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作戰指揮一班重新在樓下集合。
沒人知道韓衛國這個時間把他們叫下來要講什麼。
趙磊站進隊伍前還在猜。
「不會夜裡再來個五公里吧？」
江浩站在他旁邊。
「韓隊說的是明天。」
「我知道。」
趙磊壓低聲音。
「我就是覺得他專門提前講規則，肯定沒好事。」
林川沒接。
前面，韓衛國已經展開手裡的訓練安排。
「這幾天隨機編組、臨時組長輪換，到今天為止暫時結束。」
趙磊眼神一亮。
下一秒。
韓衛國繼續。
「從明天下午開始，基礎訓練進入新的組合內容。」
「前面練的臥倒、起身、變向、短距離移動，不會取消。」
「但不會再單獨拆開給你們練。」
隊伍里的氣氛慢慢認真起來。
「新的訓練路線增加基礎障礙。」
「跨越、低姿透過、翻越、連續轉向。」
「最後接基礎軍事動作。」
趙磊臉上的喜色沒了。
果然。
前面的東西不是結束。
只是塞進新的專案里繼續練。
韓衛國掃過眾人。
「明天第一天熟悉路線。」
「不計正式成績。」
「但我先提醒。」
「別拿以前的速度套新專案。」
「誰第一次上障礙就只想著快，摔了別說我沒提前講。」
他說完，把幾項最基本的規則又過了一遍。
每個障礙必須按規定動作完成。
不能為了省時間繞步驟。
第一次訓練先看安全和標準。
前一人沒有離開指定區域，後一人不得強行進入。
有人動作失敗，重新完成。
林川聽得很仔細。
這些障礙形式和他前世接觸過的訓練內容不完全一樣。
有些動作邏輯相通。
具體規格和要求卻得重新學。
尤其現在這具身體還沒完全跟上他的經驗。
前幾天階段評估里已經暴露得很清楚。
動作學習快。
體能不錯。
力量達到優秀。
真正和班裡力量最突出的那批人比，上肢和爆發依舊有差距。
障礙訓練剛好會把這點放大。
「都聽明白了？」
「明白！」
「明早體能梯次照舊。」
「下午基礎障礙。」
「解散。」
隊伍散開以後。
趙磊一路跟著407往樓上走。
「我有預感。」
孫浩然問：「什麼預感？」
「明天我要丟人。」
江浩回頭。
「還沒練你就知道？」
「翻越。」
趙磊抬手比了一下。
「這種專案最容易出現一種情況。」
「什麼？」
「腦子過去了，人沒過去。」
江浩忍了兩秒。
還是笑了。
「那你明天記得把人帶上。」
「……」
趙磊轉頭看林川。
「你練過沒有？」
林川腳步沒停。
「接觸過類似的。」
趙磊一臉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
「類似。」
林川強調了一遍。
「明天要求什麼樣，先聽教官。」
「行。」
趙磊推開宿舍門。
「反正你要是卡住，我心裡能舒服一點。」
孫浩然在後面幽幽道：
「你現在最大的目標已經變成希望室友也失敗了？」
「這叫心理平衡。」
……
第二天下午。
訓練場另一側已經重新布置好。
幾段障礙連在一起。
不算特別長。
可站到起點看過去，比前幾天那些標誌桶明顯複雜得多。
矮牆。
低姿透過區。
壕溝式跨越區。
連續轉向樁。
最後接十幾米快速移動，再完成臥倒、起身和指定方向轉移。
第一天不計正式成績。
周教官甚至沒拿計時錶。
「今天只熟悉。」
「我先做一遍。」
隊伍全部往前靠了些。
周教官從起點開始。
速度沒有刻意提。
每到一處都把關鍵動作做得很清楚。
到了矮牆位置，他還專門停下。
「這裡最容易犯兩個問題。」
「一個，只想著往上躥。」
「一個，上半身過去以後，腿還留在後面。」
趙磊在隊伍里低聲說：
「第二個聽著像我。」
林川嘴角動了一下。
周教官正好轉頭。
「趙磊。」
「到！」
「既然覺得像你，一會兒多注意。」
