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階段評估結束以後，作戰指揮一班難得輕鬆了半個晚上。
至少趙磊是這麼認為的。
晚飯多拿了一個雞腿，回宿舍以後還把自己的評估結果看了兩遍。
「優秀。」
「基礎軍事動作，優秀。」
他把那兩個字念得格外清楚。
江浩坐在桌邊整理訓練記錄，頭都沒抬。
「你已經念第四遍了。」
「第四遍怎麼了？」
趙磊把成績單壓在桌上。
「我摸底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評價。」
孫浩然從洗漱間出來，拿毛巾擦著頭髮。
「韓隊說什麼來著？」
趙磊臉上的得意立刻收了點。
「保持三天。」
「今天算第一天。」
「知道。」
他說完看向林川。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川正翻訓練記錄。
「什麼反應？」
「你四項優秀。」
「然後呢？」
趙磊被問住。
「不是，你就不高興？」
「高興。」
「沒看出來。」
林川笑了一下。
「評估結束了，明天還得練。」
趙磊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話剛落。
走廊外響起腳步聲。
隨後是韓衛國的聲音。
「作戰指揮一班，全體下樓。」
407四個人同時抬頭。
趙磊看了眼時間。
「這時候？」
沒人猜。
四個人迅速換好衣服下樓。
不到三分鐘。
全班集合完畢。
韓衛國站在隊伍前，沒有拿訓練器材，也沒有帶記錄板。
只拿了一張紙。
「評估成績都看過了？」
「看過了！」
「有人很滿意？」
隊伍里沒人吭聲。
趙磊站得尤其筆直。
林川差點笑出來。
韓衛國目光掃了一圈。
「滿意可以。」
「說明你們這段時間沒白練。」
「但別把這次評估理解成一個階段結束以後，可以松兩天。」
他把手裡的紙折了一下。
「從明天開始，新生訓練進入第二階段。」
隊伍里的氣氛明顯變了。
韓衛國繼續開口。
「第一階段主要看你們能不能適應軍校管理。」
「內務能不能達標。」
「佇列能不能做對。」
「體能有沒有基本底子。」
「基礎軍事動作能不能掌握。」
「這些要求。」
「現在大多數人已經夠到線了。」
「接下來不再只看會不會。」
「開始看穩定性、速度，還有疲勞狀態下能不能保持標準。」
趙磊眼神明顯變了。
他這幾天剛把「不能急」練出來。
結果下一階段開始要速度。
韓衛國像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別理解成讓你們瞎快。」
「動作不標準，快得越多，錯得越快。」
「明天早上。」
「五公里基礎計時。」
隊伍里終於有了一點動靜。
三公里剛評完。
直接五公里。
韓衛國沒管。
「不是正式排名。」
「也不作為階段考核。」
「先測。」
「然後按照成績重新劃訓練梯次。」
林川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
第一階段大家基礎差異太大。
訓練內容必須先統一。
現在過了第一輪適應。
後面的訓練顯然要開始分層。
強的不能一直按最低標準練。
弱的也不能硬跟別人節奏把自己跑崩。
這比簡單搞個全班排名合理得多。
「還有一個變化。」
韓衛國繼續道。
「寢室協同訓練暫時結束。」
趙磊一愣。
前兩天407剛練出點感覺。
「之後的組合訓練。」
「不會再固定按寢室分。」
「人員打亂。」
「隨機編組。」
這一次連江浩都抬了一下眼。
韓衛國語氣沒變。
「戰友不是只有一個寢室那三個人。」
「如果換三個人你就不會配合。」
「那你前面練出來的東西，意義不大。」
這句話一出來。
407四個人都沒再想別的。
有道理。
前幾天他們已經熟悉彼此。
林川知道趙磊容易急。
知道江浩體能稍弱。
知道孫浩然執行穩。
大家也知道林川的節奏。
真正隨機編組以後。
這些條件都沒有了。
那才更考驗臨場適應。
「明天下午開始隨機組合。」
「上午先測五公里。」
「今晚照常休息。」
「誰敢因為明天計時偷偷出去跑。」
韓衛國掃過隊伍。
「我保證他明天比別人多一個訓練專案。」
沒人敢動。
「解散。」
……
回宿舍的路上。
趙磊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直到進407門，才把門一關。
「五公里。」
江浩放下水杯。
「你高中沒跑過？」
「跑過。」
趙磊說道。
「問題是我剛把三公里跑明白。」
「現在直接加兩公里。」
孫浩然坐下。
「距離增加，節奏肯定得重新調。」
趙磊立刻看向林川。
「你高中五公里多少？」
林川報了之前的水平。
趙磊沉默兩秒。
「我就多餘問。」
江浩倒更關心另一件事。
「你覺得明天怎麼跑？」
「先別想名次。」
林川說道。
趙磊表情一僵。
「這句話怎麼又來了？」
「因為五公里不是三公里。」
林川拿過自己的水杯。
「你三公里後半程還能靠爆發頂。」
「五公里前面跑太快，後面兩公里會很難受。」
「那你準備怎麼跑？」
「先按穩定節奏。」
「最後一公里再看。」
孫浩然點頭。
「我也這麼想。」
江浩則更簡單。
「我先跑完。」
趙磊看他。
「你上次三公里已經進步不少了。」
「五公里沒正式測過。」
江浩活動了一下腿。
「先知道自己什麼水平。」
這句話讓林川多看了他一眼。
以前江浩遇到體能專案，多少會在意自己是不是407最慢的。
現在已經不太糾結這個了。
找到自己的節奏，比硬追別人重要。
幾個人正說著。
系統介面在林川視野里悄然亮起。
【檢測到基礎訓練第一階段完成。】
【軍校新生成長進入第二階段。】
【訓練重點更新：】
【體能穩定性】
【疲勞狀態動作控制】
【隨機團隊適應】
緊接著，之前一直處於等待狀態的提示終於發生變化。
【團隊成長附加獎勵開放。】
【獎勵內容：協同訓練反饋功能】
【說明：宿主參與多人訓練時，可獲得團隊節奏、成員狀態差異與協作效率的基礎反饋。】
【限制：僅提供反饋，不提供訓練方案，不替代個人判斷。】
林川目光停了一下。
這個功能和前面的系統規則一樣。
不給答案。
只把原本需要靠經驗慢慢觀察的東西顯示得更清楚。
尤其隨機編組以後。
確實有用。
但不是明天早上的重點。
五公里。
個人專案。
還得靠自己跑。
林川關掉系統。
趙磊已經把訓練鞋拿出來檢查鞋帶。
江浩看見了。
「韓隊剛說不許加練。」
「我又沒練。」
趙磊頭也不抬。
「我檢查裝備。」
孫浩然走過去看了一眼。
「你鞋帶昨天剛換。」
「再看看不行？」
林川笑著把燈下的訓練記錄本收起來。
熄燈前十分鐘。
407第一次沒有人再討論今天的優秀評價。
趙磊把鞋放好。
躺上床以後，只問了最後一句。
「老林。」
「嗯？」
「明天最後一公里，能沖吧？」
林川已經閉上眼。
「前四公里沒把自己跑廢。」
「就能。」
上鋪安靜兩秒。
「行。」
「那我前四公里忍著。」
第二天清晨。
407四個人下樓的時候。
訓練場邊已經立起了新的計時牌。
五公里。
第一組名單。
最上面。
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