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開始前，趙磊站在起點後活動了兩下肩膀。
第一遍在矮牆上那一下停頓，明顯讓他有點耿耿於懷。
「我剛才就是起太猛了。」
江浩站在旁邊喝水。
「你每次出問題都能歸結成這個。」
「說明我問題穩定。」
孫浩然沒忍住笑。
林川正在活動手腕，聽見這句也抬了下嘴角。
趙磊看見了。
「你還笑我。」
「你剛才也補了一下手。」
「所以我第二遍也得改。」
林川很乾脆。
趙磊頓時舒服了。
「這還差不多。」
周教官吹哨。
「第二輪。」
「還是不計時。」
「第一遍哪兒有問題，第二遍就改哪兒。」
「別給我跑一模一樣的錯誤。」
隊伍重新往前挪。
趙磊第一個上。
這次他的起步速度明顯收了一點。
前兩個障礙沒問題。
到矮牆前，他提前把步子調小。
最後一步蹬地也沒像第一輪那樣把身體猛地往上送。
雙手撐住。
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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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
整個過程依舊不算特別輕，可那一下停頓沒了。
趙磊落地後自己都知道。
後半段跑得明顯更順。
等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幾個人。
「怎麼樣？」
孫浩然點頭。
「順了。」
江浩補一句。
「人也完整過去了。」
趙磊臉一黑。
「你今天跟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主要是第一遍太形象。」
「……」
林川沒參與。
他看的是趙磊起跳前那一步。
第一遍趙磊太急，身體先出去了。
第二遍雖然收住，可為了求穩，起跳距離稍微近了一點。
如果以後開始壓速度，估計還得重新找。
這東西急不來。
趙磊自己也一樣。
能先把問題改掉，已經夠了。
孫浩然第二遍變化不大。
還是穩。
只是後半段連續轉向比第一輪流暢。
江浩上去以後，明顯比第一遍謹慎。
矮牆前還提前慢了半拍。
第一次撐起。
高度夠了。
腿也順利過去。
落地以後，他自己都頓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這次這麼順。
後面十幾米才重新加速。
跑完全程回來，趙磊立刻湊上去。
「感覺怎麼樣？」
江浩喘了口氣。
「比第一遍好。」
「你看。」
趙磊一拍他肩膀。
「這東西就是膽子問題。」
江浩看他。
「我第一遍是力量不夠，不是膽子。」
「差不多。」
「差很多。」
林川排在最後。
等前面的人離開路線，他才站上起點。
第一遍的問題很明確。
起跳高度沒完全出來。
上牆以後靠上肢多補了一次。
這一次如果只想避免那一下補力，方法很簡單。
提前沖快一點。
靠速度把身體送上去。
但那不是解決。
只是拿更大的衝擊掩蓋問題。
周教官之前說得很清楚。
今天先練標準。
林川重新看了一眼矮牆。
哨聲響。
他起跑。
前兩個障礙照舊。
到了矮牆前，這次最後幾步沒有刻意追速度。
起跳。
蹬地。
雙手落位。
身體上送。
和第一遍相比，動作意識沒有任何區別。
真正差的是身體發力。
這次林川沒有急著讓上半身先翻過去。
肩、臂同時發力。
腰腹收緊。
腿跟著上。
落地的時候慢了半拍。
但沒有第二次補撐。
林川繼續向前。
後半段完成以後回到隊尾。
周教官正好走過來。
「自己說。」
林川呼吸還沒完全平。
「比第一遍順。」
「慢了。」
「是。」
「為什麼慢？」
「沒用速度補。」
周教官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第一天練障礙，你現在要找的是動作。」
「不是想辦法把動作藏起來。」
趙磊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等周教官走了，他才問：
「動作還能藏？」
林川拿起水。
「比如我剛才第一遍。」
「要是第二遍直接沖快一點，靠慣性上牆，表面看著能更快。」
「但力量問題還在。」
趙磊明白了。
「就是成績好看了，毛病沒改。」
「差不多。」
江浩在旁邊來了一句。
「這句話你最該聽。」
趙磊轉頭。
「今天是不是誰都想教育我？」
沒人回答。
……
兩輪結束以後。
周教官沒有繼續讓他們跑。
