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訓練前。
407四個人比集合時間提前了七分鐘到訓練場。
趙磊走到上午練過的標誌桶旁邊，先左右看了一圈。
「教官還沒來。」
江浩問：「然後呢？」
「再來兩遍。」
他說著把訓練帽往上抬了一下。
「我就不信下午還能因為左肘被點。」
孫浩然笑了。
「你現在挺主動。」
「昨天是不懂。」
趙磊活動著肩膀。
「今天我已經發現了，自己練錯十遍，還不如旁邊有人看一遍。」
他說完朝林川招手。
「來。」
「你站側面。」
林川看了一眼時間。
「只能兩遍。」
「夠。」
趙磊回到起點。
江浩和孫浩然也沒閒著。
一個看下肢。
一個看上半身。
「開始。」
趙磊前沖。
臥倒。
起身。
變向。
第二次臥倒。
動作結束。
他自己先問：
「怎麼樣？」
林川沒立刻回答。
江浩已經開口。
「第一次起身右腳還是慢。」
孫浩然跟了一句：
「第二次臥倒手落得有點遠。」
趙磊愣了。
「老林呢？」
「他們說的都有。」
「還有？」
「沒了。」
趙磊頓時鬆口氣。
「那還行。」
「我以為你能給我挑出八條。」
「你當我專門找毛病的？」
「差不多。」
林川笑了。
「再來一次。」
第二遍。
趙磊明顯把兩處都收住。
速度沒第一遍快。
結束以後，卻比剛才順得多。
江浩點頭。
「這次好。」
孫浩然也沒找出明顯問題。
趙磊看向林川。
「你呢？」
「可以。」
「真的？」
「再問就來不及集合了。」
趙磊一看表。
「走走走。」
四個人剛回隊。
周教官已經從訓練場另一邊過來。
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下。
沒問。
哨聲響。
全班集合。
……
今天下午訓練內容沒有換。
依舊是昨天的組合動作。
只是要求變了。
「昨天練的是做對。」
周教官站在隊伍前。
「今天開始，在動作正確的基礎上壓時間。」
趙磊聽到這裡，眼睛都亮了一下。
這兩天最難受的，就是教官一直讓他慢。
他本來爆發力不錯。
速度也是優勢。
現在終於能跑起來。
周教官下一句話就把他的興奮壓回去。
「誰為了快把動作做變形。」
「成績直接作廢。」
趙磊嘴角一抽。
林川站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八人一組。」
「計時。」
「每人三次。」
「取最好成績。」
「開始。」
第一組上場。
和之前不同。
計時器一擺出來，競爭味立刻有了。
軍校里這些新生沒幾個服輸。
嘴上不說。
真看到旁邊的人比自己快半秒，腳下自然會想再提一點。
第一組第一輪就有人犯錯。
速度很快。
第二次臥倒時膝蓋落點不對。
周教官當場吹哨。
「這一輪不算。」
那名新生臉上全是懊惱。
「下一次自己注意。」
沒人笑。
因為很快就輪到自己。
407四個人不在同一組。
林川先上。
起點。
準備。
口令落下。
他沒有一開始就衝到極限。
第一段速度控制在自己最穩定的範圍。
一號點。
臥倒。
起身。
變向。
二號點。
再臥倒。
繞桶。
返程。
計時結束。
記錄員報數。
成績在這一組第二。
第一名是那個三公里摸底跑在他前面的高個新生。
快了零點四秒。
趙磊在後面聽見，立刻來了精神。
等林川回來，他低聲問：
「還能快吧？」
「能。」
「那你剛才怎麼沒沖？」
「第一遍。」
「先看動作。」
趙磊忍了忍。
到底沒說他保守。
因為這兩天被教官敲得最多的人就是他。
林川站回隊伍。
系統反饋已經出來。
【組合動作完成度：98%。】
【用時：良好。】
【當前存在可最佳化環節：第一次起身銜接。】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動作。
起身後的第一步稍慢。
不是動作錯。
是這具身體的爆發轉換還沒有完全順。
第二次。
林川只壓這一處。
其他全部不變。
成績提升零點三秒。
依舊第二。
第三次。
林川把第一段速度也往上提了一點。
