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分組名單又換了一遍。
林川這次和周凱分到了一組，另外兩個人是許峰和孟海。
四個人剛站到訓練區，周教官已經把規則說清楚。
還是昨天那套綜合訓練。
短距離移動、基礎軍事動作、負重轉運。
區別只有一個。
每輪必須更換臨時組長。
「臨時組長負責什麼？」
周教官站在隊伍前問。
沒人搶著回答。
「不是負責嗓門大。」
「也不是讓你站旁邊看另外三個人練。」
「訓練開始前，你得知道怎麼分。」
「過程中出了問題，你得先發現。」
「有人跟不上，你得處理。」
「最後成績不好。」
他掃了一圈。
「別第一句話就怪隊友。」
趙磊站在另一組，聽到這裡表情有點複雜。
林川隔著幾米看見，差點笑出來。
那人昨天回宿舍還說，真輪到自己當臨時組長，第一句就喊「都跟緊」。
現在看來，這一句大機率不夠用。
「各組自行確定順序。」
「第一輪開始準備。」
林川這邊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許峰先開口。
「誰第一？」
周凱說道：「我來吧。」
沒人反對。
第一輪。
周凱當臨時組長。
他本來就是話少的人。
站到起點以後只說了兩句。
「前面按自己節奏。」
「負重區等齊。」
簡單。
但夠用。
訓練開始後，許峰的短距離速度最快。
第一段很快拉開。
孟海稍慢。
林川和周凱在中間。
到了動作區，四個人各做各的，沒出什麼大問題。
真正進入負重區時，麻煩才出現。
孟海最後一個到。
前面三個人已經站好位置。
周凱看人齊，立刻喊：
「起！」
四個人同時發力。
訓練負重起來了。
走出幾米以後，許峰那一側忽然偏高。
不是力量不夠。
是位置沒站對。
周凱走在對角，第一時間沒看出來。
林川開口提醒：
「左前低一點。」
許峰立刻調整。
重心重新平下來。
一路完成。
第一輪成績一般。
沒有明顯失誤。
也談不上順。
回來以後，周凱自己先皺眉。
「我剛才只盯著人到沒到。」
「沒看位置。」
林川點了一下頭。
「第一次正常。」
許峰擦著汗。
「至少沒停。」
孟海笑道：「我就怕你們三個先抬走。」
「哪敢。」
周凱也笑。
「少一個人，抬出去也是重來。」
……
第二輪組長換成許峰。
他和周凱完全兩種風格。
還沒開始，已經安排得很細。
「我和林川前面速度快一點。」
「周凱第三。」
「孟海最後。」
「動作區出來以後別等。」
「負重區再集合。」
孟海聽完問了一句：
「我前面如果掉得多呢？」
「儘量跟。」
許峰說完，已經準備站到起點。
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插話。
這一輪是許峰負責。
先跑再說。
哨聲響。
許峰沖得很快。
他大概想著組長得帶節奏，前一百米就把速度提了起來。
林川沒有跟死。
周凱也按自己的節奏。
孟海卻明顯被前面帶快。
進入動作區以後，問題馬上出來。
第一次臥倒沒事。
第二次起身，孟海腳下亂了一下。
多補一步。
許峰已經往下一段跑，根本沒看見。
周凱提醒：
「慢一點！」
孟海這才把速度收住。
到了負重區。
許峰比最後的孟海早到將近十秒。
站在那裡一邊喘，一邊回頭看。
等四個人到齊以後再抬。
這一次完成時間，反而比第一輪更慢。
許峰看到成績，自己都愣了。
「還慢了？」
孟海還在喘。
「前面跟你跟得太急。」
「後面動作亂了。」
許峰看了一眼他。
本來想說什麼。
最後沒說。
過了幾秒才點頭。
「我的問題。」
周凱笑了一下。
「第一次當組長都差不多。」
許峰轉頭看他。
「你剛才好歹沒把人跑崩。」
「我也沒看見你站位偏。」
兩個人互相揭完短。
氣氛反而鬆了。
系統介面安靜地展開。
【臨時指揮輪換訓練進行中。】
【第一輪團隊節奏匹配度：73%。】
【第二輪團隊節奏匹配度：64%。】
【主要波動來源：臨時指揮者將個人節奏直接作為團隊節奏。】
林川目光停了半秒。
這一點不用系統說，其實也很明顯。
一個人自己能做到的速度。
不代表另外三個人也適合。
臨時組長要看的，恰好就是這種差異。
……
第三輪。
輪到孟海。
他一聽自己名字，先嘆了口氣。
「我最慢，讓我怎麼帶？」
許峰笑道：「現在知道壓力了？」
「我至少不會帶你們沖。」
孟海想了一會兒，轉頭看三個人。
「要不前面你們按自己的跑。」
「我不要求你們等。」
「到動作區以後，林川先出來就看一眼我。」
「如果我還沒出來，你們負重那裡先別急著上位置。」
周凱點頭。
「可以。」
林川也沒意見。
第三輪開始以後。
幾個人反而比上一輪順。
孟海知道自己速度慢，根本不追。
許峰也吸取了前一輪教訓，沒再全力沖。
動作區出來。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
孟海已經做完最後一次起身。
只差幾步。
「走。」
不用等。
四個人一起進入負重區。
孟海到位以後，沒有馬上喊起。
先掃了一圈。
「許峰往裡半步。」
「好了。」
「起。」
這一次負重從抬起到終點，沒有偏一次。
成績出來。
比前兩輪都快。
孟海自己都樂了。
「我還能當組長？」
