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成績公布後的第二天。
各科排名陸續下來。
林川早上進教室時，桌上已經放著昨天發下來的四張卷子。
最上面是數學。
卷面右上角。
一個很醒目的分數。
【146】
只扣了四分。
一道選擇題錯了。
最後一道函式壓軸第二問，過程不完整，又扣了兩分。
林川坐下以後，先把那道選擇重新看了一遍。
題並不難。
錯在條件。
題目問的是「所有可能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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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算出一個結果以後，順手就選了。
另一個邊界情況沒有重新代入驗證。
這種分丟得最虧。
不是不會。
純粹是檢查不到位。
林川拿出錯題本，只寫了一行。
【多解、邊界、取值範圍，答案出來後必須二次驗證。】
至於最後壓軸那兩分，他沒有繼續糾結。
能做出主要過程。
剩下是能力提升。
不屬於現階段必須死摳的失誤分。
周鵬剛進教室，一眼就看見146。
腳步都慢了。
「我昨天光顧著看你總分和排名。」
「沒注意單科。」
他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
「數學一百四十六？」
「嗯。」
「你第一次月考四十一。」
「別念了。」
林川翻下一張卷子。
「這個歷史我比你清楚。」
周鵬坐下，還是忍不住感慨。
「一個多月漲一百零五分。」
「這要不是我天天坐你旁邊，我都覺得假。」
「前面基礎太差。」
「所以才漲得快。」
「現在呢？」
「現在再漲四分都難。」
周鵬看了看滿分一百五。
突然覺得這句話聽著有點欠。
「你最好別讓我這種九十多分的人安慰你。」
林川笑了一下。
第二張。
理綜。
【263】
這也是他目前正式考試里的最高分。
生物最穩。
化學實驗沒再出現大問題。
物理最後一道綜合題最後一問沒做完整，但前面的過程分基本拿到了。
真正不該丟的只有一道化學選擇。
七分。
如果那道題穩住。
理綜甚至有機會摸到二百七。
林川盯著那道題看了一會兒。
沒有馬上記錯題。
而是重新做。
第一遍。
還是選了原來的答案。
他皺了一下眉。
說明這不是粗心。
是知識判斷里真有漏洞。
把教材對應章節翻出來。
再對條件。
幾分鐘以後才找到問題。
一種物質的反應條件被他記混了。
不是題難。
是概念記得不夠准。
林川在旁邊標記：
【基礎概念混淆，回教材，不刷同類題。】
周鵬看了一眼。
「七分啊。」
「嗯。」
「心疼不？」
「心疼。」
周鵬有點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說過去了就過去了。」
「分丟了當然心疼。」
林川說道。
「所以下次別丟。」
這個回答倒很正常。
周鵬樂了。
「你總算像個高三學生了。」
「我本來就是。」
「有時候不像。」
兩個人正說著。
劉曉梅從後門進來。
手裡抱著英語答題卡。
一進教室就直接喊。
「林川。」
「到。」
「過來拿一下。」
林川起身。
周鵬馬上伸長脖子。
英語是他現在最想看的。
因為數學、理綜進步再快，大家已經逐漸習慣。
真正從頭爛到尾的一科。
是英語。
第一次月考。
32分。
當時劉曉梅甚至拿這個分數調侃過他。
後來64。
87。
108。
115上下。
這次三模到底多少，昨天總成績出來以後班裡還沒拆單科。
林川走到講台。
劉曉梅沒有直接把答題卡遞給他。
反而先問：
「自己估多少？」
「一百二左右。」
「還挺准。」
她把答題卡翻過來。
【121】
林川目光停了一下。
終於過一百二了。
劉曉梅看著他。
「閱讀只錯一個。」
「完形錯兩個。」
「語法填空錯一處。」
「作文二十三。」
「這張卷子難度不低。」
「你這次英語年級單科四十七。」
林川抬頭。
這個排名比他預想高。
「進前五十了？」
「對。」
劉曉梅笑了一下。
「從三十二分，考到年級前五十。」
「現在你可以謝我了。」
林川也笑。
之前第二次月考時，劉曉梅說過，下次英語考一百分以上再謝。
後來雖然過百，忙著考試，誰也沒提。
「謝謝劉老師。」
「行。」
劉曉梅滿意了。
「這句話我收下。」
