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點。
訓練場上的氣氛和往常明顯不一樣。
沒有人提前多練。
連趙磊都老老實實跟著做完熱身，站回隊伍以後，只活動了兩下肩膀。
江浩看了他一眼。
「今天這麼安靜？」
「儲存體力。」
趙磊一本正經。
「而且我昨晚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今天誰跑我旁邊都跟我沒關係。」
林川聽見了，轉頭看他。
「能記住就行。」
趙磊立刻道：「你別再強調。」
「我現在一聽『別急』兩個字，腦子裡就是你們三個。」
孫浩然笑了一聲。
前方開始點名。
四個人也不再說話。
今天評估依舊按照入校摸底時的幾個專案進行。
內務已經提前檢查。
407沒有出問題。
佇列結束以後，孫浩然走回來時明顯鬆了口氣。
趙磊問：「那個停止動作呢？」
「沒搶。」
「穩了？」
「應該。」
孫浩然嘴上說得平靜，眼裡卻有一點笑。
他這幾天真正反覆出現的問題不多。
可越是這種小細節，越容易在正式評估時犯。
今天能做乾淨，他自己比誰都清楚意味著什麼。
接下來是三公里。
站上起跑線前，江浩一直沒說話。
林川注意到他鞋帶系好以後又低頭檢查了一遍。
「緊張？」
江浩呼了口氣。
「有一點。」
「前半程按你自己的節奏。」
「我知道。」
趙磊從另一邊探過頭。
「別看我。」
「我今天要跑前面。」
江浩被他說笑了。
「誰看你。」
哨響。
一群人同時衝出去。
趙磊果然起步很快。
可比摸底那天還是收了不少。
林川沒有管他。
三公里是個人專案。
這一次誰都不需要為了誰壓節奏。
他自己的配速也比摸底時更快。
第一公里穩。
第二公里開始提。
最後一圈時，前面只剩幾個人。
這幾天軍事動作訓練不少，體能訓練卻一天沒停。
當前身體對連續高強度訓練的適應明顯比剛入校時更好。
最後四百米。
林川加速。
最終第二個衝過終點。
依舊沒拿第一。
那個有長跑專項基礎的高個新生比他快了幾秒。
林川撐著膝蓋調整了一會兒呼吸，沒什麼失落。
跑步本來就是對方的強項。
短時間想靠幾天訓練把專項差距抹掉，不現實。
他轉過身。
趙磊已經衝過來了。
成績比摸底快了十幾秒。
這人一過線就彎下腰，喘著氣伸出手。
「沒亂沖吧？」
林川笑了。
「這次沒有。」
「我今天前兩公里都沒追人。」
「看出來了。」
趙磊喘得說話都斷。
臉上的笑卻壓不住。
又過了一會兒。
江浩出現在最後一圈。
林川看了眼計時。
比摸底明顯快。
趙磊也發現了。
剛想喊，忽然把嘴閉上。
林川看他。
「怎麼了？」
「怕打亂他。」
這一次，他倒真學會了。
江浩自己完成最後衝刺。
過線以後，直接扶著膝蓋喘了半天。
記錄員報出成績。
比摸底快了二十多秒。
趙磊第一個湊過去。
「聽見沒？」
「二十多秒。」
江浩還沒緩過來。
「聽……聽見了。」
「我早上說什麼來著。」
「別看你？」
「後一句。」
「忘了。」
「……」
孫浩然也到了。
四個人最終都比摸底成績有提升。
沒有誰突然爆發成全班第一。
但進步很清楚。
……
力量專案結束以後。
趙磊終於找回了一點屬於自己的快樂。
他的基礎力量本來就是407最好的。
這次成績繼續上漲。
做完回來時，他看林川的眼神都有點得意。
「這個我是不是比你強？」
「嗯。」
林川很乾脆。
趙磊反而愣了。
「你承認這麼快？」
「成績就在那。」
「那我怎麼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江浩在旁邊說道：
「因為人家根本沒跟你爭。」
趙磊想了想。
「也對。」
然後又看向林川。
「下次繼續。」
「行。」
林川笑著應了。
他的力量專案也進步了。
幅度沒有體能和動作那麼明顯。
還是他自己預料中的短板。
但比摸底時的資料好。
真實訓練帶來的變化很慢。
可確實在往上走。
最後一項。
基礎軍事動作。
這也是今天趙磊最在意的。
輪到他以前，他居然閉著眼站了十幾秒。
江浩問：「幹什麼？」
「清空大腦。」
「怕一會兒看見旁邊有人跑得快又急。」
孫浩然差點笑出來。
「你能意識到已經不錯。」
趙磊睜眼。
