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射擊結束以後，七班沒有立刻離開。
韓教官讓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鐘。
周鵬剛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挪到林川旁邊。
「說實話。」
林川擰開水瓶。
「什麼？」
「你以前到底摸過多少次這種東西？」
「不是已經說了？」
「你說的能信嗎？」
周鵬一臉懷疑。
「佇列你說練過一點。」
「結果教官把你拉出去示範。」
「跑步你說恢復一下。」
「五公里十八分多。」
「現在射擊你又說接觸過類似訓練。」
他伸出手。
「然後五發四十八環。」
「模擬射擊。」
林川提醒。
「模擬也是射擊。」
「而且別人怎麼沒四十八？」
旁邊羅浩正好過來。
「我三十三。」
他語氣還有點鬱悶。
原本覺得自己成績不錯。
林川一上場。
直接把差距拉開十五環。
「你打的時候，」羅浩坐到旁邊，「感覺和我們不一樣。」
林川看他。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
羅浩回憶了一下。
「我們拿槍，第一反應都是看靶。」
「你不是。」
「你先看槍。」
「然後才抬起來。」
周鵬立刻點頭。
「對！」
「而且你第四槍打完以後還自己停了一下。」
「我以為你機器壞了。」
「調整姿勢。」
林川說道。
「為什麼要調？」
「發力偏了。」
兩個人同時看他。
周鵬沉默兩秒。
「你能感覺出來？」
「能。」
「這還叫接觸過類似訓練？」
林川沒接。
再解釋下去只會越說越多。
好在集合哨很快響了。
韓教官在前面喊人。
「休息結束。」
「所有人集合。」
周鵬只能起身。
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們。」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
「你先把英語背到一百一再研究我。」
周鵬臉一黑。
「你是真會掃興。」
隊伍重新集合。
接下來沒有更多射擊體驗。
國防教育基地安排的是器材認知。
通訊裝置。
野外基礎裝備。
單兵攜行裝具。
內容都很淺。
對普通高中生來說已經足夠新鮮。
林川卻明顯安靜下來。
不是沒興趣。
恰恰相反。
太熟悉。
有些裝備和前世不同。
可使用邏輯大致一樣。
一名工作人員正在講野外行軍背囊如何分配重量。
「重物儘量靠近背部。」
「常用物品放在順手的位置。」
「別什麼都往最下面塞。」
周鵬聽得認真。
還低聲問林川。
「真有這麼講究？」
「有。」
「那如果是長距離行軍呢？」
「重心更重要。」
「負重一旦晃，時間長了腰和肩都會出問題。」
周鵬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
林川停了一下。
「常識。」
周鵬呵了一聲。
「你的常識範圍挺寬。」
林川懶得理他。
可就在工作人員拿起另一套攜行裝具的時候。
系統面板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提示。
整個視野邊緣像被重新展開。
【檢測到多項軍事基礎場景連續觸發。】
【佇列基礎：已啟用】
【模擬射擊訓練：高匹配】
【基礎軍械認知：匹配】
【野外攜行基礎：匹配】
【前世軍事經驗關聯度達到臨界值。】
林川腳步微微一頓。
【軍事技能模組重新啟用條件滿足。】
【是否進行經驗融合？】
終於來了。
他沒有猶豫。
「確認。」
下一秒。
面板安靜了。
沒有光。
沒有什麼大量記憶突然衝進腦海。
林川甚至懷疑係統是不是沒反應。
直到他抬手活動了一下右肩。
動作很普通。
可身體內部那種不協調感，少了。
不是力量突然變強。
而是一些原本只存在記憶里的動作習慣，開始真正和當前身體建立連線。
據槍時肩膀應該怎麼收。
奔跑時身體怎麼降低重心。
透過狹窄區域時腳步如何控制。
負重情況下怎麼調整呼吸。
這些經驗，他本來就記得。
問題一直是身體不會。
現在。
像有人把「記得」與「能做」之間搭了一座橋。
