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訓練場上的分組名單已經重新貼了出來。
林川找到自己的名字。
同組三個人。
陳啟明。
陳啟航。
周凱。
前兩個他都不陌生。
陳啟明這幾天基礎動作一直在班裡靠前，前兩天兩人還互相糾過動作。
陳啟航更不用說。
上午五公里第一。
至於周凱，林川有印象。
個子不算高，佇列動作很穩，平時話少。
真正說過的話，一句沒有。
趙磊從另一邊擠過來，看完名單。
「你這組有點凶啊。」
「陳啟航都給你塞進去了。」
林川看他。
「你那組呢？」
「一個都不熟。」
趙磊嘆氣。
「韓隊是真拆。」
江浩在旁邊糾正。
「本來就是隨機分組。」
「你還想407綁一個學期？」
趙磊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孫浩然已經往自己小組的位置走。
「教官第一個不同意。」
集合哨響。
四個人各自散開。
……
下午訓練內容和上午五公里沒有直接關係。
訓練場被劃成幾塊區域。
四人一組。
先完成四百米快速跑。
隨後進入基礎軍事動作區。
連續完成臥倒、起身、變向移動。
最後四個人共同完成一段負重轉運。
全組透過終點才算結束。
周教官把規則說完，特意補了一句。
「今天不固定誰在前、誰在後。」
「你們自己處理。」
「我只看兩件事。」
「第一，動作標準。」
「第二，四個人能不能在一個節奏里。」
有人問：
「報告，按最慢的人跑？」
周教官看了過去。
「我說了嗎？」
「沒有。」
「那就自己想。」
沒人再問。
第一輪很快開始。
林川這一組排第三。
四個人站到起點。
陳啟明先開口。
「怎麼排？」
陳啟航說道：
「先跑再說？」
周凱點頭。
「可以。」
三個人都看向林川。
林川沒搶指揮。
「先跑一輪。」
「看實際情況。」
陳啟明笑了一下。
「行。」
哨聲響。
四個人同時出去。
問題幾乎馬上就出來了。
陳啟航五公里是第一。
四百米同樣不慢。
前一百米就自然跑到了最前面。
陳啟明速度也不錯。
緊跟著。
林川第三。
周凱很快落後半個身位。
差距不大。
可進入動作區以後，四個人的節奏更亂。
陳啟航跑得快。
基礎動作卻只是正常水平。
他第一個到臥倒點，做完起身的時候，陳啟明才剛落下。
周凱最後進入。
等四個人真正聚到下一段。
前後已經被拉開。
到了負重區。
教官要求四個人共同抬起訓練負重向前轉運。
這下前面跑得快沒有任何意義。
三個人只能等周凱進入位置。
「起。」
陳啟明先喊了一聲。
四個人同時發力。
訓練負重抬起來。
剛走沒幾步。
周凱那邊明顯偏低。
陳啟航下意識把自己這一側抬高。
結果重心更歪。
「停一下。」
林川開口。
四個人放下。
陳啟航喘著氣問：
「怎麼了？」
「別補他的高度。」
林川看向周凱。
「你剛才握的位置太外。」
周凱低頭看了一眼。
「難怪手上發不上力。」
陳啟明也蹲下來。
「往裡一個手位。」
重新調整。
第二次抬。
明顯平了。
四個人一路到終點。
成績出來。
不快。
甚至排在已經完成的三組裡最後。
陳啟航自己先笑了。
「上午第一白跑了。」
陳啟明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你前面跑那麼快有什麼用？」
「我習慣了。」
陳啟航有點無奈。
「跑起來前面有人，我就想超過去。」
林川聽著沒急著說。
系統介面剛剛出現了第一次多人訓練反饋。
【臨時小組成員狀態差異已識別。】
【成員一：耐力、速度突出。】
【成員二：動作學習較快。】
【成員三：節奏穩定，爆發一般。】
【當前團隊節奏匹配度：61%。】
【提示：僅提供狀態反饋。】
後面沒有「應該怎麼調整」。
也沒有給誰安排位置。
林川看完便關了。
其實不用系統。
剛才一輪跑下來，他已經能看出大概。
陳啟航快。
陳啟明動作好。
周凱慢一點，卻很穩。
第一輪的問題也很簡單。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
湊在一起只是四個人同時訓練。
還稱不上協同。
……
十分鐘後。
第二輪。
還是原來的四個人。
陳啟明看向林川。
「這回怎麼弄？」
林川這次沒推。
「前面四百米別拉開。」
「啟航別全速。」
陳啟航點頭。
