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407四個人比集合時間提前了七分鐘。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趙磊站到昨天練過的標誌桶旁邊，先低頭看了眼表。
「我發現七分鐘真挺科學。」
江浩正在活動腳踝。
「昨天是誰覺得十分鐘太多？」
「十分鐘影響休息。」
「七分鐘剛好。」
孫浩然笑了一聲。
「你這個理論最好別讓教官聽見。」
趙磊不在意。
「教官又不反對我們提前練。」
說完，他已經往起點走。
這幾天練的還是那一套基礎動作。
臥倒。
起身。
變向。
短距離移動。
內容沒換。
可真正做起來，每天都能找出新的問題。
趙磊第一遍結束。
自己先低頭回憶。
「左肘沒開。」
「右腳也收了。」
「還有沒有？」
江浩說道：「第二次起身快了。」
孫浩然站側面。
「就是最後繞桶的時候身體有點直。」
趙磊立刻看向林川。
「你也這麼覺得？」
林川點頭。
「後面累了以後，重心容易起來。」
「今天注意一下。」
「行。」
趙磊這次沒貧。
直接又做了一遍。
第二遍明顯壓低不少。
七分鐘很快過去。
四個人沒有繼續。
直接回隊。
這幾天他們已經逐漸形成習慣。
自己加練可以。
但絕不能因為加練影響正式集合。
六點整。
一班列隊完畢。
周教官卻沒有像前兩天一樣直接把人帶到訓練區。
反而讓所有人原地等了幾分鐘。
很快。
幾名高年級學員把一批標誌桶、訓練墊和記錄板搬了過來。
訓練場上重新劃出四條並行路線。
趙磊看了一會兒。
小聲道：
「今天這陣仗不一樣。」
林川也看出來了。
每條路線都被分成四段。
第一段短距離折返。
第二段基礎臥倒起身。
第三段低姿透過訓練區域。
不像單人專案。
更像接力。
果然。
周教官等器材擺好，直接開口。
「前幾天練個人動作。」
「今天換一下。」
「寢室四人一組。」
「完成接力綜合訓練。」
隊伍里頓時有了反應。
寢室四個人一起？
趙磊眼睛一下亮了。
407剛好原班人馬。
周教官繼續說道：
「別高興太早。」
「這次不只看總時間。」
「每個人單項動作都要合格。」
「任何一人出現明顯動作錯誤。」
「全組加時。」
「同類錯誤重複出現。」
「繼續加。」
剛剛還興奮的聲音迅速沒了。
周教官看著眾人。
「聽懂沒有？」
「聽懂了！」
「那我再說得更清楚一點。」
「你們以前誰跑得快，誰動作好，是你自己的事。」
「今天。」
「你一個人再快。」
「剩下三個不行。」
「整組成績一樣不好看。」
林川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系統昨天才剛開啟團隊成長任務。
今天訓練模式就變成了寢室組。
當然。
這不是系統安排的。
更像軍校訓練本身就進入這個階段。
從個人適應。
開始往協作走。
周教官指著四條路線。
「第一棒，折返加臥倒起身。」
「第二棒，變向移動。」
「第三棒，低姿透過。」
「第四棒，負重返回。」
「每組可以自己安排順序。」
趙磊立刻轉頭。
「老林最後？」
江浩卻搖頭。
「最後負重不一定最適合他。」
孫浩然問：
「誰力量最好？」
三個人一起看趙磊。
趙磊愣了。
「我？」
「摸底力量成績，你比我們三個都高。」
林川說道。
趙磊想了想。
還真是。
「那我第四。」
江浩看向第三段。
「低姿透過我最近動作還是有點僵。」
「我第二吧。」
孫浩然說道：
「第三給我。」
最後剩第一。
自然是林川。
沒有人爭。
也沒有複雜討論。
一共不到半分鐘。
順序就定下來了。
林川第一。
江浩第二。