旁邊幾個還沒坐好的學生都笑。
周鵬在後面喊了一句：
「老師，他現在是不是英語也算補上來了？」
劉曉梅看向最後一排。
「基礎這關算過了。」
「但別以為一百二就沒東西學。」
她重新看向林川。
「最後二十多天。」
「你英語不要再大幅加量。」
「詞彙繼續滾動。」
「閱讀保持手感。」
「作文每周兩篇。」
「最重要的是穩定。」
「別今天一百二，明天又掉一百零五。」
林川接過答題卡。
回到座位。
周鵬第一時間湊過來。
「121。」
「真過一百二了。」
「嗯。」
「你這英語終於不拖後腿了。」
林川看著卷子。
這一點他認。
以前總分想往上走。
英語是一塊巨大的缺口。
數學再高。
理綜再高。
英語三十二，什麼學校都別想。
現在。
這塊最明顯的短板終於補到正常水平。
不是優勢。
但至少不再拖。
這意味著後面二十多天，他不用再把最多時間砸在英語上。
學習結構可以重新調整。
周鵬看了一眼四科成績，開始算。
「語文多少？」
「117。」
「數學146。」
「英語121。」
「理綜263。」
他按了幾下計算器。
「剛好647。」
隨後抬頭。
「你這分數已經很恐怖了。」
林川把四張卷子並排。
117。
146。
121。
263。
看上去確實不錯。
可如果按照那張目標卡上的650+來看。
還差三分。
而且只是模擬。
高考當天出現什麼題型、狀態怎麼樣，誰都不知道。
「這次最有價值的不是647。」
林川說道。
「那是什麼？」
「知道現在各科大概能站在哪。」
語文穩定一百一十五上下。
數學一百四左右。
英語終於能站到一百二。
理綜二百六上下。
如果都正常發揮。
六百四到六百五，確實不再只是目標卡上的一個數字。
周鵬聽完，突然有點感慨。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要考國防綜合大學嗎？」
「記得。」
「那時候我真覺得你瘋了。」
「你說過很多遍。」
「現在我不覺得了。」
周鵬看著那四張卷子。
「你這四科正常發揮。」
「真夠得著。」
林川沒說話。
夠得著和考進去之間，還有最後一場真正的考試。
差別很大。
上午第二節。
陳海峰講數學卷。
最後十分鐘沒有繼續分析壓軸題。
反而把三模班級成績投到螢幕上。
「林川這次數學146。」
全班都知道了。
沒人再像以前那樣炸。
但不少人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陳海峰說道：「我不是讓你們學他考146。」
「分數學不會。」
「我要說的是他這次前面只丟了一道選擇。」
「而這道選擇恰恰說明一個問題。」
他把那道題投出來。
「會做。」
「但答案不完整。」
「高考最後階段最容易丟的就是這種分。」
「因為大家會的東西越來越多。」
「真正拉開差距的，反而是誰少錯。」
他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
【會題做對】
「最後二十多天。」
「所有人都記住。」
「別天天想著再學十種新技巧。」
「先把會的守住。」
林川坐在下面。
把這四個字也記進了自己的計劃表。
中午。
學習小組照常。
只是現在大家討論的內容和一個月前已經完全不同。
以前是不會。
現在更多是為什麼丟分。
「我這題算錯。」
「我化學條件漏了。」
「英語作文時態錯。」
「數學少驗一種情況。」
許明遠拿著自己的三模數學卷過來。
143。
「最後這二十天，還組不組？」
林川看了一眼周圍。
「組。」
「但改一下。」
「怎麼改？」
「少講新題。」
「專門查失誤。」
趙凱點頭。
「錯題互相檢查？」
「對。」
林川說道。
「尤其會做但丟分的。」
周鵬在旁邊聽完。
一拍桌子。
「這個我擅長。」
所有人一起看他。
他自己反應過來。
臉一黑。
「我的意思是，我這種錯誤多。」
羅浩笑得趴桌上。
教室里一陣笑聲。
林川也笑了。
笑完以後。
他低頭把自己三模四科真正需要處理的問題列在一張紙上。
數學：邊界檢查。
理綜：化學概念精確度。
英語：保持，不加量。
語文：穩定。
最後一行。
【高考剩餘：二十餘天。】
三模647。
英語121。
數學146。
理綜263。
一個多月前那些看起來最難補的窟窿，已經一個個填上。
接下來。
不再是追。
是守住。
然後等真正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