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防教育基地回學校的路上，周鵬一路都沒安靜下來。
剛上車時還在說模擬射擊。
過了十分鐘，又開始研究軍校生活。
「老林。」
林川靠在座位上。
「又怎麼了？」
「你說軍校是不是每天五點就得起？」
「不一定。」
「那晚上幾點睡？」
「不知道。」
「天天訓練嗎？」
「看安排。」
「能玩手機嗎？」
「你到底想問什麼？」
周鵬被噎了一下。
「我就是好奇。」
羅浩坐在前排，回頭說道：「你今天問一路了。」
「好奇犯法？」
「你又不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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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考還不能了解？」
周鵬振振有詞。
「萬一以後去軍校看老林呢？」
羅浩笑了。
「人家還沒考上，你連探親都安排好了。」
「這叫提前規劃。」
林川沒參與。
他靠著窗，看著外面的街景往後退。
國防教育基地已經越來越遠。
可腦子裡那些東西沒有跟著散。
佇列。
模擬射擊。
攜行裝具。
教官的口令。
還有系統里重新亮起來的軍事技能模組。
【佇列基礎：LV3】
【射擊基礎：LV2】
【野外生存基礎：LV2】
【戰術動作基礎：LV1】
【偵察基礎：LV1】
這些數字都不高。
甚至比前世水平差得很遠。
但林川第一次明確確認了一件事。
只要重新走進對應環境。
那些過去練出來的東西，真的能一點點回來。
不是直接繼承。
是重新拿回來。
這種感覺比單純看到高考成績上漲更實在。
因為學習，是為了進軍校。
而軍校後面的東西，才是真正想走的路。
一個月前，他決定報國防綜合大學，還有相當一部分原因來自前世遺憾。
沒學歷。
沒機會進軍校。
很多路在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被堵死。
現在重新來一次。
當然想補上。
可今天以後。
那種想法又多了一層。
不是「彌補」。
是真想回去。
回到那種有口令、有訓練、有標準、有集體的生活里。
只是這一次。
他不想再因為文化課差，站在門外。
……
回到學校，正好趕上午飯。
七班一群人往食堂走。
路上討論的還是上午體驗。
「我覺得最有意思還是射擊。」
「我覺得障礙更好玩。」
「擔架搬運累死了。」
「周鵬你那個順拐才最好玩。」
「能不能別提？」
周鵬臉都黑了。
羅浩一邊笑一邊往前走。
「經典畫面不能忘。」
「你等著。」
「下次體育課五公里我跟你拼了。」
「你先跑進二十三分再說。」
「……」
周鵬瞬間沒脾氣。
進食堂以後，林川剛拿餐盤坐下，陳海峰也端著飯從旁邊經過。
看見他，停了一下。
「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
「體驗完軍校更想報了，還是有點打退堂鼓？」
周鵬坐在旁邊立刻插話。
「老師，他看起來像會打退堂鼓的嗎？」
陳海峰笑了一聲。
「我問他。」
林川放下筷子。
「更想報了。」
「為什麼？」
「喜歡這種環境。」
回答很簡單。
陳海峰看了他兩秒。
「訓練可比今天難。」
「今天就是體驗。」
「我知道。」
「以後也不會只讓你跑個五公里、打幾發模擬射擊。」
「嗯。」
「作息、紀律、訓練、文化課，全都得來。」
「想清楚了？」
林川點頭。
「想清楚了。」
陳海峰這次沒再勸。
「那就好好考。」
「先把門票拿到手。」
他說完，端著餐盤走了。
周鵬在旁邊嘖了一聲。
「老陳現在說話都變了。」
「怎麼變了？」
「以前是讓你現實一點。」
「現在是讓你把門票拿到手。」
「說明你分數上來了。」
林川繼續吃飯。
「所以還得再提。」
「你現在618。」
周鵬算了算。
「目標650，還差三十多。」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要加量？」
「不會。」
「真的？」
周鵬一臉懷疑。
「你每次說不會，最後計劃表都能多兩頁。」
林川搖頭。
「現在不是加時間。」
「是提穩定性。」
數學已經到了一百四左右。
再靠堆時間，收益越來越低。
理綜也是。
英語剛過一百，還能漲。
語文要穩。
到了這個階段，真正要做的是少犯錯。
尤其高考這種考試。
會做的丟十分，比不會一道壓軸更虧。
周鵬聽完，點點頭。
「那你今天晚上還早睡？」
「正常時間。」
「我還以為你上午體驗完，晚上得激動得睡不著。」
「我十八，不是八歲。」
「……」
周鵬端起湯。
「行。」
「我就不該問。」
……
下午第一節自習。
林川沒有馬上做題。
先把上午拿到的軍校招生資料重新翻了一遍。
國防綜合大學。
院系。
招生專業。
體檢標準。
