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摸底結束，並不意味著上午訓練結束。
十分鐘休息。
水還沒喝完，集合哨已經響了。
趙磊剛坐到樹蔭底下，屁股才挨地，整個人就僵住。
「不是說休息十分鐘？」
孫浩然抬手看表。
「九分四十七秒。」
「還有十三秒呢。」
江浩已經起身。
「你可以坐滿。」
趙磊看了一眼正在迅速集合的人群，抓起水瓶就跑。
「我又不是傻。」
林川跟在後面。
三公里、伏地挺身、基礎軍事動作連續做下來，他身上同樣出了不少汗。
只是呼吸恢復得更快。
系統給出的反饋一直很穩定。
【當前綜合疲勞：中等。】
【肌肉負荷：正常。】
【可繼續進行常規訓練。】
和高中階段自己練最大的不同，是這裡沒人會因為他剛跑完三公里，就專門給恢復時間。
訓練安排是統一的。
該做什麼，所有人一起做。
能不能跟上，是自己的問題。
集合完成。
周教官看了一眼隊伍。
「摸底結束。」
「成績也記完了。」
「從現在開始，把剛才那些數字忘掉。」
趙磊小聲嘀咕。
「我本來也不想記。」
旁邊幾個人嘴角抽了一下。
周教官目光直接掃過來。
「趙磊。」
「到！」
「體力還挺足？」
趙磊臉一僵。
「報告，還行！」
「很好。」
「那一會兒做示範。」
「……」
隊伍里這次真有人差點笑出來。
趙磊站得筆直，再也不開口。
周教官沒繼續逗他。
「今天上午剩下的時間，只練一個東西。」
「基礎動作。」
「摸底的時候我已經看過。」
「問題不少。」
「動作慢不怕。」
「不會也不怕。」
「最怕的是覺得差不多。」
他說著走到隊伍正前。
「軍校訓練沒有差不多。」
「角度不對，就是不對。」
「重心不穩，就是不穩。」
「動作少一步，到了真正需要的時候，就可能慢一拍。」
「明白？」
「明白！」
「開始。」
……
第一組訓練是臥倒與起立。
看起來簡單。
真正拆開以後，細節一堆。
重心怎麼降。
哪只腳先動。
手掌落點。
膝、肘怎麼保護。
身體如何貼近地面。
起身時怎樣避免多餘動作。
周教官先做了一遍完整示範。
很快。
乾淨。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第二遍慢動作拆解。
林川盯得很認真。
前世他練過類似內容。
但他沒有因為自己會，就直接按過去的習慣來。
這裡教什麼標準。
他就按照什麼標準重新調整。
有些動作邏輯一樣。
細節卻不完全一致。
尤其手部落點和身體轉移順序。
如果硬套前世習慣，反而容易被挑毛病。
「第一排。」
「出列。」
林川就在第一排。
八個人走出去。
「準備。」
周教官一聲口令。
「臥倒！」
砰！
動作幾乎同時完成。
林川落地後，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自己的右肘位置偏外。
系統提示同步出現。
【動作完成度：86%。】
【問題：右側支撐位置偏移，起身銜接增加0.18秒。】
果然。
周教官很快走過來。
腳尖點了點他手邊。
「這裡。」
「收。」
林川立刻調整。
「是。」
周教官繼續往後走。
「趙磊，腿別甩那麼開。」
「江浩，頭抬太高。」
「第五個，起身別先撐腰。」
一圈下來。
八個人沒有一個完全沒問題。
重新來。
第二遍。
林川把右側支撐點收回。
重心下降得更直接。
【動作完成度：91%。】
第三遍。
起身連線。
【94%。】
周教官站在側面，明顯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為林川第一次做得最好。
而是因為他改得最快。
前一遍指出的問題。
下一遍就沒了。
這種訓練里，最省教官心的從來不是一開始就會的人。
而是說一次真能記住的人。
「停。」
五遍結束。
第一排歸隊。
趙磊剛站回位置就壓低聲音。
「我現在膝蓋感覺都不是自己的。」
林川目視前方。
「你落地太重。」
「那我怎麼輕？」
「重心先降。」
「你剛才怎麼不提醒？」
「教官已經說了。」
趙磊想了想。
還真是。
剛才周教官說過至少兩遍。
只是連續動作一多，他腦子全顧著別做錯，細節根本來不及消化。
後面繼續換組。
林川站在佇列里，沒有閒著。
別人訓練時，他也在看。
看什麼動作容易出錯。