系統提示重新浮現。
【軍事技能模組重新啟用。】
【基礎技能讀取中……】
【佇列基礎：LV3】
【射擊基礎：LV2】
【戰術動作基礎：LV1】
【野外生存基礎：LV2】
【偵察基礎：LV1】
【基礎軍械認知：LV2】
【註：當前等級僅代表宿主可被現身體呼叫的實際水平。】
【前世剩餘經驗處於鎖定狀態。】
【需透過真實訓練、身體適應及對應環境逐步融合。】
林川盯著最後幾行。
這就合理了。
前世八年經驗沒有直接全部回來。
比如射擊。
他記得更高水平的動作和判斷。
但現在身體還跟不上。
所以系統只給LV2。
偵察和戰術動作甚至只有LV1。
因為學校這種體驗環境，根本談不上真正戰術訓練。
以後想恢復。
就得重新練。
林川反而鬆了口氣。
如果系統一口氣把前世所有能力全部灌回來，那才麻煩。
身體沒基礎。
動作水平卻突然像個老兵。
怎麼看都不正常。
現在這種方式更像重新訓練。
只是他比別人少走很多彎路。
韓教官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林川。」
林川迅速回神。
「到。」
「過來一下。」
他走出隊伍。
韓教官手裡拿著一副訓練用攜行背心。
「穿上試試。」
林川接過。
「直接穿？」
「對。」
這套東西不重。
主要是讓學生體驗負重分布。
林川套上以後，下意識先收緊腰封。
再調肩帶。
隨後把前側幾個固定點重新壓緊。
動作做到一半。
他自己停住。
剛才這些動作。
沒有想。
身體自己做出來了。
韓教官也看見了。
「誰教你的？」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
「以前看人弄過。」
韓教官伸手拉了拉肩帶。
「調整得沒問題。」
「但你這個順序……」
他看著林川。
「挺熟啊。」
林川笑了一下。
「可能記性好。」
韓教官沒說信不信。
讓他揹著走兩步。
「肩上什麼感覺？」
「還行。」
「重心呢？」
「稍微靠後。」
韓教官眼神一動。
「怎麼調？」
林川沒有馬上說。
而是自己把後側位置略微收緊。
又調整腰封。
再走兩步。
「現在好一點。」
韓教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這個學生。」
「真只是準備考軍校？」
「嗯。」
「以前家裡有人當兵？」
「認識的人里有。」
「難怪。」
韓教官點頭。
「很多習慣看得出來。」
這一次林川沒再解釋。
因為再解釋已經沒意義。
韓教官把背心收回去。
「回隊吧。」
「是。」
林川剛轉身。
韓教官又叫住。
「等一下。」
「還有事？」
「你既然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韓教官說道。
「那我提前提醒你一句。」
「軍校不是會幾個佇列動作、跑個十八分、模擬射擊打得准就夠了。」
「真正進去以後。」
「會發現每一樣都能練得很深。」
「越懂一點。」
「越知道自己差得多。」
林川聽完，點了點頭。
「我知道。」
韓教官笑了。
「你又知道。」
「嗯。」
「那就好。」
「別到了真訓練的時候嫌苦。」
「不會。」
林川答得很快。
韓教官擺手。
「回去。」
重新站進隊伍。
周鵬立刻低聲問：
「他又跟你說什麼？」
「讓我以後別怕苦。」
「你怕嗎？」
「我就知道。」
周鵬嘆氣。
「你這種人去了軍校，估計教官最喜歡。」
羅浩在旁邊說道：「也可能最想加練。」
「為什麼？」
「因為一看就沒練夠。」
周鵬想像了一下。
突然笑了。
「那也挺好。」
「終於有人能治他。」
林川聽著兩個人在旁邊胡扯，沒有插話。
他的注意力還停在系統新面板上。
那些曾經灰掉的技能。
一個個亮了。
沒有滿級。
沒有誇張數值。
甚至大部分只是最基礎的LV1、LV2。
可對林川來說已經夠了。
前世的八年沒有消失。
只是被拆開。
重新放到了這具十八歲的身體前面。
要拿回來。
很簡單。
再練一次。
前方。
韓教官吹響集合哨。
「七班，準備返回學校。」
所有人轉身。
林川跟著隊伍往外走。
視野右下角。
【軍事技能模組】
第一次正式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