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結束後的第四天。
全市聯考排名正式下來了。
上午第一節課還沒開始，年級群里就已經把成績表傳得滿天飛。
七班最先知道訊息的是周鵬。
他從走廊一路跑回來，剛進後門就壓著聲音喊。
「全市排名出來了！」
教室里不少人抬頭。
「真的假的？」
「這麼快？」
「前三是誰？」
「我們學校最高多少？」
周鵬沒回答。
徑直衝到林川桌邊。
「老林。」
林川正在檢查昨天那篇英語作文。
「怎麼了？」
「你先別寫。」
「有事說。」
「你全市第四十一。」
林川手裡的筆停住。
「多少？」
「第四十一。」
周鵬把手機往桌下一塞，螢幕上正是別人轉來的聯考成績匯總。
「647分。」
「咱們學校年級第九。」
「全市第四十一。」
「前面好多都是幾個重點高中的。」
羅浩也圍過來。
「全市四十一？」
「嗯。」
周鵬劃了兩下。
「這次市第一是662。」
「比你高十五分。」
十五分。
林川第一反應不是「差很多」。
而是迅速拆分。
自己三模里有多少可以拿回來？
數學那道選擇，五分。
化學選擇，七分。
再加英語、語文一些可最佳化空間。
十五分不是輕鬆能補。
但至少不是隔著一條看不到頭的溝。
羅浩看著那份排名。
「你現在都能進全市前五十了。」
周鵬在旁邊嘖了一聲。
「一個月前他還在班裡倒數。」
「別說了。」
林川把手機推回去。
「你再說一遍，全班都快會背了。」
周鵬笑道：「那不是對比太強烈嗎？」
前排趙凱也湊了過來。
「市一662。」
「你647。」
「你高考要是再漲十五分……」
話說到一半。
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六百六十二。
這個數字已經不只是國防綜合大學夠不夠的問題。
是真正的全市頂尖。
林川沒接話。
因為系統就在此時突然亮了。
【檢測到宿主當前階段能力進入全市頂尖區間。】
【高考最終成長任務生成。】
林川眼神微動。
新的任務頁面緩緩展開。
【最終階段任務：衝擊全市第一】
【任務目標：高考總分取得全市第一。】
【當前參考成績：647】
【當前全市參考排名：41】
【當前參考第一名：662】
【任務獎勵：強軍值1000】
【額外獎勵：根據高考最終成績、單科表現、綜合成長幅度進行結算。】
下面還有一行。
【是否接受？】
林川看了足足兩秒。
全市第一。
這和之前的班級前二十、年級前一百不是一個概念。
全市那麼多考生。
幾所重點高中里，常年六百五以上的學生不在少數。
這次三模第一662。
高考甚至可能有人考到更高。
想拿第一。
不是只把自己的十五分補上就夠。
還得看別人發揮。
甚至需要自己在現有基礎上再往前擠出幾分極限。
系統沒有催。
只是把任務擺在那裡。
林川問了一句。
「失敗有懲罰嗎？」
【無。】
「只是成長任務？」
【是。】
林川沒再猶豫。
「接受。」
【任務接受成功。】
【目標：全市第一。】
任務頁面縮到視野右上角。
很小。
卻格外顯眼。
林川看了一會兒。
隨後重新低頭，把英語作文最後一個句子改完。
周鵬還在旁邊。
「你怎麼沒反應？」
「什麼反應？」
「全市四十一啊。」
「知道了。」
「然後呢？」
「繼續學。」
周鵬盯著他。
「你這人真沒意思。」
林川把作文合上。
「那你想讓我站起來慶祝？」
「至少激動一下。」
「第四十一有什麼好慶祝的？」
話一出口。
周鵬不說話了。
羅浩也看著他。
林川自己反而愣了一下。
這句話聽著有點囂張。
可他的意思很簡單。
如果目標只是考個不錯的大學。
全市四十一當然值得高興。
可他現在還差分。
更何況系統剛把「全市第一」四個字擺到眼前。
周鵬沉默半天。
「你不會又把目標往上提了吧？」
林川看他。
「有點。」
「多少？」
