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教育體驗結束以後，七班原本以為上午的安排已經全部結束。
結果韓教官剛宣布佇列訓練結束，另一名工作人員就從器材區走了過來。
「韓教官，模擬射擊室空出來了。」
隊伍里安靜了不到一秒。
周鵬第一個精神起來。
「還有射擊？」
韓教官看了他一眼。
「模擬射擊。」
「鐳射訓練系統。」
「別想多了。」
周鵬臉上的興奮一點沒減。
「模擬也行啊。」
羅浩在旁邊笑了一聲。
「剛才是誰說沒真槍就沒意思？」
「我說過嗎？」
「說過。」
「你記錯了。」
韓教官懶得聽他們扯。
「七班先去。」
「排好隊。」
「進入射擊室以後不許碰沒讓你們碰的東西。」
「聽工作人員講解。」
「誰亂來，直接出去。」
這一次沒人開玩笑。
一群人跟著往國防教育樓走。
林川落在隊伍中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情，在聽見「模擬射擊」四個字時，還是出現了細微變化。
佇列訓練只是熟悉。
射擊不一樣。
前世八年軍旅生涯里，他真正花時間最多的專案之一就是槍。
從新兵第一次上靶場。
到後來偵察訓練。
各種姿勢。
不同距離。
風速。
呼吸。
扣扳機的節奏。
這些東西不是看幾本書就能留下來的。
是一次次打出來的。
只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
他還從沒真正摸過能用於射擊訓練的器械。
之前輕武器常識課上的模型，只能看。
不能完整操作。
系統也一直沒有把射擊技能點亮。
模擬射擊。
至少比模型更接近真實訓練。
……
射擊室面積不算大。
前面是一整面電子投影靶。
地面劃了六條射擊線。
旁邊器材架上擺著模擬訓練槍。
外形採用通用訓練步槍樣式。
重量和尺寸做了接近真實器械的配比。
槍口沒有實彈機構。
內部是鐳射與動作感應模組。
韓教官站在最前面。
「都看清楚。」
「這是模擬射擊訓練系統。」
「沒有實彈。」
「但是所有安全習慣，按照真實射擊的基本要求執行。」
他說著拿起一支訓練槍。
「槍口永遠不要對著人。」
「沒有指令，不要把手指放到扳機上。」
「拿到器械以後先聽口令。」
「別覺得是模擬的就亂玩。」
林川站在人群里。
視線落在韓教官手中的訓練槍上。
握把。
槍托。
護木。
機械瞄準結構。
雖然和前世最熟悉的制式步槍不完全一樣。
基本邏輯卻沒有太大區別。
韓教官開始示範。
站姿據槍。
抵肩。
貼腮。
瞄準。
呼吸。
擊發。
講得很基礎。
主要是讓高中生體驗。
「看目標的時候別只盯著靶子。」
「準星和缺口關係先找好。」
「保持穩定。」
「呼吸不要亂。」
周鵬聽得很認真。
等韓教官示範結束，他第一時間舉手。
「教官，一會兒算分嗎？」
「算。」
「十發？」
「五發。」
周鵬明顯有點遺憾。
「五發太少了吧。」
「給你五十發你會打？」
韓教官問。
周圍一下笑了。
周鵬摸摸鼻子。
「先體驗。」
第一組六個人上。
每人五發。
電子屏實時顯示落點。
剛開始情況很真實。
有人第一發直接偏出有效靶區。
有人五發散得到處都是。
最好的一名學生，也只是五發里有三發進入較高環數。
周鵬看得直咂舌。
「我還以為對準了就行。」
羅浩說道：「真那麼簡單，還訓練什麼？」
輪到第二組。
羅浩上去了。
這傢伙運動協調性不錯。
聽口令也認真。
第一發六環。
第二發七環。
第三發八環。
後面兩發又掉到六環。
五發總成績三十三環。
已經是目前最好。
走回來時，羅浩自己挺滿意。
「怎麼樣？」
周鵬點頭。
「有點東西。」
「你等會兒別脫靶。」
「你放心。」
「我理論學得很好。」
「打靶看理論？」
「不然看什麼？」
周鵬說完，下意識看向林川。
「老林。」
「嗯？」
「你以前那個當兵的長輩，教過你射擊嗎？」
林川停了一下。
「講過一點。」
周鵬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又是一點。
他現在最怕林川說這兩個字。
「你這『一點』最好真是一點。」
「模擬而已。」
林川說道。
「手感也不一樣。」
這話是真的。
訓練槍的重量分布、扳機反饋、後坐力，全都不可能完全模擬實槍。
哪怕技術記得。
也需要適應器械。
第三組。
周鵬上場。
前兩發還不錯。
五環。
六環。
第三發突然偏到三環。
他自己都急了。
第四發重新穩住。
七環。
最後一發五環。
總環數二十六。
回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我感覺羅浩剛才那個三十三已經很牛了。」
羅浩笑得很舒服。
「現在知道差距了？」
「你別急。」
周鵬往林川那邊一指。