「……是！」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笑。
演示繼續。
完整一輪下來。
周教官讓所有人按四人一組熟悉。
不計時。
不排名。
每個人兩次機會。
林川和趙磊、孫浩然、江浩難得又被排在同一等待區。
不過這次不是團隊專案。
只是輪流上。
第一輪趙磊排最前。
他走到起點時還回頭說了一句。
「都看好了。」
「我給你們探路。」
江浩說道：「主要看你人能不能過去。」
趙磊差點沒繃住。
「你現在是真學壞了。」
哨聲響。
他衝出去。
前兩個障礙還算順。
到了矮牆前。
趙磊起步明顯快了。
蹬地。
撐牆。
上半身很順利。
腿卻真慢了一拍。
整個人在牆頂頓了一下。
後面江浩直接低下頭。
肩膀已經開始抖。
趙磊落地以後自己都知道剛才那一下不好看。
後半段沒再亂搶。
完整跑完。
回來第一句話：
「誰笑了？」
江浩抬頭。
「沒人。」
「你臉都紅了。」
「熱的。」
趙磊不想和他爭。
轉頭找林川。
「剛才哪兒不對？」
「蹬得太急。」
林川說道。
「上身先出去了，收腿沒跟上。」
「跟教官說的一樣？」
「差不多。」
趙磊呼了口氣。
「第二遍再試。」
下一個孫浩然。
他的風格還是穩。
沒有特別快。
也沒出現大錯誤。
矮牆一次透過。
到了後半段轉向時，速度才慢了一點。
再後面江浩。
前半程同樣沒問題。
真正到矮牆，他第一次撐起高度不夠。
腳落了回來。
周教官站在旁邊沒催。
「再來。」
江浩重新退半步。
調整。
第二次才順利過去。
整套下來，比前兩個人慢。
可完成得不亂。
輪到林川。
他站到起點。
目光從整條路線掃過去。
前世經驗在這種時候確實有用。
障礙之間怎麼銜接。
什麼時候該提前調整步幅。
身體重心怎麼轉。
腦子裡很快就能形成大概。
但真正起跑以後。
身體反饋馬上提醒他另一件事。
知道怎麼做。
和現在能不能完全做出來，是兩回事。
第一個障礙順利。
第二個低姿透過也沒問題。
到矮牆前。
林川提前調整步幅。
最後一步蹬地。
雙手撐上。
動作意識幾乎沒有停頓。
可身體向上的爆發比他預想中弱了一點。
上牆高度差了些。
他臨時多補了一次上肢發力，才順利翻過去。
落地。
繼續向前。
整個過程沒失敗。
可林川自己很清楚。
剛才多了一拍。
系統反饋也隨之出現。
【基礎障礙訓練首次完成。】
【動作理解：優秀。】
【身體匹配度：81%。】
【主要限制：上肢爆發、連續障礙身體適應。】
林川掃過一眼就關了。
後半段沒有再強提速度。
保持動作完整，一路到終點。
周教官看著他回來。
「感覺怎麼樣？」
「報告。」
「牆上慢了一點。」
「知道為什麼？」
「起跳高度不夠，後面用上肢補了。」
周教官點頭。
「看出來了。」
「你動作理解沒問題。」
「但別拿腦子裡的動作騙自己。」
林川眼神一凝。
「身體沒做到，就是沒做到。」
「是。」
「第二輪改。」
「是！」
趙磊站在旁邊聽完，原本還有點幸災樂禍。
等林川回來，先忍不住說道：
「你還真卡了一下。」
林川點頭。
「嗯。」
趙磊滿意了。
「舒服了。」
江浩問他：
「你舒服什麼？」
「證明大家都是新專案。」
林川看他。
「你的第二輪還沒跑。」
趙磊笑容一停。
「你這個人……」
孫浩然已經往起點方向看。
「第二輪開始了。」
幾個人很快都不再說話。
這一次。
趙磊沒搶。
江浩也知道自己矮牆前該怎麼調整。
林川站在等待線後，看著前面的障礙。
前幾天階段評估拿到的優秀，在這條新路線前沒有任何特殊待遇。
新的專案。
新的問題。
所有人都得重新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