「我這幾天最大的進步就是認識自己。」
林川說道：「該你了。」
趙磊立刻出去。
起跑。
移動。
臥倒。
起身。
變向。
整套動作速度並不是這一組最快。
甚至前半段還有兩個人領先他。
可趙磊硬是沒追。
最後一次變向。
身體壓住。
先完成動作。
再提速衝線。
結束以後，他第一時間看向周教官。
周教官只低頭在表上寫了一筆。
沒說話。
趙磊心裡頓時沒底。
回到隊伍以後壓著聲音問：
「什麼意思？」
林川說道：「沒叫你重做。」
「那就是過了？」
「至少沒明顯問題。」
直到全部專案完成。
成績匯總出來。
趙磊才真正笑了。
基礎軍事動作評價。
優秀。
比摸底時直接提高一個檔次。
「優秀。」
他盯著成績表又看了一遍。
「我真優秀了？」
江浩站在旁邊。
「你想讓教官給你改回去？」
「別。」
趙磊立刻讓開。
「我就確認一下。」
江浩自己的結果也出來了。
體能和基礎動作都有提升。
綜合評價從摸底階段往上走了一檔。
孫浩然原本基礎就好。
這一次靠著各專案穩定發揮，同樣進入優秀。
最後是林川。
佇列優秀。
體能優秀。
基礎力量優秀。
軍事基礎動作優秀。
綜合評價依舊是優秀。
只是各項實際成績都比第一次摸底更高。
沒有誇張的滿項第一。
卻非常穩定。
周教官拿著整班評估表站在前面。
「整體有進步。」
「這是應該的。」
剛有人臉上露出笑，後半句已經跟上。
「練了這麼多天，再和摸底一樣，你們還好意思高興？」
隊伍立刻安靜。
「這次進步比較明顯的，我點幾個。」
幾個名字依次念出來。
裡面有趙磊。
也有江浩。
念到407時，周教官停了一下。
「407四個人。」
四個人同時應聲。
「到！」
「摸底到現在，四個人都漲了。」
「沒有一個原地踏步。」
趙磊眼睛明顯亮了。
周教官卻沒給他樂太久。
「尤其趙磊。」
「以前動作越快越亂。」
「今天總算知道先把動作做完。」
隊伍里響起一點壓不住的笑。
趙磊耳朵都快紅了。
「報告，我以後繼續保持！」
周教官看他一眼。
「先保持三天再說。」
這回連林川都沒忍住笑。
「林川。」
「到！」
「你的動作學習速度還是最快。」
「但力量別落下。」
林川神情認真。
「是！」
「江浩，體能有進步，繼續。」
「是！」
「孫浩然，穩定是優點。」
周教官頓了一下。
「也是最容易讓人滿足現狀的地方。」
孫浩然眼神微微一凝。
「明白！」
說完。
周教官把成績表合上。
「這次評估只是檢查。」
「不是結業。」
「更不是讓你們拿個優秀就覺得自己已經會了。」
「基礎訓練還會繼續。」
「後面的要求，只會比現在高。」
「解散！」
……
回宿舍的路上。
趙磊憋了半天。
還是沒忍住。
「我今天是不是可以慶祝一下？」
江浩問：「怎麼慶祝？」
「晚飯多吃一個雞腿。」
孫浩然說道：「你平時也吃。」
「今天吃得有意義。」
林川笑著往樓上走。
系統介面也在這一刻正式展開。
【基礎階段評估結束。】
【407成員評估結果確認。】
【趙磊：較摸底階段提升。】
【江浩：較摸底階段提升。】
【孫浩然：達到優秀評價。】
【林川：達到優秀評價。】
【階段協同任務「一起進步」完成。】
【獎勵：強軍值300。】
【當前強軍值：2100。】
緊接著又出現一行。
【團隊成長幅度達到附加判定標準。】
【附加獎勵將在後續訓練階段開放。】
林川腳步沒有停。
也沒急著研究那條附加獎勵。
趙磊已經在前面回頭。
「快點。」
「今天雞腿去晚了真沒了。」
江浩推了推眼鏡。
「你剛才還說回宿舍。」
「現在改計劃。」
「優秀的人有權臨時調整。」
孫浩然：「教官剛說讓你先保持三天。」
趙磊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下。
林川從他旁邊走過去。
「第一天。」
趙磊沉默兩秒。
追了上來。
「行。」
「從今天開始算。」
「再保持兩天。」
四個人一起下樓去食堂。
這次評估沒有全班第一。
也沒有什麼轟動。
407隻是四個人都比剛入校的時候強了一點。
但林川知道。
這種一點一點的變化。
才是他們真正要在軍校里練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