「先把650過了。」
「然後呢？」
「再說。」
周鵬一臉警惕。
「你每次說『再說』，最後都沒好事。」
上課鈴就在這時響了。
陳海峰拿著成績表進門。
看見教室里不少人還在討論，直接把東西放到講台上。
「全市排名都知道了？」
下面有人回：
「知道了。」
「那就不用我重新念。」
陳海峰翻開成績表。
「我們學校這次全市前一百，一共十四人。」
「七班兩個。」
教室里立刻有人看向林川和許明遠。
許明遠這次全市九十八。
林川四十一。
「成績不錯。」
「但我提醒一句。」
陳海峰看向全班。
「三模排名不是高考排名。」
「尤其前五十。」
「差距小得很。」
「一個選擇題。」
「一個實驗步驟。」
「一個作文評分波動。」
「可能就是十幾二十名。」
說到這裡。
他看向林川。
「你647，全市四十一。」
「看起來離前十遠不遠？」
「遠。」
林川回答。
陳海峰卻搖頭。
「也沒你想的那麼遠。」
他把市里排名分數段投到螢幕上。
第一名662。
第十名655。
第二十名652。
第三十名649。
第四十一名647。
也就是說。
從四十一到前十。
只差八分。
全班安靜不少。
周鵬低聲道：「我靠。」
羅浩也看懂了。
「八分。」
林川目光停在655那一欄。
再往上。
第一名662。
十五分。
陳海峰指著螢幕。
「所以最後階段，拼的是什麼？」
「不是誰還能多學兩本資料。」
「是穩定。」
「是細節。」
「是考場上少犯錯。」
「你會的題比別人多五道，不一定贏。」
「你會的題比別人少錯兩道，可能就贏了。」
這話和林川這幾天的判斷完全一致。
下課後。
他把那份全市分數段抄進計劃本。
沒有記所有人。
只記幾個數字。
【市一：662】
【市十：655】
【自己：647】
然後下面一行。
【差15。】
許明遠從前面走過來，看見以後笑了。
「你這是準備沖前十？」
林川拿筆在「15」外面畫了個圈。
「先把自己能拿的拿回來。」
「那最後呢？」
「看能到哪。」
許明遠看了他幾秒。
「我感覺你不像只想前十。」
林川沒否認。
系統任務還掛在右上角。
【衝擊全市第一】
這四個字確實有點瘋。
但任務既然沒有失敗懲罰。
那就不存在必須不必須。
只是給了他一個更高的方向。
中午。
林川重新調整了最後階段計劃。
沒有加學習時長。
反而刪了幾項。
數學難題訓練從每天兩道，降到隔天一道。
理綜新題量減少。
英語保持。
語文不加量。
每天額外增加三十分鐘。
專門檢查「會但容易錯」的東西。
邊界條件。
單位。
實驗表述。
答題卡塗寫。
作文拼寫。
審題關鍵詞。
周鵬看完以後滿臉不解。
「你都全市四十一了，怎麼反而刷題更少？」
「現在再堆題，收益低。」
「那沖排名靠什麼？」
「少錯。」
「就這麼簡單？」
「說起來簡單。」
林川合上計劃本。
「做起來不簡單。」
下午放學。
陳海峰經過最後一排時，看見那張計劃表，停了一下。
「沒加量？」
「沒有。」
「不錯。」
「我還怕你看完全市排名，又開始往死里卷。」
林川笑了。
「高考前把自己卷廢了，不划算。」
陳海峰點頭。
剛準備走。
又隨口問了一句。
「全市四十一。」
「你現在想沖多少？」
林川抬頭。
想了兩秒。
「儘量往前。」
「多前？」
「能多前就多前。」
陳海峰看著他。
忽然笑了。
「行。」
「但先記住一件事。」
「別為了排名改變考試節奏。」
「高考不是讓你追別人。」
「是把自己的卷子做對。」
「明白。」
陳海峰走了。
教室里人慢慢散去。
林川最後一個把計劃本收進書包。
系統任務還在。
全市第一。
他沒有給自己喊口號。
也沒覺得一定能做到。
只是在那張647的成績條背面。
寫了一個數字。
【15】
十五分。
從明天開始。
一分一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