「可以。」
「動作區誰先到誰先做，不用等。」
「但負重前必須四個人到齊再動。」
周凱問：
「前面不用照顧我？」
「不用。」
林川說道。
「你差得不多。」
「我們三個沒必要故意壓成一個速度。」
「你按自己能穩定進入動作區的節奏。」
周凱想了兩秒。
「懂了。」
陳啟明笑道：
「就是能拉開一點。」
「別拉散。」
林川點頭。
「差不多。」
第二輪開始。
陳啟航依舊最快。
只是這次沒衝出去。
四個人前後只差幾步。
動作區各做各的。
林川沒有刻意等。
陳啟明甚至比他更快完成第二次起身。
周凱最後出來。
可動作一項沒錯。
到了負重區。
另外三個人已經各自站好位置。
周凱一到。
直接上手。
沒人催。
「起！」
四個人同時抬起。
這一次重心很穩。
轉向。
透過標誌點。
最後二十米。
陳啟航想加快。
腳剛提起來，自己先壓回去了。
周凱看見以後笑了一聲。
「想沖？」
「有點。」
「忍著吧。」
陳啟航也笑。
「行。」
四個人以同樣的節奏透過終點。
成績比第一輪快了一大截。
沒人跑到極限。
也沒人被拖得難受。
記錄員報完成時間的時候，陳啟明明顯有些意外。
「這麼多？」
「第一輪浪費時間的地方太多。」
林川擰開水。
「等人。」
「重新調整負重。」
「中間停。」
陳啟航擦了把汗。
「所以我四百米再快十秒，也補不回來？」
「這專案補不回來。」
周凱接了一句。
「你上午五公里繼續快就行。」
陳啟航笑罵。
「你們現在倒拿我開涮了。」
幾個人原本並不熟。
兩輪跑下來，說話倒自然不少。
系統反饋再次更新。
【團隊節奏匹配度：79%。】
【無效等待時間減少。】
【成員間狀態差異開始被主動利用。】
林川目光在最後一句停了一下。
這才是隨機編組真正訓練的東西。
熟悉407以後，他知道趙磊什麼時候會急。
知道江浩什麼時候開始掉速。
換成三個陌生人。
這些都要重新判斷。
而且不能靠系統替他判斷。
系統最多把結果擺出來。
真正訓練的時候。
誰適合什麼節奏。
哪一步該等。
哪一步不用等。
還是要人自己看。
……
第三輪結束。
周教官把所有人重新集合。
「怎麼樣？」
這次有人回答了。
「比寢室組難。」
周教官問：
「難在哪？」
「不了解。」
「節奏不一樣。」
「有人快，有人慢。」
幾個聲音從隊伍里出來。
周教官點了一下頭。
「這就對了。」
「你們跟一個寢室的人練幾天，閉著眼都知道誰容易掉。」
「換個人就不會了？」
「那不叫會協同。」
「叫會配合熟人。」
趙磊站在另一列。
聽見這裡，偷偷往林川方向看了一眼。
林川正好也看過去。
趙磊嘴型明顯。
「真難。」
林川忍著笑，把視線轉回前面。
周教官還在說。
「今天的組只用一天。」
「明天繼續換。」
隊伍里頓時響起一陣很輕的吸氣聲。
剛磨合順。
又換。
「怎麼？」
周教官掃過去。
「捨不得？」
沒人敢說。
「以後你們遇到的人只會更多。」
「今天先學會一件事。」
「別要求所有人跟你一個節奏。」
「先看清楚你身邊的人能做什麼。」
「解散。」
隊伍散開。
趙磊第一時間跑過來。
「怎麼樣？」
林川問：
「什麼怎麼樣？」
「你那組。」
「第二輪以後還行。」
趙磊頓時像找到同病相憐的人。
「我們也是。」
「第一輪亂得跟第一次見面一樣。」
江浩從後面走過來。
「本來就是第一次配合。」
趙磊想了想。
「也是。」
孫浩然問林川：
「明天還換？」
「教官剛說了。」
趙磊聽見又嘆了口氣。
「我開始懷念407了。」
江浩看他。
「晚上還是407。」
趙磊精神了一點。
「也對。」
四個人一起往宿舍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系統最後彈出當天結算。
【隨機團隊適應訓練完成。】
【協同訓練反饋功能首次有效應用。】
【宿主未依賴固定成員完成團隊任務。】
【隨機團隊適應進度：開啟。】
沒有獎勵。
也沒有升級。
林川順手關掉。
第二階段第一天。
他五公里沒拿第一。
下午隨機小組同樣沒拿第一。
可這一天真正開始改變的東西，已經和剛入校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明天再換三個人。
重新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