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結束後的第一天，整個高三都安靜不下來。
卷子難。
尤其數學和理綜。
考完那天下午，幾個班就已經有人開始估分。
到了第二天，老師還沒正式公布成績，各種訊息先傳開了。
「數學年級最高好像一百四十七。」
「真的假的？」
「我聽一班的人說的。」
「理綜這次二百六十以上沒幾個。」
「那分數線不得往下掉？」
七班課間也差不多。
周鵬拿著自己的數學卷，對了半天答案。
越對表情越複雜。
「我感覺這次要完。」
羅浩問：「多少？」
「數學可能九十出頭。」
「你上次不也九十多？」
「問題是我有兩道會做的錯了。」
周鵬越想越難受。
「那種不會的丟分我認。」
「會的丟了最噁心。」
林川正在整理英語閱讀，沒有抬頭。
「那就記下來。」
「我現在不想聽方法。」
「那你繼續難受。」
周鵬看著他。
「你怎麼一點不急？」
「急也出不了成績。」
「你估分了嗎？」
「沒有細算。」
「數學呢？」
「一百四十左右。」
周鵬閉嘴了。
問這種問題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前排許明遠回過頭。
「我數學大概一百三十八。」
「最後一題第二問沒做出來。」
林川點頭。
「我也沒完整出。」
「解析幾何呢？」
「應該沒問題。」
許明遠看了他兩秒。
「這次你名次可能還得往前。」
上次年級八十七。
最近幾次小測，林川已經逐漸接近年級前五十。
三模題難。
對於基礎不穩、靠套路刷題的學生影響更大。
而林川最近練得最多的，恰好就是穩定性和陌生題處理。
許明遠心裡有判斷。
可再往前能到哪。
誰也說不準。
林川自己也沒想太多。
三模已經結束。
該暴露的問題，等卷子下來再處理。
距離高考只剩二十多天。
現在排名本身已經沒有那麼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
這套最接近高考流程的大模考里，自己還有多少分丟得不該。
……
下午第二節課。
辦公室。
三模成績匯總剛出來。
陳海峰坐在電腦前，一頁一頁往下看。
先看班級總成績。
再看年級排名。
看到第一名時，沒有意外。
重點班尖子。
第二。
第三。
一直到第十。
滑鼠忽然停下。
陳海峰盯著那一行。
幾秒沒動。
旁邊劉曉梅端著杯子經過。
「怎麼了？」
「成績出來了？」
「嗯。」
「七班怎麼樣？」
「不錯。」
「林川呢？」
陳海峰沒有回答。
直接把螢幕往她那邊轉。
劉曉梅低頭。
第一眼看見名字。
林川。
再往右。
總分。
647。
年級排名。
第9。
她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
「第九？」
「嗯。」
「年級第九？」
「嗯。」
劉曉梅又確認一遍。
還真是。
不是班級。
不是單科。
是全校高三年級第九。
她沉默了兩秒。
「這孩子上次多少？」
「八十七。」
「第一次月考呢？」
「八百六十三。」
這下連旁邊兩個老師都看過來了。
「誰第九？」
「林川？」
「七班那個？」
陳海峰點開成績曲線。
417。
506。
583。
618。
再到這一次。
647。
八百多名。
二百多。
八十七。
第九。
這條線一路往上。
中間幾乎沒有明顯回落。
物理老師也過來看了眼。
「理綜多少？」
「先別急。」
陳海峰沒往下念。
「等班裡公布。」
劉曉梅笑了。
「還賣關子？」
「學生自己也該有點考試後的體驗。」
陳海峰說著，拿起列印出來的成績表。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
腳步還是停了一下。
低頭又看了一眼。
年級第九。
這一次。
連他都覺得有點快了。
……
第三節課。
陳海峰剛進教室。
原本還有些聲音的七班立刻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手裡的成績表。
周鵬坐得格外直。
「老陳。」
「出了嗎？」
「出什麼？」
「成績啊。」
「你說呢？」
周鵬被噎了一下。
「那肯定出了。」
陳海峰把表放講台上。
「這次三模。」
「整體難度比上一次大。」
「年級平均分下降不少。」
「所以別只盯總分。」
「排名、單科位置、錯題型別，都要一起看。」
有人忍不住問：「老師，我們班第一多少？」
陳海峰沒回答。
「按順序念。」
教室一下更安靜。
「班級第一。」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許明遠。
畢竟過去大多數時候，他都穩在第一。
陳海峰卻抬頭看向最後一排。
「林川。」
七班靜了足足一秒。
周鵬先轉頭。
許明遠也跟著看過去。
林川自己都停了一下。
班級第一？
雖然最近已經越來越接近前面，但正式大考里，他還沒拿過七班第一。
陳海峰繼續念。
「總分647。」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647。
距離那張目標卡上的650，只差三分。
周鵬嘴已經張開。
還沒來得及說話。
陳海峰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後面的話全堵回去了。
「年級第九。」
這一次。
教室是真的炸了。
「第九？」
「我靠。」
「年級前十？」
「不是八十七嗎上次？」
「這直接進前十了？」
周鵬猛地扭過身。
「老林！」
林川自己也有些意外。
總分大概在預估範圍內。
排名比他想得高。
這次卷子難，分數整體下降，自己反而靠穩定性往前沖了一大截。
陳海峰敲了敲講台。
「安靜。」
聲音慢慢壓下來。
「班級第二，許明遠，639，年級第二十三。」
許明遠聽完，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績條。
又回頭看林川。
沒有什麼不服。
反而笑了。
「行。」
「這次真被你超了。」
林川也笑了一下。
「卷子適合我。」
「你少來。」
許明遠說道。
「適合也是自己考的。」
成績繼續念。
周鵬這次也沒掉。
班級第十八。
年級三百一十七。
離他之前最好成績又往前了一點。
等全部發完。
周鵬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己。
他盯著林川那張成績條。
「647。」
「第九。」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還差三分。」
周鵬愣住。
「什麼三分？」
「650。」
「……」
他看了林川幾秒。
又低頭看那張成績條。
「你能不能先看看第九？」
「看到了。」
「年級前十啊。」
「嗯。」
「然後呢？」
「沒然後。」
林川把成績條壓在桌上。
「等卷子下來，看哪三分還能摳。」
周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沖羅浩擺手。
「你看。」
「我就說這人有病。」
羅浩也盯著年級第九那一欄。
半天才說道：
「我現在開始覺得。」
「六百五可能都不是他最後的上限。」
林川沒接。
因為陳海峰已經把四科試捲髮了下來。
他第一時間翻開數學。
又翻理綜。
再看英語。
目光很快停在幾個失分位置。
數學。
有一道選擇不該錯。
理綜。
一個實驗步驟扣分。
英語這一次卻比之前乾淨得多。
林川拿出筆。
在成績條上647後面寫了一行小字。
【先找丟掉的分。】
年級第九。
已經過去了。
現在離高考。
還有二十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