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407提前七分鐘到訓練場的時候，原本擺在空地上的標誌桶已經被收走了。
趙磊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今天不練？」
江浩指了指遠處。
「教官都在。」
訓練場邊上，周教官正和韓衛國說話。
旁邊還有幾名負責記錄的高年級學員。
桌上放著幾份表。
林川看了一眼，心裡已經有了點猜測。
「先集合吧。」
七分鐘的加練沒地方練。
四個人索性活動了一下身體，提前歸隊。
六點整。
作戰指揮一班全員到齊。
韓衛國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下訓練內容。
「到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
「這幾天，你們練了內務、佇列、體能和基礎軍事動作。」
他說著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
「摸底的時候，什麼水平，你們自己心裡有數。」
「從明天開始。」
「做第一次基礎階段評估。」
隊伍里很安靜。
趙磊眼皮卻明顯跳了一下。
階段評估。
和剛入校那次摸底不一樣。
摸底成績不好，最多說明基礎差。
這次再不好，那就是練了這麼多天沒練出來。
韓衛國繼續說道：
「專案和你們這幾天練的東西基本一致。」
「內務。」
「佇列。」
「三公里。」
「基礎力量。」
「軍事基礎動作。」
「不要臨時加量。」
「更別今晚不睡覺，自己跑出去加練。」
隊伍里有人臉色微妙。
顯然真動過這個念頭。
「訓練效果不是最後一晚上堆出來的。」
「今天照常練。」
「晚上正常休息。」
「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解散，準備早操。」
隊伍散開。
趙磊第一時間湊了過來。
「明天就評？」
「嗯。」
「這麼快？」
孫浩然看他。
「已經練不少天了。」
「我知道。」
趙磊撓了下頭。
「問題是我感覺剛練明白。」
江浩說道：「那不是正好？」
「看你是真明白還是自己覺得明白。」
趙磊看向林川。
「你一點不緊張？」
「為什麼不緊張？」
「你看著就不像。」
「緊張也得考。」
林川拉了下袖口。
「而且先別管我。」
「你自己摸底的時候哪項最差？」
趙磊愣了一下。
「佇列？」
「不對。」
江浩提醒。
「你基礎軍事動作最低。」
「因為急。」
趙磊沉默兩秒。
「你們對我的成績是不是記得太清楚了？」
孫浩然：「天天提醒，想忘都難。」
趙磊：「……」
林川笑了一下。
「這兩天已經改很多了。」
「明天按現在的節奏做。」
「別一聽評估又開始搶速度。」
趙磊立刻警覺。
「我現在已經不急了。」
三個人同時看他。
趙磊聲音低了一點。
「至少沒以前那麼急。」
這還差不多。
……
上午沒有因為第二天要評估而降低訓練量。
先跑步。
再佇列。
最後繼續基礎動作。
周教官甚至一句「明天考試注意什麼」都沒講。
該糾錯照樣糾。
該重來照樣重來。
趙磊第一次組合動作做完，周教官直接吹哨。
「趙磊。」
「到！」
「最後一次變向。」
趙磊自己先反應過來。
「身體起來了。」
「知道還犯？」
「報告，後半段想提速度。」
周教官看他。
「明天評估也準備這麼提？」
「不提。」
「再來。」
「是！」
第二遍。
動作完整。
周教官沒再說什麼。
等趙磊回來，林川拍了下他的胳膊。
「這個記住。」
「已經刻腦子裡了。」
趙磊喘著氣。
「我明天最後一段要是敢亂沖，我自己抽自己。」
江浩提醒。
「評估的時候不許抽。」
趙磊轉頭瞪他。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能接話了。」
江浩推了一下眼鏡。
「跟你學的。」
另一邊，孫浩然也被教官叫住了。
問題不大。
佇列齊步轉停止時，最後一步稍微搶了半拍。
他回來以後沒有多說。
站在隊伍里自己連續默了幾遍節奏。
林川看見以後問：
「之前有這個問題？」
「偶爾。」
孫浩然皺了皺眉。
「累了以後容易提前收。」
「晚上寫下來。」
「嗯。」
幾個人說完，都看向江浩。
江浩愣住。
「看我幹什麼？」
趙磊一本正經。
「排查407隱患。」
「你今天還沒被點。」
「你是不是盼著我被點？」
「團隊評估。」
趙磊拍了拍他的肩。
「誰都不能藏著問題。」
江浩把他的手拍開。
「教官還沒說團隊評估。」
「咱們自己是一個寢室。」
「那也不是一項算總分。」
「意思差不多。」
林川聽著兩個人鬥嘴，沒插話。
可系統任務確實擺在那裡。
【階段協同任務：一起進步】
要求不是407總成績好。
是四個人分別進步。
只靠他自己拿優秀沒用。
趙磊動作必須穩下來。
江浩體能必須提升。
孫浩然需要把細節壓住。
至於林川自己。
也不是沒有短板。
這段時間基礎動作和佇列進步很快。
真正拉不開的，是力量。
摸底時他的力量成績只是班級前列。
沒到最頂尖。
前世留下的經驗可以讓動作學得快。