培養方向。
畢業分配。
每一項都比之前查到的更清楚。
他看得很慢。
不是為了幻想以後。
而是在確認。
這是不是自己真想去的地方。
翻到軍事基礎類專業介紹時，林川停了很久。
再往後。
是資訊化作戰、偵察相關、裝備工程、指揮類培養方向。
有些和前世經歷靠得很近。
有些則是以前根本接觸不到的領域。
尤其理論和技術類。
前世學歷差，這些東西想學都沒門。
現在。
只要分數夠。
門就在前面。
系統沒有因為他看招生簡章彈任務。
也沒有任何獎勵。
林川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如果一切都由系統推著走。
那這條路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拿出一張新紙。
在最上面寫：
【高考剩餘階段】
下面只分四欄。
語文。
數學。
英語。
理綜。
沒有軍校訓練計劃。
沒有新增軍事內容。
甚至體能也只保留原本基礎維護。
國防教育體驗結束了。
接下來最該做的還是學習。
因為韓教官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這些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練。
前提是。
先進去。
林川把每一科目前狀態重新寫下來。
【語文：116，目標穩定115+】
【數學：140，目標穩定140+】
【英語：108，目標120】
【理綜：254，目標260+】
加起來。
635左右。
還不夠。
說明必須有科目超目標。
數學可以再摳幾分。
英語必須繼續提。
理綜也要把實驗和電學短板壓下去。
如果語文臨場再漲幾分。
六百五才真正有可能。
他在最後寫下：
【第一目標：穩定640】
【第二目標：沖650+】
寫完以後，沒有再加任何一句話。
許明遠從前面經過，看見那兩個數字，腳步停了停。
「六百四先穩？」
「嗯。」
「你這目標越來越具體了。」
「方便拆。」
「國防綜合大學？」
「對。」
許明遠點了點頭。
「你現在確實可以沖。」
一個月前，同樣一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多少會帶點客氣。
現在已經不是。
年級八十七。
618。
如果還有六十多天。
當然能沖。
許明遠又看了一眼林川桌上的招生簡章。
「今天體驗以後更想去了？」
「嗯。」
「那挺好。」
「至少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學。」
說完，他回座位。
林川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這句話倒是說得准。
為什麼學。
現在比以前更清楚。
不是為了把「倒數第一」洗掉。
也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更不是單純想要一個高考高分。
他想去那個地方。
想穿回軍裝。
想把前世沒走完的路，再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
起點不一樣。
……
晚上回家。
許蘭正在客廳看電視。
看見林川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今天學校那個國防教育怎麼樣？」
「挺好的。」
「你們還體驗什麼了？」
「佇列、急救、模擬射擊。」
許蘭有點意外。
「你還打槍了？」
「模擬的。」
「打得怎麼樣？」
「四十八環。」
「五發？」
「嗯。」
許蘭沒太懂這個成績。
只問：「高嗎？」
「還行。」
林川不想解釋太多。
許蘭看著他換鞋。
「那你現在還想考軍校？」
林川抬頭。
「想。」
「更想了。」
許蘭愣了一下。
這一個月。
她第一次從兒子嘴裡聽見這麼明確的話。
以前說的是「想試試」。
後來是「準備考」。
現在是。
更想了。
許蘭沒有勸。
只點了點頭。
「那就考。」
「飯在鍋里。」
「先吃。」
「好。」
林川洗完手，坐到飯桌前。
客廳電視還開著。
廚房裡有飯菜的熱氣。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等吃完飯回到房間。
他重新看見桌上那份國防綜合大學招生資料時。
心裡那條路已經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林川把目標卡的照片調出來。
紅色卡片。
國防綜合大學。
650+。
看了幾秒。
手機扣回桌面。
英語卷攤開。
計時器按下。
四十五分鐘。
第一篇閱讀。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