最終比第一遍快了將近一秒。
組內第一。
周教官看了一眼計時器。
沒說什麼。
只是朝記錄員點了下頭。
林川自己更在意的是另一項。
【動作完成度：97%。】
速度提上去以後。
標準只掉了一點。
可以接受。
……
輪到趙磊。
他站到起點時，整個人已經憋了半天。
江浩在後面提醒：
「別急。」
趙磊沒回頭。
抬起一隻手晃了晃。
表示知道。
第一輪。
他的起步幾乎是這一組最快的。
衝到一號點。
臥倒。
沒有問題。
起身。
右腳稍慢。
但沒亂。
第二次臥倒時，左肘也收住了。
完成。
成績出來。
組內第三。
趙磊愣了一下。
顯然覺得不夠。
第二遍回來時。
林川只說了一句。
「你繞桶繞大了。」
趙磊回憶了一下。
「多半步？」
「差不多。」
「其他呢？」
江浩搖頭。
「沒看出來。」
孫浩然說道：
「起身比上午順。」
趙磊沒再問。
第二輪直接去改繞桶路線。
果然。
快了零點五秒。
組內第二。
最後一次。
趙磊站在起點。
林川看他肩膀繃得有點緊。
喊了一聲。
「別搶第一段。」
趙磊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哨聲響。
這一次。
他的起步反而沒有前兩次猛。
可到了後半段，動作銜接明顯更順。
繞桶。
返程。
衝線。
記錄員報出成績。
組內第一。
趙磊站在那裡喘了兩口氣。
然後一下笑了。
回來第一句話就是：
「怎麼樣？」
林川也笑。
「不錯。」
「沒但是？」
「沒有。」
趙磊立刻看向另外兩個人。
「聽見沒？」
「今天沒有但是。」
江浩很配合。
「值得紀念。」
孫浩然也點頭。
「晚上寫訓練記錄第一條。」
趙磊臉上的笑頓時少一半。
「你們能不能讓我多高興一會兒？」
……
下午訓練過半。
周教官臨時調整了分組。
不再只讓八個人各練各的。
而是兩人一組。
一個訓練。
一個觀察。
下一輪互換。
趙磊聽完，第一反應就是看407幾個人。
結果周教官直接說道：
「別自己找熟人。」
「打亂。」
隊伍重新分配。
林川被分到一名叫陳啟明的新生旁邊。
前幾天綜合摸底時，陳啟明同樣拿過優秀。
身體素質不錯。
動作學得也快。
兩人第一次互相檢查時。
陳啟明看完林川整套動作，只說：
「你第二次起身的時候，左肩好像抬得早了一點。」
林川一頓。
「確定？」
「我站側面看，感覺是。」
「再來一次。」
第二遍。
林川刻意沒改。
讓陳啟明繼續看。
做完。
對方點頭。
「對。」
「就那裡。」
林川自己此前沒察覺。
系統反饋里也只是顯示銜接效率略有下降。
沒有把原因拆得這麼具體。
第三遍。
他把左肩動作壓住。
起身更順。
系統提示隨即變化。
【動作效率提升。】
【無效上身動作減少。】
林川站起來的時候，朝陳啟明點了下頭。
「謝了。」
陳啟明反而有點意外。
「真有用？」
「有。」
「我還怕我看錯。」
「看錯再改回來。」
林川說道。
「反正現在就是訓練。」
這句話讓陳啟明笑了。
「行。」
「那你等會兒也給我好好挑。」
輪到對方以後。
林川也沒客氣。
兩遍下來指出一個落地後重心偏高的問題。
陳啟明改過以後。
動作一樣順了不少。
兩個人換回隊伍時。
趙磊還在另一組練。
他這次分到的搭檔完全不熟。
剛開始兩個人還客氣。
練到第三遍，已經變成——
「你剛才腿開了。」
「你起身也慢。」
「我哪慢了？」
「你再做，我給你看。」
林川站在不遠處聽見。
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氛圍已經變了。
前兩天。
大家更關注自己成績。
自己跑多快。
自己能不能被教官點名。
現在開始有人真正看旁邊的人。
這才有一點軍校訓練該有的樣子。
……
五點。
當天最後一輪結束。
周教官沒有馬上解散。
而是讓所有人原地坐下休息。
「今天感覺怎麼樣？」
沒人敢隨便回答。
周教官看了一圈。
「沒人說？」
趙磊大概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舉了下手。