看教官怎麼糾正。
再和自己剛才的反饋對應。
系統面板里。
【戰術動作基礎LV1】
後面的熟練度正一點點上漲。
速度遠沒有高中做題時那麼誇張。
一次標準動作。
才增加很少一截。
但這才正常。
軍事技能不是記住答案就行。
腦子知道。
身體做不出來。
一樣沒用。
……
上午十一點。
訓練內容從單獨臥倒，開始加入短距離移動。
五米。
十米。
變向。
臥倒。
快速起身。
重新移動。
體力消耗一下上去了。
前兩輪不少人還能保持動作。
到了第三輪，問題明顯增多。
有人為了快，落地動作開始變形。
有人起身時腿發軟。
還有人越跑越急。
周教官一聲哨。
「停！」
所有人停下。
「我讓你們比速度了嗎？」
沒人回答。
「摸底成績剛出來。」
「一個個就想證明自己？」
他走到標誌線旁。
「再說一次。」
「新生訓練第一階段。」
「先要標準。」
「再要速度。」
「動作都做不對，你快有什麼用？」
隊伍安靜下來。
林川站在第二列。
這句話他很認同。
前世帶新兵的時候。
最麻煩的也是這一類。
總想先快。
動作基礎卻一塌糊塗。
壞習慣形成以後，再改比從頭學還麻煩。
「重新來。」
周教官說道。
「速度降兩成。」
「動作給我做全。」
第四輪。
明顯比前面整齊。
趙磊經過林川旁邊時，甚至主動慢了一步。
先完成臥倒。
再起。
跑。
第五輪。
他的動作順了不少。
結束回到起點，趙磊喘著氣，卻明顯有點興奮。
「剛才是不是好多了？」
林川點頭。
「對。」
「終於說句人話。」
「但你起身還是抬頭早。」
「……」
趙磊臉上的笑頓時沒了。
「你還是別誇我了。」
孫浩然站在旁邊也笑。
「不指出來，晚上你自己都忘了。」
趙磊一想。
「也是。」
他重新回憶剛才動作。
「我是不是起來的時候先看前面了？」
「對。」
林川說道。
「先完成起身。」
「行。」
趙磊點點頭。
這一次沒貧。
下一輪真改了。
……
上午訓練結束。
一班所有人回宿舍的速度都比早上慢。
樓梯口全是沉重的腳步聲。
407門一關。
趙磊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我現在收回昨天的話。」
江浩正在擦汗。
「哪句？」
「高考650在這裡沒用。」
「現在覺得有用了？」
「不。」
趙磊搖頭。
「我覺得六百八也沒用。」
江浩看向林川。
「問當事人。」
林川正在檢查膝肘有沒有擦傷。
「確實沒用。」
趙磊頓時舒服了。
「看。」
「全市第一都這麼說。」
孫浩然把水遞過來。
「但你今天綜合還是最好。」
「那是以前有點基礎。」
林川接過水。
「真論身體素質，班裡有幾個比我強。」
這不是客氣。
早上三公里排在他前面的兩個。
一個耐力明顯更強。
力量測試里也有人資料高過他。
現在的林川只是基礎比較均衡。
再加上過去經驗，在動作學習上占優勢。
距離真正的「全能」。
差得還遠。
系統介面此時彈出當天訓練匯總。
【佇列基礎：LV3】
【戰術動作基礎：LV1，熟練度提升】
【體能適應度：穩定】
【新生適應任務進度：9%】
下面還有一項新評價。
【訓練學習效率：優秀】
林川看了一眼就關掉。
百分之九。
離完成還早。
下午還有內務。
晚上還有集合和規章學習。
明天繼續訓練。
軍校生活已經真正進入節奏。
趙磊坐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林川。
「你說實話。」
「累不累？」
「累。」
「真的？」
「真的。」
趙磊盯著他。
「那你怎麼看起來還挺高興？」
林川擦乾手上的水。
停了一下。
「因為這才像軍校。」
趙磊怔了兩秒。
最後搖搖頭。
「完了。」
「咱寢室真來了個喜歡訓練的。」
林川沒反駁。
窗外集合場上，又傳來另一支新生隊伍的口令聲。
整齊。
短促。
一下接一下。
他起身，把剛才訓練時發現的問題記進自己的小本子。
右肘支撐。
起身抬頭。
轉向重心。
總共三條。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摸底只是看他們原來有多少東西。
從今天開始。
才是真正一項一項往身上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