卻不能憑空把肌肉練出來。
明天如果只求優秀問題不大。
但想繼續往上走。
這塊遲早得補。
……
午休前。
周教官把全班的訓練記錄收了上去。
沒有全看。
隨機抽幾本。
最後留下一句。
「下午不專門給你們補弱項。」
「正常訓練。」
「自己哪裡不行，訓練里自己找。」
趙磊回寢室一路都在琢磨。
門一關，他先把自己的訓練本攤開。
「我這幾天最多的問題是急。」
「然後呢？」
江浩問。
「然後……」
趙磊往前翻了兩頁。
「臥倒手落點。」
「起身提前。」
「變向搶重心。」
「還有繞桶路線大。」
越念聲音越小。
最後抬頭。
「我問題是不是有點多？」
孫浩然正在喝水。
「誰讓你全翻？」
「這麼一看挺嚇人。」
林川坐下。
「你再看看後面還重複了幾個。」
趙磊低頭。
一頁頁重新過。
最早的左肘問題，後面沒了。
手掌落點也沒再出現。
繞桶路線只出現過一次。
真正反覆出現的，還是一個。
求快。
趙磊終於反應過來。
「其實都是一個毛病？」
「差不多。」
林川點頭。
「你不是不會。」
「是容易在想追成績的時候把標準丟掉。」
「明天先把評估當普通訓練。」
「別盯別人。」
趙磊把本子一合。
「行。」
「我就跟自己練。」
接著輪到江浩。
他的記錄最明顯。
體能恢復慢。
負重以後動作穩定性下降。
早期基礎動作協調性一般。
但後面已經好了很多。
江浩自己先說：
「我最麻煩還是體能。」
這個誰都看得出來。
三公里摸底時，他就是407四個人里最靠後的。
這幾天能跟上。
並不意味著一下變成體能尖子。
林川問：
「摸底三公里多少？」
江浩報了個成績。
「這幾天普通三公里呢？」
「快了差不多二十多秒。」
趙磊一下轉頭。
「那提升不少啊。」
「訓練的時候沒正式計時。」
「明天才知道。」
江浩沒有盲目高興。
林川也沒讓他今晚再去沖一個三公里。
「今天下午照常。」
「晚上別加。」
「明天前半程別跟別人。」
江浩笑了一下。
「這句話你現在對誰都說。」
「你們一個容易被別人帶快。」
「一個容易自己沖快。」
趙磊聽到後半句，立刻知道在說誰。
「別點名。」
孫浩然的問題最少。
綜合基礎本來就不錯。
最大的短板反而不突出。
這種人容易穩定。
也容易難進一大截。
孫浩然翻完自己的本子。
「我好像就是細節。」
「每樣都能做。」
「但每樣都差一點特別好。」
趙磊安慰他。
「這已經很氣人了。」
「你這是安慰？」
「實話。」
「……」
最後三個人一起看林川。
林川剛拿起水杯。
動作停住。
「幹什麼？」
趙磊終於抓到機會。
「輪到你。」
「別想跑。」
江浩也笑。
「團隊排查。」
孫浩然難得跟著補一句。
「誰都不能藏問題。」
原話還回來了。
林川無奈。
把自己的訓練本推過去。
「自己看。」
三個人真湊過來。
記錄很短。
問題也少。
動作類大部分只出現一次。
後面就被修掉。
翻到體能部分。
江浩先發現。
「上肢力量提升慢？」
「嗯。」
趙磊眼睛亮了。
「終於找到一個。」
「你這麼高興幹什麼？」
「證明你還是人。」
林川被他說笑了。
「我什麼時候不是？」
「681、三公里前列、動作學得快，還天天幫我們挑錯。」
趙磊掰著手指頭數。
「現在終於發現你也有練得慢的。」
「正常。」
林川拿回本子。
「身體得一天天練。」
這句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系統可以反饋。
前世經驗可以幫他少走彎路。
可身體素質沒有捷徑。
……
下午訓練結束後。
407沒有再提前加量。
甚至吃過晚飯，趙磊主動拒絕了去樓後空地練兩遍的念頭。
「韓隊都說了別臨時加。」
江浩看他。
「我還以為你會偷偷練。」
「我又不傻。」
趙磊拿著洗漱盆往外走。
「今天把腿練酸。」
「明天三公里跑不動。」
孫浩然點頭。
「有進步。」
「什麼叫有進步？」
「會算帳了。」
寢室里笑了一陣。
熄燈前。
四個人的東西都比平時收得更早。
鞋擺齊。
訓練服準備好。
水杯歸位。
被子沒有任何多餘東西壓著。
林川躺下後，系統介面短暫亮起。
【基礎階段評估即將開始。】
【協同任務進入判定階段。】
【當前407四名成員均存在明確進步。】
【最終結果以正式評估為準。】
林川掃過最後一句。
關掉。
上鋪傳來趙磊的聲音。
「老林。」
「嗯？」
「明天你打算拿什麼？」
「正常考。」
「我問評價。」
「優秀。」
趙磊安靜了一秒。
「你說得還挺輕鬆。」
林川閉上眼。
「你呢？」
上面沉默更久。
最後才傳下來一句。
「我先保證別因為搶速度把自己送回合格。」
江浩沒忍住笑出了聲。
孫浩然也笑。
趙磊在上鋪翻了個身。
「笑什麼？」
「這叫成熟。」
沒人反駁他。
寢室重新安靜下來。
明天的評估依舊是個人成績。
四個人各考各的。
可和剛進軍校時已經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們只知道自己的短板。
現在。
407里誰容易急。
誰體能弱一點。
誰細節容易掉。
誰力量還要繼續補。
另外三個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