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新的分組名單貼出來時，趙磊盯著第三組看了好幾秒。
然後笑了。
「老林。」
「咱倆終於又分一起了。」
林川順著名單往下看。
第三組。
林川、趙磊、陳啟明、周凱。
連續拆了幾天以後，第一次碰上407的人。
趙磊明顯心情不錯。
「今天穩了。」
江浩從旁邊經過。
「你最好別這麼早下結論。」
趙磊不服。
「我和老林一個組還能亂？」
林川看了他一眼。
「今天誰先當組長還不知道。」
趙磊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提醒？」
孫浩然笑著走了。
「祝你好運。」
集合哨很快響起。
這次周教官沒花太多時間講規則。
訓練專案還是原來的基礎綜合訓練。
短距離移動。
連續基礎動作。
最後負重轉運。
只是多了一條。
「今天臨時組長順序，由我點。」
趙磊站在隊伍里，眼皮跳了一下。
周教官已經低頭看表。
「第三組。」
「第一輪，趙磊。」
旁邊陳啟明直接笑了。
趙磊深吸一口氣。
「到！」
林川差點沒忍住。
昨晚這人還說，下一次輪到自己一定少說。
沒想到第一輪就來了。
……
四個人走到準備區。
趙磊站在前面。
少見地安靜。
周凱等了幾秒。
「你不說點什麼？」
趙磊抬手。
「我正在控制自己。」
陳啟明樂了。
「控制什麼？」
「少說。」
林川看了眼路線。
「少說不等於不說。」
趙磊沉默兩秒。
覺得有道理。
他重新看了一遍三個人。
「行。」
「前段各跑各的，不用等。」
「動作區保持標準。」
「陳啟明動作快，你先到負重區就看站位。」
「周凱別被前面帶快。」
「老林……」
他說到這裡停住。
林川問：「我怎麼？」
趙磊想半天。
「你正常。」
陳啟明當場笑出聲。
「這安排夠省事。」
趙磊瞪他。
「有問題嗎？」
「沒。」
「那準備。」
第一輪開始。
趙磊這次真沒一路喊。
前半段四個人速度不一樣，卻沒拉開太多。
周凱最穩。
陳啟明動作區出來最快。
林川緊跟著。
趙磊反而因為當著組長，前面收得比平時還明顯。
到了負重區。
陳啟明先檢查位置。
周凱最後到。
四個人站好。
趙磊喊：
「起！」
負重平穩起來。
第一處轉向沒問題。
到了第二處窄口，陳啟明那邊腳下稍快。
趙磊剛想開口。
林川已經提醒：
「左邊慢半步。」
四個人順利過去。
趙磊沒再重複。
一直到終點。
訓練負重放下。
記錄員報完成時間。
組內今天第一輪里算快的。
趙磊喘了幾口氣。
第一件事就是問：
「我剛才是不是話少多了？」
陳啟明點頭。
「少。」
趙磊滿意。
周凱卻補了一句。
「有兩次你該說沒說。」
笑容頓時沒了。
「哪兩次？」
「第一次負重轉向，你一直看前面。」
「還有最後二十米，陳啟明想提速度，你看見了沒？」
趙磊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看見。
陳啟明說道：
「我當時是想快一點。」
「後來老林沒提，我就沒動。」
趙磊看向林川。
「你怎麼不提醒我？」
「你是組長。」
林川喝了口水。
「而且也沒出問題。」
趙磊琢磨幾秒。
明白了。
昨晚他的問題是說太多。
今天為了少說，又開始刻意閉嘴。
還是走到另一個極端。
「行。」
他點頭。
「我知道了。」
……
第二輪。
周教官點的是林川。
趙磊往旁邊一讓。
「來吧。」
「讓我看看標準答案。」
林川看他。
「哪有標準答案。」
「你昨天都拿組內最好了。」
「昨天那組和今天不一樣。」
趙磊一愣。
林川已經開始說。
「陳啟明前段可以快一點。」
「周凱按自己節奏。」
「趙磊別刻意壓太多。」
趙磊皺眉。
「我第一輪壓多了？」
「你怕自己急，跑得比平時還慢。」
「……」
陳啟明笑。
「矯枉過正。」
趙磊沒好氣。
「你們今天是專門來研究我的是吧？」
「還有。」
林川沒理他的抱怨。
「負重以後誰發現問題誰說。」
「不用等我。」
趙磊立刻問：
「那你這個組長幹什麼？」
「看整體。」
「真出了沒人處理的問題，我再說。」
趙磊張了張嘴。
最後憋出一句。
「聽起來挺輕鬆。」
林川笑。
「你試試就知道。」
第二輪開始。
前半段比第一輪明顯快。
趙磊恢復到正常速度以後，整個人也順了。
動作區里，陳啟明最先完成。
林川沒有催任何人。
到了負重區。
四個人很快到齊。
起步。