孫浩然第三。
趙磊第四。
趙磊忽然反應過來。
「等會兒。」
「我不是最容易急嗎？」
「第四棒我一著急怎麼辦？」
林川看他。
「所以你別追前面的組。」
「按自己的節奏做。」
「可最後一棒不追？」
「前面三個人把該做的做好。」
「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做好。」
孫浩然也點頭。
「教官剛說了。」
「動作錯了加時。」
「快十秒，錯兩次也沒用。」
趙磊呼了口氣。
「行。」
「今天不急。」
江浩笑道：
「這句話我已經聽第四次了。」
「這次真的。」
……
前兩組先上。
第一組四個人單項都不差。
結果到了第三棒。
有人為了追前面的成績，低姿動作變形。
加時。
第二組更明顯。
第四棒負重返回時，起步太猛，轉向直接踩出標誌區。
全組重來一段。
看完兩組。
趙磊徹底老實了。
「我現在一點不想快。」
林川說道：
「保持就行。」
輪到407。
四個人站到交接位置。
沒有什麼加油口號。
趙磊只隔著一段路線喊了一句：
「老林，正常跑。」
林川回頭。
「你也是。」
哨響。
第一棒開始。
林川起步。
折返。
到點。
臥倒。
起身。
再折返。
全部是這幾天已經練過無數遍的動作。
他沒有因為這是計時就把節奏拉滿。
第一處轉向甚至比自己最快成績慢了一點。
可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到了交接點。
一掌拍在江浩手上。
「走！」
江浩衝出。
他的速度本來就不是四人里最快。
優勢是執行很穩。
第一段變向順利。
第二段。
右腳回收時稍慢了一點。
林川站在後面看得清楚。
卻沒有開口乾擾。
訓練已經開始。
這個時候突然喊，反而容易把節奏打亂。
江浩自己也察覺到了。
下一處轉向主動壓了一下速度。
動作順利完成。
交接。
孫浩然接上。
第三段是他最擅長的。
四個人里，他綜合身體協調性最好。
低姿移動沒有追速度。
一路穩定透過。
到最後。
趙磊已經站在負重區前。
輪到他。
扛起訓練負重。
第一步出去。
林川就看出來了。
他又想快。
肩膀明顯往前壓了一下。
「趙磊！」
林川只喊了名字。
沒說別的。
趙磊腳步明顯頓了半拍。
像突然想起來什麼。
沒有繼續搶。
呼吸重新穩住。
步幅收小。
轉向。
返回。
最後二十米。
旁邊另一組的第四棒已經追了上來。
兩個人差距不到兩米。
趙磊本能就想提速。
可在靠近最後標誌桶時。
他硬是忍住了。
先轉過。
站穩。
再加。
最後衝線。
兩組幾乎前後腳完成。
趙磊把負重放下。
第一句話就是：
「我沒犯規吧？」
記錄員還沒說話。
周教官已經走過來。
「你很希望自己犯？」
「報告，不希望！」
「那你問什麼？」
趙磊立刻站直。
「報告，確認一下。」
周圍有人笑。
周教官沒理他。
看了一眼記錄。
「407。」
「四人動作全部有效。」
「無加時。」
趙磊一下鬆了口氣。
接著忍不住問：
「總時間呢？」
「急什麼。」
周教官看他。
「你們不是最後一組。」
「歸隊。」
「是！」
四個人回到旁邊。
趙磊走了幾步才壓低聲音。
「剛才最後那人追上來的時候，我差點就沖了。」
江浩說道：
「看出來了。」
「老林一喊你，你還真壓住了。」
趙磊看向林川。
「你當時怎麼就喊我名字？」
「喊多了你來不及聽。」
「也是。」
孫浩然坐下來調整呼吸。
「而且你知道自己什麼問題。」
「別人不用再講一遍。」
趙磊點點頭。
這次沒開玩笑。
……
全部小組完成第一輪以後。
成績很快出來。
407總時間不是第一。
排第四。
第一名比他們快了五秒多。
但第一輪無動作加時的寢室組。