許峰說道：「你不跑得快也能當。」
「怎麼聽著不像誇我？」
周凱接了一句。
「重點是後半句。」
幾個人都笑了。
林川也跟著笑。
這輪最大的變化其實不複雜。
孟海知道自己的短板。
所以沒有拿自己的速度去要求別人。
反而更願意看其他三個人。
……
第四輪。
輪到林川。
趙磊那邊剛好也進入第四輪。
遠遠看見林川站到組前，沖他挑了下眉。
意思很明顯。
終於輪到你了。
林川沒理他。
只看自己這一組。
三輪下來，大家的狀態都已經擺在眼前。
許峰速度快，後程容易因為想搶成績把節奏提過頭。
周凱穩。
孟海慢一點，但動作完成質量並不差。
林川自己綜合最好。
「這輪前面不用排。」
他說。
許峰問：「都按自己的？」
「嗯。」
「但動作區出來以後，誰先到負重區，先檢查四個位置。」
「別站好了只等人。」
周凱馬上懂了。
「誰先到誰先看。」
「對。」
孟海問：「我要是最後？」
「最後就最後。」
林川看他。
「你前面別亂。」
「負重那段才是我們四個真正要一起完成的。」
孟海點頭。
「明白。」
哨響。
第四輪開始。
連續三輪訓練以後，所有人的體力都在掉。
許峰還是最快。
林川沒有刻意追。
周凱第三。
孟海最後。
動作區里，林川第一次起身時就感覺到大腿發沉。
系統也在提醒。
【當前綜合疲勞：中高。】
【動作穩定性下降風險增加。】
他把速度壓住一點。
先保證動作完整。
出來以後。
許峰已經到了負重區。
這次沒站在那裡喘。
反而繞著訓練負重看了一眼四個位置。
「林川這邊。」
「周凱那邊。」
「孟海後面到就站右後。」
林川跑過去。
看了一眼。
「可以。」
周凱接著到。
三個人沒有亂動。
孟海最後衝進來。
沒有人催。
他站到位置以後，許峰下意識看林川。
林川搖頭。
「你先到的。」
許峰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
這一輪雖然林川是臨時組長，可剛才說過，誰先到誰先檢查。
他直接喊：
「起！」
四個人一起發力。
訓練負重平穩離地。
第一處轉向。
林川開口。
「左邊收。」
第二處窄口。
周凱先提醒：
「慢半步。」
孟海腳下跟著調整。
全程沒有人多說一句。
到了最後二十米。
許峰已經累得咬牙。
還想提。
林川只說：
「保持。」
速度沒變。
四個人一起過線。
訓練負重落地。
記錄員報出成績。
四輪最好。
許峰彎著腰喘了幾口，抬頭第一句就是：
「這輪怎麼又快？」
周凱坐到旁邊。
「少折騰。」
孟海點頭。
「沒人等，沒人亂。」
林川拿起水喝了一口。
沒有解釋更多。
因為事實已經擺著。
系統反饋隨後出現。
【第四輪團隊節奏匹配度：91%。】
【臨時指揮有效。】
【指令冗餘：低。】
【成員自主協同占比提升。】
最後一條讓林川多看了一眼。
他這一輪說的話其實不多。
甚至沒有把每個人每一步都安排死。
可團隊效率反而最高。
……
全班訓練結束。
周教官拿著記錄表走到隊伍前。
「今天誰當過臨時組長？」
所有人都抬了手。
「感覺怎麼樣？」
趙磊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錯了。
在隊伍里回了一句。
「比自己練麻煩。」
周圍頓時一陣低笑。
周教官也看過去。
「趙磊。」
「到！」
「你說得還挺準確。」
趙磊一愣。
居然沒挨批。
周教官接著道：
「自己練，你只管自己。」
「帶三個人，你當然麻煩。」
「麻煩就不做了？」
「報告，不是！」
「那就記住。」
周教官抬起手裡的記錄板。
「臨時組長不是讓你站前面證明自己最強。」
「也不是所有事都必須你一個人說。」
「誰看見問題，誰可以提醒。」
「誰有優勢，就讓誰發揮。」
「你負責的是讓四個人把訓練做完。」
他低頭掃了一眼表。
「今天幾輪下來。」
「有些組第一輪最快，換了組長以後反而越來越亂。」
「也有幾組越練越順。」
「林川這一組。」
四個人同時應聲。
「到！」
「第四輪全組當天最好成績。」
「臨時指揮清楚。」
「沒有無效等待。」
周教官看向林川。
「你說了多少句話？」
林川想了一下。
「報告，沒數。」
隊伍里有人笑。
周教官也沒追問。
「沒數就對了。」
「真訓練的時候沒人給你算說了幾句。」
他把記錄板一合。
「能解決問題就行。」
「解散！」
隊伍散開。
趙磊第一時間從另一邊跑過來。
「你當組長是不是又拿最好成績了？」
林川看他。
「我們組第四輪最好。」
「我就知道。」
趙磊一臉複雜。
「我當組長的時候，他們三個最後都不想聽我說話了。」
江浩問：「為什麼？」
趙磊沉默兩秒。
「我說得有點多。」
孫浩然在旁邊接了一句。
「具體多到什麼程度？」
「……一路都在說。」
林川沒忍住笑。
趙磊瞪他。
「明天我少說。」
林川往宿舍樓方向走。
「先別急。」
「教官今天只說了輪換。」
「明天還練不練這一套都不知道。」
趙磊追上來。
「反正我先改。」
四個人重新走到一起。
這幾天訓練內容一直在變。
407也一直被拆開。
可趙磊現在已經不再問什麼時候能重新固定寢室組。
他開始問的是。
下一次輪到自己。
該怎麼帶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