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那天。
林川起得和平時一樣早。
六點四十。
洗漱。
下樓慢跑。
回來沖澡，吃早餐。
許蘭從早上開始卻明顯有點坐不住。
一會兒擦桌子。
一會兒去廚房看看。
明明家裡沒有什麼事，她還是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林川吃完最後一口雞蛋，終於抬頭。
「媽。」
「怎麼了？」
「你坐會兒。」
「我沒緊張。」
「我也沒說你緊張。」
許蘭動作一頓。
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
林川笑了一下。
今天上午十點。
高考成績開放查詢。
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多小時。
班級群從昨晚就已經熱鬧起來。
周鵬凌晨一點多還發訊息。
【睡不著。】
今早七點又來了一條。
【還是睡不著。】
林川回他。
【你已經醒了。】
周鵬立刻發來三個問號。
然後是一句：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八點以後。
群里越來越熱鬧。
有人估自己能上一本。
有人說不敢查。
還有人已經把准考證號複製在手機里，就等十點。
九點四十。
林川回到房間。
電腦已經開啟。
准考證放在旁邊。
許蘭原本說不看。
最後還是端著一杯水站到了門口。
「還有多久？」
「二十分鐘。」
「網站不會卡吧？」
「不知道。」
「去年聽說剛出成績的時候很難進。」
「那就等等。」
許蘭看著他。
「你怎麼什麼都能等？」
「成績已經在那裡了。」
「急也變不了。」
許蘭沒話了。
九點五十八。
周鵬電話直接打過來。
林川接通。
「幹嘛？」
「你查了嗎？」
「沒到十點。」
「還差兩分鐘！」
「所以？」
「我手都出汗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
「擦一下。」
「……」
對面沉默兩秒。
「我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
「我也想知道。」
周鵬直接掛了。
十點整。
查詢入口開放。
林川輸入准考證號。
身份證資訊。
驗證碼。
點選。
頁面轉了一圈。
沒出來。
許蘭立刻問：「卡了？」
「嗯。」
重新整理。
還是卡。
第三次。
頁面終於跳轉。
成績查詢頁面載入出來。
林川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總分。
而是一排單科成績。
語文——119。
數學——150。
英語——134。
理綜——278。
最下面。
【總分：681】
房間裡忽然安靜。
許蘭站在旁邊。
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
「多少？」
林川也看著那個數字。
「681。」
「滿分多少來著？」
「750。」
許蘭當然知道750。
她只是這一刻腦子有點沒轉過來。
「數學……」
她指著螢幕。
「150？」
「嗯。」
「滿分？」
「對。」
許蘭又看理綜。
278。
英語134。
她嘴唇動了動。
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川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高。
數學發揮很好，這一點他知道。
理綜最後一場也穩。
英語沒有明顯失誤。
語文正常。
但四科真正疊在一起以後。
681。
比三模647，足足高了34分。
也遠遠超過那張目標卡上最開始寫下的650+。
就在這時。
系統介面驟然亮起。
【高考成績已確認。】
【最終階段任務進入結算。】
【文化課總分：681】
【數學：150】
【英語：134】
【理綜：278】
【語文：119】
【全市排名核定中……】
林川視線停住。
還沒來得及往下看。
手機先響了。
陳海峰。
他接通。
「陳老師。」
對面沒有馬上說話。
林川甚至能聽見辦公室那邊有人在喊。
兩秒後。
陳海峰的聲音才傳過來。
「查了？」
「查了。」
「多少？」
「681。」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緊接著傳來一句。
「我知道。」
林川一愣。
「知道還問？」
「我想聽你自己說。」
陳海峰聲音里壓著笑。
「林川。」
「嗯？」
「全市第一。」
林川手指停住。
許蘭就在旁邊。
也聽見了。
陳海峰繼續說道：
「市里剛把前段排名發到學校。」
「你681。」
「全市第一。」
「第二名676。」
「你高了五分。」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電腦風扇的聲音。
全市第一。
系統曾經給出的那個任務。
當時他三模647。
全市第四十一。
距離參考第一名十五分。
誰都知道那只是衝擊。
不是保證。
結果真正高考。
他不僅補上了那十五分。
還把總分推到了681。
