍人長輩接觸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回隊。」
「是。」
林川轉身。
幾步回到原位置。
周鵬等他站好以後，聲音壓得極低。
「你管這叫接觸過一點？」
林川沒看他。
「你專心聽口令。」
「我就是覺得你越來越不正常。」
「再說話等會兒又被抓。」
周鵬瞬間閉嘴。
韓教官果然已經看過來。
「後面那幾個。」
「注意力集中。」
隊伍重新開始訓練。
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
林川沒有再被單獨叫出去。
所有人一起練。
向左轉。
向右轉。
齊步。
立定。
很基礎。
對林川來說甚至稱不上訓練。
可當他真正站在佇列里。
聽見一聲聲口令。
前世那些熟悉的東西還是一點點回來了。
腳下的跑道。
操場邊的風。
一排排站直的人。
還有那種聽到口令後幾乎不用經過大腦的反應。
系統面板也在此時出現變化。
【檢測到持續軍事基礎訓練環境。】
【佇列基礎經驗匹配中。】
【前世記憶與當前身體動作完成度符合融合條件。】
【基礎佇列技能模組啟用。】
【佇列基礎：LV3】
林川眼神微動。
終於啟用一個。
不是射擊。
不是偵察。
只是最基礎的佇列。
但意義不一樣。
這說明前世那些軍事經驗並沒有真正消失。
只要進入對應環境。
當前身體也達到最低條件。
就能一點點重新接回來。
緊接著。
第二條提示出現。
【軍事技能模組總體啟用進度：7%→11%】
幅度不大。
卻是真實增長。
「齊步，走！」
口令再次落下。
林川跟著整個隊伍往前。
這一次。
系統沒有再彈提示。
只有腳步落地的聲音。
開始很亂。
有人快。
有人慢。
有人擺臂太高。
還有人同手同腳。
韓教官不斷糾正。
「第三排別搶！」
「步子統一！」
「前面別越走越快！」
「周鵬！」
「到！」
「你怎麼又順了！」
隊伍里有人笑。
「笑什麼？」
韓教官一句話。
所有人瞬間憋住。
林川站在周鵬旁邊。
在下一次起步之前低聲說了一句。
「別想手。」
「什麼意思？」
「先管腳。」
「左腳出去，右手自然前擺。」
「你越想兩邊一起控制越容易亂。」
周鵬愣了一下。
「那我試試。」
下一次。
「齊步，走！」
左腳。
右手。
周鵬這回真沒順。
雖然動作還是僵。
可至少方向對了。
走出十幾步。
他自己都驚了。
「真行。」
「閉嘴。」
林川提醒。
周鵬馬上把嘴閉上。
韓教官站在側面。
剛才兩人的話沒完全聽清。
但周鵬動作突然變順，他看出來了。
休息時。
韓教官走過來。
「你剛才跟他說什麼？」
林川回答：「讓他先別管擺臂，先把腳下節奏走對。」
韓教官點頭。
「方法沒錯。」
周鵬在旁邊立刻說道：「教官，他特別會教人。」
「學習也教。」
「跑步也教。」
「剛才急救也會。」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話是不是太多？」
韓教官倒是笑了。
「會教人不是壞事。」
「不過你先把自己練好。」
這句話是對林川說的。
林川點頭。
「明白。」
韓教官又看了他兩秒。
「你如果真想考軍校。」
「這些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練。」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高考。」
「體能保持。」
「別受傷。」
「佇列更不用自己瞎加練。」
「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從頭教。」
林川聽見「到了地方」三個字。
神色很平靜。
「好。」
韓教官轉身去看其他學生。
周鵬湊過來。
「聽見沒？」
「以後有人專門收拾你。」
林川反問：「你很期待？」
「我就想看看你被教官訓是什麼樣。」
「那你可能看不到。」
周鵬一臉不信。
「新生進軍校還能不挨訓？」
羅浩在旁邊插了一句。
「他這種進去。」
「我感覺更像被教官抓去當示範。」
周鵬沉默。
想了想。
還真有可能。
休息結束的哨聲響起。
韓教官重新集合。
上午的國防教育體驗進入最後一項。
兩個班站成方陣。
韓教官看著他們。
「最後再走一遍齊步。」
「走完今天結束。」
所有人站好。
「立正！」
幾十雙鞋同時靠攏。
雖然仍舊不夠整齊。
卻比半小時前好了很多。
韓教官目光從隊伍前排掃到後排。
最後在林川身上停了一瞬。
「向右看，齊！」
「向前，看！」
「齊步……」
短暫停頓。
腳步聲落下。
林川跟著人群邁出第一步。
系統視野最下方。
一行剛剛點亮的字安靜地留在那裡。
【佇列基礎：LV3】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
重新啟用的第一個真正軍事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