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組一共八個人。
林川站在最內側跑道邊，低頭壓了壓鞋帶。
昨晚趙磊還在念叨前四公里一定忍住，真到了訓練場，他反倒沒機會提醒別人。
因為趙磊在第二組。
孫浩然第三組。
江浩第四組。
這次完全按名單來。
誰也陪不了誰。
周教官站在計時點旁邊，看了一眼八個人。
「說過了。」
「今天只是測底。」
「不是比賽。」
旁邊有人明顯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句話聽進去多少，很難說。
能進國防綜合大學的學生，哪怕嘴上不爭，站到計時線前，也沒幾個真願意落後。
林川倒沒急。
高中最後那段時間，他五公里一直在練。
現在進入軍校，體能訓練量比以前更大，身體適應也明顯快了。
但這不代表他能閉著眼沖。
五公里比三公里多出來的那兩公里，足夠把前面跑亂的代價全部放大。
「準備。」
八個人站好。
哨聲響。
有人第一步就搶了出去。
林川沒有跟。
前兩百米只把自己的節奏穩住。
旁邊很快有三個人超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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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就是之前三公里摸底跑在他前面的高個新生。
那人腳下很輕，步頻不算快，身體上下起伏卻很小。
一看就是長期跑出來的。
林川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種人五公里只會比三公里更占優勢。
第一圈過去。
林川排第五。
計時點旁沒人報圈數，也沒人提醒快慢。
周教官只拿著表。
跑自己的。
這是他今天唯一需要做的事。
第二圈。
最開始沖在第一的人速度已經慢下來。
林川從旁邊超過時，沒有刻意加速。
呼吸仍舊保持原來的節奏。
兩步一吸。
兩步一呼。
步幅沒有被前後的人帶亂。
系統安靜地給出狀態。
【當前心肺負荷：中等。】
【配速穩定。】
【下肢狀態：良好。】
【預計可維持當前節奏。】
林川沒再看。
這種反饋只是在證明他的判斷沒錯。
怎麼跑，依舊得自己決定。
兩公里以後。
前面剩三個人。
高個新生一直在第一。
第二第三相距不遠。
林川在第四。
到了這裡，最開始那股興奮勁已經過去。
訓練場上逐漸只剩腳步聲和越來越重的呼吸。
第三公里。
排第三的人開始掉。
林川很快追上。
兩人並了一小段。
對方轉頭看了他一眼。
腳下下意識提速。
林川沒跟。
十幾秒以後。
那人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截。
林川才按照原來的節奏從旁邊過去。
沒有衝刺。
只是對方自己掉了下來。
第三。
系統狀態依舊穩定。
林川這才開始一點點提。
不是突然加速。
每圈快一點。
身體適應以後再快一點。
四公里標記從身邊過去時，前面的第二已經只剩十幾米。
更遠處的高個新生還是穩。
趙磊昨晚那句忽然在腦子裡冒出來。
最後一公里能沖吧？
能。
林川呼吸加深。
速度第一次明顯提起來。
十幾米。
八米。
五米。
前面的新生察覺有人追上，立刻也開始提。
兩人幾乎同時進入最後半公里。
誰都沒說話。
只有鞋底連續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密。
最後一百五十米。
林川已經超過半個身位。
再往前。
第一名那個高個新生也開始沖最後一段。
差距還有六七米。
追得上嗎？
林川沒去算。
最後幾十米，繼續加。
終點越來越近。
高個新生先衝線。
林川緊跟著過去。
差距不到兩秒。
過線以後，胸口呼吸明顯重了。
林川沒有立刻停下，慢跑十幾米才逐漸減速。
記錄員低頭記成績。
周教官抬頭看他。
「後面跑得比前面好。」
「是。」
「前兩公里留了？」
「留了一點。」
周教官點頭。
沒評價好壞。
「去恢復。」
「是。」
林川走到一邊。
剛才第一的高個新生也在調整呼吸。