「報告！」
「說。」
「有人幫忙看，改得快。」
周教官點頭。
「這句話還算有用。」
趙磊明顯鬆了口氣。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周教官繼續說道：
「你們以後很多訓練，都不是一個人完成。」
「哪怕是單兵動作。」
「旁邊也有戰友。」
「自己感覺不到的問題，別人可能看得清。」
「所以別覺得指出問題就是挑刺。」
「真正到了考核的時候。」
「教官不會因為你不知道自己哪裡錯，就少扣分。」
他說完停了一下。
「今天各組整體動作合格率，比昨天高。」
「重複錯誤也明顯減少。」
隊伍里不少人的表情鬆了一些。
訓練了幾天。
這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明確的整體進步評價。
趙磊下意識看向407方向。
林川也正好看過去。
兩個人視線碰了一下。
沒說什麼。
周教官已經開始布置明天訓練。
……
晚飯後。
407寢室。
四個人照常把訓練記錄本攤開。
趙磊這次沒咬筆頭。
落筆很快。
【繞桶路線過大。】
【原因：只盯前方標誌，沒有提前控制轉向距離。】
【調整：進入標誌點前提前確定落腳位置。】
寫完。
又補一條。
【速度提升後動作無明顯變形。】
他看著第二條挺滿意。
「這個能算進步吧？」
江浩說道：
「教官讓你寫問題。」
「沒說不準寫進步。」
「那我留著。」
孫浩然坐在另一邊，也寫完了。
林川自己的記錄比昨天還短。
重點只有一個。
【第二次起身左肩提前抬起，經同組觀察發現，調整後銜接改善。】
寫到這裡。
系統介面亮了。
【有效協同訓練完成。】
【團隊成長相關條件累計：4人。】
【同組成員訓練效率出現穩定提升。】
下一行停了兩秒。
【團隊成長模組正式解鎖。】
林川目光微頓。
高中時期。
這個模組曾經因為學習小組出現過。
當時大家一起改錯題。
一起提成績。
沒想到進入軍校以後。
它重新出現了。
新的說明隨之展開。
【團隊成長模組】
【核心判定：宿主的有效行為對同組成員產生真實、持續的正向訓練效果。】
【無效指揮、強行代替、單方面完成任務，不計入團隊成長。】
林川看到最後一句，反而多看了一眼。
不能替別人練。
也不能靠自己把所有事情做完。
必須讓對方真正變強。
這規則倒是很合理。
緊接著。
新任務出現。
【階段協同任務：一起進步。】
【目標：407四名成員在下一次基礎訓練階段評估中，全部至少較摸底成績提升一個評價檔次或達到優秀標準。】
【獎勵：強軍值300。】
【附加獎勵：根據團隊成長幅度結算。】
林川沒有馬上接受。
而是先看了一眼寢室另外三個人。
趙磊還在研究自己的路線問題。
江浩拿本子比著今天的動作。
孫浩然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東西。
沒人知道系統。
也沒人需要知道。
這本來就是他們已經在做的事。
林川心裡確認。
【接受。】
系統頁面收起。
趙磊正好抬頭。
「老林。」
「嗯？」
「明天早上還提前七分鐘？」
林川問：
「你起得來？」
趙磊把筆往桌上一放。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江浩接了一句。
「那就提前十分鐘。」
趙磊表情一僵。
「七分鐘挺科學。」
孫浩然笑出聲。
林川把訓練本合上。
「七分鐘。」
「夠了。」
趙磊滿意地點頭。
「就這麼定。」
窗外熄燈時間還沒到。
訓練場上的燈亮著。
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其他學員訓練結束後的口令。
407桌上。
四本訓練記錄並排放著。
沒人專門說要組成什么小團體。
也沒人說以後一定一起拿第一。
只是第二天訓練之前。
他們已經約好了。
提前七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