系統提示在眼前更新。
【全市排名確認：第1名。】
【任務「衝擊全市第一」完成。】
【獎勵：強軍值1000。】
【額外評價：優秀。】
【高考階段綜合成長幅度達到特殊結算標準。】
【附加獎勵將在階段任務結束時統一發放。】
林川沒有急著看獎勵。
陳海峰那邊已經笑出了聲。
「還有。」
「省里的排名還沒完全定。」
「但現在已經確認，你在全省最前面那一檔。」
「具體名次晚一點才會下來。」
「學校現在都炸了。」
旁邊不知道哪個老師喊了一句：
「老陳，讓他趕緊來學校！」
陳海峰迴頭罵了一句。
「急什麼，人剛查到分。」
然後才重新對林川說：
「先在家待著。」
「一會兒學校可能要聯絡你。」
「招生辦那邊估計也會有電話。」
「還有媒體採訪這些，先別亂答應，等學校統一協調。」
「明白。」
「另外。」
陳海峰聲音忽然慢下來。
「你還記得第一次來辦公室，說想考國防綜合大學嗎？」
林川看向電腦旁邊。
那張舊目標卡照片還存在手機里。
當然記得。
那時候。
417分。
班級倒數第一。
年級863。
陳海峰問他。
「你知道國防綜合大學多少分嗎？」
他說。
「我想試試。」
現在。
108天過去。
681。
全市第一。
林川笑了一下。
「記得。」
陳海峰在電話里長出一口氣。
「行。」
「那我也不說別的了。」
「考得漂亮。」
「謝謝老師。」
電話剛掛。
許蘭還站在旁邊。
眼睛有點紅。
她抬手碰了一下電腦螢幕旁邊，像是怕自己看錯。
「全市第一？」
「嗯。」
「真的第一？」
「陳老師說市里已經確認。」
許蘭忽然轉身。
「我給你爸——」
話說到一半，她又停住。
最後只是揉了一下眼角。
「我先去買菜。」
林川哭笑不得。
「現在買什麼菜？」
「今天當然得吃頓好的。」
「十點多。」
「我現在就去。」
說完拿起手機和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來。
「你別亂跑。」
「學校找你怎麼辦？」
「電話能找到。」
「那也別亂跑。」
「知道了。」
門關上。
林川一個人坐回電腦前。
手機已經開始連續震動。
班級群徹底炸了。
周鵬連續發了十幾條。
【681？？？】
【數學150？？？】
【你瘋了？】
【全市第一！！！】
【老林你說話！】
緊接著電話直接打過來。
林川接通。
周鵬聲音大得差點把聽筒震裂。
「681？！」
「嗯。」
「全市第一？！」
「嗯。」
「數學滿分？！」
「嗯。」
「你除了嗯還會不會說別的？」
林川想了想。
「會。」
「……」
周鵬那邊沉默一秒。
隨後直接爆了一句。
「你真不是人。」
林川笑了。
「你多少？」
話題一轉。
周鵬立刻安靜不少。
「589。」
這個分已經比他最開始的目標570高了十九分。
林川說道：「不錯。」
「我本來也挺高興。」
周鵬幽幽道。
「結果一睜眼看見你681。」
「瞬間覺得自己像少考了一科。」
「少來。」
「589夠你選不少學校了。」
周鵬嘿嘿笑了。
「江城理工應該有機會。」
「等位次出來再看。」
「嗯。」
說完他又忍不住。
「老林。」
「怎麼？」
「108天。」
「你真從417考到681了。」
林川也沉默了一下。
264分。
從班級最後一名。
到全市第一。
中間每一次考試。
每一本錯題。
每一個早上。
每一次系統反饋。
都不是假的。
他沒有突然學會所有東西。
只是把這108天。
一天沒落地走完了。
「是。」
林川說道。
「考到了。」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
又有新的號碼打進來。
學校招生辦公室。
年級主任。
趙國安。
還有兩個陌生的外地號碼。
林川沒有全接。
先接了趙國安。
「趙老師。」
對面第一句話就很直接。
「681？」
「是。」
「全市第一？」
「是。」
趙國安明顯笑了一聲。
「行啊。」
「我原來覺得你能沖650已經不錯。」
「結果你直接給我多考三十一分。」
林川笑道：「發揮好。」
「這不是一句發揮好能解釋的。」
趙國安停了一下。
「軍檢綜合結果也下來了。」
林川神色一正。
「怎麼樣？」
「透過。」
「你報考軍校這邊，現在文化成績和軍檢都沒問題。」
「接下來就剩志願。」
趙國安說到這裡。
語氣明顯認真了一些。
「681這個分數。」
「你能選的，不會只有國防綜合大學。」
「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學校找你。」
「別急著答應任何人。」
「把學校、專業、培養方向都想清楚。」
「好。」
電話結束。
沒過半分鐘。
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歸屬地。
京城。
林川看了兩秒。
接通。
「你好。」
對面是一道很客氣的男聲。
「你好，請問是林川同學嗎？」
「我是。」
「這裡是京華大學招生組。」
林川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681。
全市第一。
一個月前，他還在考慮自己能不能真正跨過650那條線。
現在。
高考成績真正出來以後。
選擇的大門。
一下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