兩人隔著幾步。
對方先看了過來。
「林川？」
「嗯。」
「陳啟航。」
名字有點耳熟。
林川想起來，三公里摸底時他也在前面。
陳啟航抹了把汗。
「你最後一公里挺快。」
「前面不敢快。」
「看出來了。」
陳啟航笑了一下。
「下次我前面再快一點。」
林川也笑。
「那我後面再追。」
沒什麼火藥味。
軍校里這種人不會少。
有專項基礎。
有體能強的。
也有動作學得特別快的。
這才剛開始。
……
第二組上場。
趙磊站到起點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往林川這邊看。
林川什麼也沒比劃。
只指了一下自己腦袋。
趙磊先是一愣。
很快反應過來。
記住昨晚說的。
別亂。
哨聲一響。
趙磊居然真沒沖第一。
前五百米甚至只在中間。
旁邊孫浩然後來都看樂了。
「他真忍住了。」
江浩站在旁邊。
「估計腦子裡全是『前四公里別廢』。」
林川也沒忍住笑。
到了第三公里以後，趙磊的優勢才開始出來。
他爆發強。
這段時間耐力也在漲。
前面沒把體力浪費掉，後半程速度反而比平時穩。
最後一公里。
這人才終於放開。
連續追了兩個人。
最終組內第二。
下來以後喘得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手倒先伸出來了。
林川看懂。
跟他碰了一下拳。
趙磊喘了半天。
「我……沒沖。」
「看見了。」
「前面……我真忍了四公里。」
「嗯。」
「難受死我了。」
林川笑出聲。
「成績比你亂沖好。」
趙磊一下精神了點。
「真的？」
記錄員那邊剛好報出成績。
比他入校前自己最好的一次，快了不少。
趙磊聽完，低頭喘著氣笑了。
「行。」
「憋得值。」
……
後面兩組陸續完成。
孫浩然依舊穩。
不搶前。
也不掉。
最後成績處在班級前段。
江浩跑得最吃力。
第三公里開始以後，他速度已經明顯慢下來。
但沒有像以前那樣被前面的人帶亂。
掉速歸掉速。
節奏沒崩。
最後五百米甚至還能提一點。
衝線以後，人直接撐著膝蓋站了很久。
趙磊拿著水站旁邊。
「能說話不？」
江浩擺手。
「那就是不能。」
趙磊把水遞過去。
「緩會兒。」
江浩過了好一陣才接。
第一句卻是：
「多少？」
「比你上次訓練計時快。」
「多少？」
趙磊報了數字。
江浩愣了一下。
抬頭又確認一遍。
「真快這麼多？」
「記錄員報的。」
江浩低頭看著手裡的水。
過了幾秒才笑。
「那行。」
沒什麼誇張反應。
可林川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高興。
……
全部測試結束以後。
韓衛國把人重新集合。
「成績出來了。」
「先說清楚。」
「今天不排總名次。」
隊伍里不少人剛豎起來的耳朵又放下去。
「成績用於重新劃訓練梯次。」
「三個梯次。」
「後續部分體能訓練按當前能力分組。」
「快的提高要求。」
「中間的繼續夯實。」
「基礎弱的重點補。」
趙磊低聲道：
「還真分檔。」
江浩目視前方。
「你小聲點。」
名單很快念下來。
林川。
陳啟航。
以及另外幾名體能突出的新生，進入第一梯次。
趙磊和孫浩然在第二梯次靠前。
江浩進入第二梯次後段。
沒有人因為被分到不同梯次有什麼意見。
因為今天五公里跑完以後，差距就擺在那裡。
強行一個標準，本來也不合理。
韓衛國念完名單。
又拿出另一張紙。
「上午體能測試結束。」
「下午開始隨機組合訓練。」
「第一輪名單現在公布。」
林川原本還在調整呼吸。
聽到這裡抬起頭。
407果然被徹底拆開。
四個人，一個都沒分在一起。
趙磊隔著隊伍看過來。
眼神很明顯。
真拆啊？
林川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系統也在同一時間出現提示。
【隨機團隊適應訓練即將開始。】
【協同訓練反饋功能進入首次應用狀態。】
林川掃過就關掉。
上午的五公里只是重新看清每個人站在哪。
下午開始。
才是真的換人。
而他這一組的另外三個人。
兩個名字認識。
剩下一個。
從入校到現在。
一句話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