只有三個。
407在裡面。
周教官拿著表，沒表揚誰。
直接宣布第二輪。
「還是原來的專案。」
「但順序必須換。」
趙磊懵了一下。
「啊？」
周教官聽見了。
「怎麼？」
「只練自己最擅長的位置？」
沒人說話。
「訓練不是讓你們選四個人最舒服的分工。」
「第二輪。」
「全部換。」
407重新湊到一起。
這次沒那麼好排。
趙磊最怕低姿移動。
江浩力量一般。
孫浩然則沒有特別明顯短板。
林川掃了一眼四個人。
「趙磊第三。」
趙磊表情一僵。
「你專挑我弱的？」
「就是因為弱。」
「……」
江浩已經笑了。
「我第四吧。」
「負重正好測一下。」
孫浩然第一。
林川第二。
重新排完。
趙磊盯著第三段訓練區。
「我現在後悔加入你們這個互助小組了。」
林川說道：
「昨晚誰還說明天提前七分鐘？」
「昨天的我太年輕。」
「就一天。」
「成長得快。」
哨聲已經響了。
沒時間再貧。
第二輪開始。
這一次。
407明顯沒有第一輪那麼順。
江浩負重回程慢。
趙磊在低姿區差點犯老毛病。
林川第二棒也因為追前一組節奏，第一次轉向比平時快了。
但四個人沒有一個動作犯規。
最終成績比第一輪慢了將近七秒。
回來以後。
趙磊累得直接坐到地上。
「這輪肯定完了。」
林川也在喘。
「沒犯規。」
「慢就是慢。」
「慢能練。」
趙磊抬頭。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教官了。」
林川接過江浩遞來的水。
「那我再補一句？」
「什麼？」
「休息時間還有兩分鐘。」
趙磊閉眼。
「你別說了。」
……
上午訓練結束。
全班集合。
周教官第一次沒有先講個人成績。
而是把寢室組成績表拿在手上。
「今天一共十一組。」
「最快的不是動作合格率最高的。」
「動作最漂亮的組，也不是總時間第一。」
「知道為什麼嗎？」
沒人答。
「因為今天看的是四個人。」
「不是一個人。」
他低頭。
「407。」
四個人同時應聲。
「到！」
「第一輪總時間第四。」
「第二輪第五。」
趙磊眼裡的光明顯暗了一點。
這成績不算差。
也算不上特別亮眼。
周教官卻繼續說道：
「兩輪。」
「四個人。」
「全程沒有動作無效。」
「也是今天唯一一個兩輪零加時的寢室。」
趙磊一愣。
江浩也明顯抬了下眼。
周教官把表放下。
「你們速度還不是最快。」
「體能也不是全員最強。」
「但這幾天訓練的問題，至少真的有人在改。」
他說到這裡，沒有隻看林川。
而是掃過四個人。
「這比一個人跑第一有用。」
系統提示幾乎同時出現。
【有效團隊訓練完成。】
【407四名成員基礎動作穩定性提升。】
【階段協同任務進度增加。】
【當前判定：團隊訓練方式有效。】
林川沒有去看後面的數字。
周教官已經開始布置下午訓練。
趙磊站在旁邊。
嘴角壓了半天。
還是沒壓住。
等解散以後。
他第一時間湊過來。
「唯一兩輪零加時。」
江浩說道：
「總時間第五。」
「你能不能別提第五？」
「這是事實。」
孫浩然笑著往前走。
「晚上訓練記錄有東西寫了。」
趙磊剛才還挺高興。
聽見這句，臉又垮了。
「怎麼又寫？」
林川從他旁邊經過。
「錯題本。」
趙磊沉默兩秒。
「早晚有一天。」
「我要把這三個字從407禁掉。」
沒人理他。
四個人一起往宿舍樓走。
這一次。
林川走在最前面。
沒人單獨拿第一。
甚至寢室總成績只排第五。
可他很清楚。
系統那個任務真正要的，本來也不是讓他一個人把成績拉上去。
407四個人。
開始真的一起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