反而把人帶到矮牆旁邊。
「剛才一共四十多人。」
「第一輪一次透過的，不少。」
「第二輪比第一輪快的，也有。」
他說著拍了拍牆面。
「但今天我不看誰最快。」
「我看誰第一遍錯了，第二遍還錯一樣的。」
隊伍安靜下來。
有幾個人明顯把視線往下壓了一點。
周教官沒點名字。
「不會很正常。」
「新專案第一天。」
「我演示一次，你們就都會，那才奇怪。」
「可第一遍已經告訴你哪裡不對。」
「第二遍還照著錯。」
「那不是能力問題。」
趙磊站得筆直。
林川看見他下巴都收緊了。
顯然是怕周教官突然把自己第一遍掛牆上的事翻出來。
結果周教官根本沒提。
反而朝林川這邊看了一眼。
「還有人第一遍能過去。」
「第二遍反而更慢。」
趙磊眼睛立刻亮了。
終於不是說他。
「這種也不一定是退步。」
「只要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慢。」
「知道在練什麼。」
周教官收回目光。
「今天第一天。」
「我允許你們慢。」
「再練幾天以後。」
「動作還慢。」
「那就是另一回事。」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前面先鬆一口氣。
後面壓力又回來了。
「分組。」
「接下來拆動作練。」
「一組練起跳。」
「一組練上牆。」
「一組練落地。」
「二十分鐘輪換。」
訓練一下從完整路線變成了細節。
趙磊跟林川分到第一組。
站到起跳標記前，他才發現單獨練蹬地比完整跑還累。
沒有前面的助跑。
也沒有後面的動作分散注意力。
一遍。
兩遍。
五遍以後，大腿的酸脹已經開始往上冒。
趙磊落地時甩了甩腿。
「我現在覺得剛才跑完整套還輕鬆點。」
林川也在調整呼吸。
「因為完整跑不會一直重複一個地方。」
「這就專門逮著短板練。」
趙磊看了眼下一輪。
「我開始懷念標誌桶了。」
「前幾天你還嫌簡單。」
「人會變。」
又輪到林川。
助跑兩步。
蹬地。
落地。
系統反饋不斷細化。
【起跳發力協排程提升。】
【下肢爆發適應增加。】
【上肢參與時機改善。】
沒有突然升級。
也沒有一口氣把匹配度推滿。
只是每一遍都比前一遍順一點。
第二組換到上牆以後，問題更明顯。
趙磊力量好。
雙手一撐，身體上得快。
但收腿容易急。
林川則剛好相反。
動作順序很清楚，上肢爆發不足讓整個過程多一點滯澀。
兩個人練了幾次。
趙磊忽然開口。
「老林。」
「嗯？」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幹什麼，但身體慢一點？」
林川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趙磊樂了。
「終於有個專案我看得懂你的問題了。」
「值得慶祝？」
「挺值得。」
「那你先把腿收快一點。」
笑容又沒了。
「你這人真沒意思。」
旁邊陳啟明聽見，笑得差點把動作做亂。
周教官一眼掃過去。
「陳啟明。」
「到！」
「笑夠了再上。」
陳啟明立刻收住。
「不笑了。」
……
訓練一直持續到下午結束。
最後沒有再跑完整路線。
所有人的褲腿和手掌都沾了灰。
回宿舍的路上，趙磊一直揉著肩。
「明天還練這個吧？」
孫浩然說道：「肯定。」
江浩看他。
「怕了？」
「我這是合理詢問。」
趙磊推開宿舍門。
「而且今天教官說了。」
「練幾天以後還慢，就不是第一天的問題了。」
他說完自己先坐下。
腿剛彎。
又「嘶」了一聲。
「蹬地練太多了。」
林川也把訓練帽摘下來。
肩臂同樣有酸意。
比前幾天單純動作訓練明顯。
系統介面在眼前亮起。
【基礎障礙訓練完成。】
【身體匹配度：81%→85%。】
【上肢爆發適應：提升。】
【連續障礙協調：初步建立。】
【提示：當前提升來自有效重複訓練。】
林川看完關掉。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韓衛國從走廊經過，停在407門口。
「明天下午。」
四個人同時看過去。
「基礎障礙第一次計時。」
趙磊揉肩的手停了。
韓衛國沒給他們反應時間。
「還是那句話。」
「動作不合格。」
「時間再快也不算。」
說完，人已經繼續往前走。
407里安靜兩秒。
趙磊慢慢轉頭。
「我剛才是不是問明天還練不練？」
江浩點頭。
「問了。」
「現在有答案了。」
林川把訓練鞋從柜子里拿出來。
低頭檢查鞋底。
明天。
就不能只求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