第一處轉向時，周凱先說：
「右邊收。」
第二處窄口。
趙磊發現自己這側抬得高了一點。
主動往下壓。
「我這邊高了。」
陳啟明立刻調。
整個過程中，林川只在最後一段提醒了一句。
「別搶。」
四個人同時過線。
成績比第一輪又快了一些。
趙磊聽完時間，先看林川。
「你真沒說幾句。」
「需要說的他們自己說了。」
「那組長是不是誰都能當？」
趙磊這句話剛出口。
旁邊周教官的聲音就傳過來。
「你覺得呢？」
趙磊瞬間站直。
「報告！」
「我現在覺得不能這麼說。」
周教官走過來。
「為什麼？」
趙磊卡了一下。
看了看剛才那段路線。
「得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說。」
「什麼時候讓別人說。」
周教官看他兩秒。
「還行。」
「這兩天沒白練。」
說完就走了。
趙磊站在原地。
直到人走遠，才小聲問：
「這算表揚吧？」
陳啟明說道：
「算。」
周凱也點頭。
林川笑了笑。
「第二天。」
趙磊臉立刻垮了。
「什麼第二天？」
「保持三天。」
「你怎麼還記著？」
「你自己說的。」
……
第三輪開始前。
周教官沒有繼續點他們組。
反而吹哨把全班停下來。
「下一輪換個規則。」
所有人都看過去。
「臨時組長只負責開始前安排。」
「訓練一旦開始。」
「組長不允許下達任何額外口令。」
隊伍里立刻有些騷動。
趙磊壓低聲音。
「那組長直接失業？」
林川卻聽懂了。
周教官要看的，是前面幾天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真正練進每個人身上。
如果只要組長不說話，全組就散。
那說明所謂協同還停留在有人提醒才會做。
「訓練中出現問題。」
周教官繼續道。
「誰發現，誰處理。」
「別等組長。」
「下一輪開始。」
第三組這一次的臨時組長。
陳啟明。
他站到三個人面前時，也有點頭疼。
「不能說話，那我開頭一次說完？」
趙磊認真提醒：
「你最好別學我以前。」
「一口氣說十句。」
陳啟明看他。
「你現在還指導上了？」
「經驗。」
周凱已經笑了。
陳啟明重新看路線。
最後只說：
「前面別拉太開。」
「負重區誰先到誰先看位置。」
「動作有問題，互相提醒。」
「就這些。」
四個人準備。
哨響。
陳啟明從這一刻開始沒再指揮。
第一段趙磊跑得最快。
周凱落後幾步。
沒人催。
動作區出來以後。
林川發現周凱第二次起身稍慢。
但動作沒錯。
不需要提醒。
負重區。
趙磊第一個到。
他這次沒站著等。
先繞到右前位置。
陳啟明隨後過來。
林川第三。
周凱最後。
人一到齊。
趙磊下意識要看陳啟明。
剛轉頭，又反應過來。
訓練中臨時組長不能下命令。
「位置都行。」
他說。
「起。」
四個人同時抬起。
到了第一個拐點。
周凱腳下慢了半拍。
林川提醒：
「停一下步幅。」
另外三個人立刻收。
第二個窄口。
趙磊主動說道：
「我這邊靠外。」
陳啟明往裡讓。
一路到終點。
沒有人等陳啟明開口。
也沒有因為組長不能指揮而亂。
完成時間甚至只比上一輪慢一點。
訓練結束。
陳啟明終於能說話。
第一句就是：
「好像有沒有組長都一樣。」
林川搖頭。
「不一樣。」
「哪裡？」
「開始前有人把事情說清楚。」
周凱接上。
「後面我們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趙磊站旁邊琢磨了一會兒。
「所以不是讓組長一路管。」
「是讓所有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這次沒人笑他。
因為這句話確實說到點上了。
系統提示在林川視野里輕輕閃過。
【隨機團隊適應訓練持續有效。】
【臨時指揮理解提升。】
【成員自主協同能力提高。】
【宿主當前指揮傾向：減少無效干預。】
林川看完就關了。
最後一輪還沒開始。
周教官已經重新點名。
「第四輪。」
「第三組，周凱。」
周凱站出來。
趙磊拍了他一下。
「別緊張。」
周凱看了他一眼。
「我不緊張。」
「我怕你一會兒又忍不住說太多。」
趙磊：「……」
陳啟明直接笑彎了腰。
集合哨緊跟著響起。
周凱轉過身。
看著三個人。
「行了。」
「先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