「還有一個沒上。」
羅浩也看過來。
「林川，你真沒正式練過？」
林川看著前面的靶位。
「這具……」
話說到一半。
他及時停住。
周鵬沒聽清。
「什麼？」
「沒什麼。」
林川說道。
「很久沒碰了。」
羅浩聽懂成以前接觸過。
也沒再問。
很快。
第四組點名。
「林川。」
「到。」
「第三靶位。」
「是。」
林川走上前。
韓教官把訓練槍遞過來。
就在右手握住握把的一瞬間。
他的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重量不對。
重心也和記憶中的制式步槍有區別。
但那種感覺……
太熟了。
林川沒有立刻把槍端起來。
先按照要求檢查。
確認訓練器械狀態。
槍口始終朝向安全方向。
手指自然放在扳機護圈外。
這些動作做完。
韓教官原本正在看旁邊學生，視線忽然移了過來。
太順。
剛學的人拿訓練槍時，通常第一個動作就是研究。
低頭看。
翻來覆去摸。
或者迫不及待把手指搭到扳機上。
林川沒有。
從接過器械開始。
安全習慣幾乎像本能。
「準備。」
韓教官下口令。
林川這才抬槍。
槍托抵肩。
肩窩位置。
穩。
貼腮。
視線找準線。
左手托住前端。
雙腳自然分開。
動作剛完成。
林川自己先皺了一下眉。
身體跟不上。
前世據槍時形成的穩定感還在記憶里。
可現在肩、臂、核心的協同明顯差一截。
好在只是模擬訓練。
沒有真實後坐力。
他稍微調整。
呼吸放慢。
視線重新聚焦。
周圍的聲音像一下遠了。
這一瞬間。
操場。
教室。
高考倒計時。
都暫時從腦子裡退開。
只剩下前面的靶。
準星。
還有呼吸。
韓教官站在後面。
原本準備糾正動作。
看了兩秒。
沒開口。
林川的姿勢並非標準到挑不出一點問題。
畢竟當前身體第一次真正據槍。
可最關鍵的幾個位置都對。
更重要的是。
他會自己調整。
肩稍微松。
前手重心變化。
呼吸變緩。
整個動作迅速穩定下來。
「第一發。」
林川吸氣。
撥出一半。
停。
手指進入扳機。
平穩向後。
「滴。」
電子系統發出提示。
靶面出現落點。
九環。
周圍頓時有人出聲。
「九環？」
周鵬眼睛一下瞪大。
羅浩也愣了。
韓教官沒說話。
「繼續。」
第二發。
林川沒有急。
重新調整呼吸。
瞄準。
擊發。
十環。
這一下。
後面真的安靜了。
第三發。
九環。
第四發。
十環。
林川放下槍。
沒有馬上繼續。
因為剛才第四發時。
他明顯感覺到右肩和手臂發力出現一點偏差。
訓練槍沒有後坐力。
這種偏差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但習慣不能錯。
他重新調整姿勢。
韓教官就在旁邊看著。
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第五發。
呼吸。
穩定。
擊發。
「滴。」
靶面中央附近。
十環。
電子屏自動彈出總成績。
【48環】
射擊室里安靜了差不多兩秒。
隨後周鵬第一個開口。
「你管這個叫很久沒碰？」
林川把訓練槍按照要求恢復安全狀態。
沒有回答。
韓教官走過來。
先看電子屏。
又看林川。
「你以前到底練過多少？」
林川沉默了一瞬。
「應該比佇列多一點。」
後面一群人直接笑了。
周鵬都快無語了。
「我就知道。」
「又是一點。」
韓教官卻沒笑。
因為他剛才站得最近。
環數可以有運氣。
五發四十八環也可能和模擬系統難度有關。
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分。
是林川拿槍後的習慣。
安全意識。
據槍。
呼吸。
擊發節奏。
還有每一發之間的重新調整。
這不是別人告訴你「準星對著靶心」就能做到的。
韓教官看著他。
「以前打過模擬系統？」
「接觸過類似訓練。」
「實槍呢？」
林川抬眼。
這個問題不好答。
現在這具身體當然沒有。
前世卻打過不知道多少發。
最後他只說道：「聽長輩教過不少。」
韓教官盯了他兩秒。
沒有繼續問。
「先回隊。」
「是。」
林川轉身。
右手離開訓練槍的那一刻。
掌心竟然還有一點熟悉的發熱感。
系統面板悄然浮現。
沒有升級。
也沒有直接點亮技能。
只有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高相似度射擊訓練場景。】
【既有射擊經驗產生強烈匹配反應。】
【當前身體協排程暫未完全滿足融合條件。】
【射擊技能模組啟用進度：快速提升中。】
林川看了一眼。
隨後關閉。
沒關係。
至少剛才那五發已經證明。
有些東西。
哪怕換了身體。
隔了一個世界。
真正握住槍的時候。
還是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