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訓練場邊多了兩張計時錶。
趙磊一眼就看見了。
「真計啊。」
江浩正在壓腿，聞言抬頭。
「韓隊昨天不是說了嗎？」
「我知道。」
趙磊活動了一下手腕。
「昨天聽是一回事，今天看見表又是另一回事。」
林川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完整障礙路線還是昨天那一套。
短距離起跑。
跨越。
低姿透過。
矮牆。
連續轉向。
最後接基礎軍事動作。
路線沒變。
要求卻變了。
昨天只看動作能不能做出來。
今天開始計時間。
最關鍵的是，動作不合格，時間再快也沒用。
周教官拿著記錄板走到起點。
「每個人兩次機會。」
「取有效成績最好的一次。」
「注意。」
「我說的是有效成績。」
他朝矮牆方向看了一眼。
「踩線、漏動作、動作不符合要求。」
「這一輪成績直接無效。」
趙磊低聲道：
「這比加秒狠。」
孫浩然說道：
「省得有人拿動作換時間。」
「我怎麼覺得你在說我？」
「你覺得就對了。」
趙磊：「……」
第一組很快開始。
幾名新生陸續上場。
有昨天動作很穩的，今天一計時，起步明顯快了不少。
前半段還好。
進入矮牆以後，問題馬上出來。
一個新生為了搶時間，落地時腳踩進限制線。
成績無效。
另一個更直接。
低姿透過最後一段起身早了。
同樣無效。
周教官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記錄板上劃掉。
「下一個。」
剛才還躍躍欲試的人明顯安靜了些。
趙磊站在等待區，嘖了一聲。
「突然感覺慢點也挺好。」
江浩看他。
「你最好記住。」
……
407四個人被排在不同順序。
孫浩然先上。
他的路線依舊是老風格。
穩。
沒有哪個環節特別搶眼。
也沒有哪個環節明顯停頓。
完整透過。
有效。
記錄員報出時間以後，孫浩然自己點了下頭。
不算全班前幾。
但比昨天第一次完整跑明顯更流暢。
江浩排在後面。
他今天最明顯的變化還是矮牆。
昨天第一輪失敗一次。
第二輪勉強順過去。
經過拆動作訓練以後，現在起跳和撐牆已經不再猶豫。
問題也很明顯。
上牆速度慢。
落地以後重新啟動也慢。
跑完全程時，江浩自己已經喘得厲害。
記錄員報完。
趙磊先問：
「有效吧？」
「有效。」
江浩鬆了口氣。
「那就行。」
趙磊看不下去。
「你目標也太低了。」
「第一輪先有成績。」
江浩拿起水。
「第二輪再提。」
林川聽見這句，倒覺得沒問題。
第一次計時，先保證有效。
至少第二次知道自己要追什麼。
輪到趙磊。
這人站上起點以後，難得沒有往旁邊看。
哨聲一響。
衝出去的速度還是快。
只是和以前比，明顯有分寸。
第一個障礙。
第二個。
低姿透過。
都順。
到了矮牆。
趙磊前兩天最容易急的地方。
最後一步蹬地。
雙手撐住。
收腿。
落地。
沒有掛。
也沒有多餘調整。
林川在等待區看得很清楚。
動作比昨天第二輪還順。
趙磊自己大概也感覺到了。
落地以後速度明顯提了一截。
後面連續轉向。
最後基礎動作。
都完成。
過線。
有效。
記錄員報時間時，趙磊眼睛一下亮了。
組內當前第一。
「聽見沒？」
他跑回來第一句話就沖林川來。
「組內第一。」
林川點頭。
「聽見了。」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還有第二輪。」
趙磊臉上的得意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讓我高興十秒？」
江浩在旁邊說道：
「已經十秒了。」
「你閉嘴。」
……
輪到林川。
他站上起點以後，先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線。
昨天系統給出的身體匹配度已經從81%到85%。
進步很清楚。
可離完全適應還有距離。
尤其矮牆。
昨天單獨拆出來練了很多次。
今天第一次計時，他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學得快。
而是把昨天練出來的東西帶回完整路線。
「準備。」
林川身體微微前壓。
哨聲響。
起跑。
第一個跨越乾淨透過。
低姿區壓住身體。
出來以後迅速起身。
前兩段速度在班裡已經算快。
到了矮牆前。
他沒有像第一天那樣刻意減太多。
步幅調整。
最後一步蹬地。
上牆。
雙臂發力。
收腿。
落地。
這一套動作明顯比昨天順。
系統也在同時反饋。
【矮牆透過動作完成度：93%。】
【上肢補償動作減少。】
沒有停頓。
林川落地後直接進入下一段。
連續轉向。
最後基礎軍事動作。
第一次臥倒。
起身。
移動。
第二次臥倒。
再起。
疲勞開始上來。
最後一次轉向時，左腳落位稍大。
他沒硬搶。
衝線。
記錄員報出時間。
比趙磊快。
但不是全班當前最快。
前面已經有兩名體能和障礙爆發都很強的新生，成績在他前面。
林川聽完，只看向周教官。
「有效？」
周教官點頭。
「有效。」
「矮牆比昨天好。」
「最後轉向慢了一點。」
林川也知道。
「是。」
「第二輪自己改。」
「明白。」
趙磊站在旁邊聽完，先看成績。
又看林川。
「你剛練兩天就比我快？」
「我前面動作比你省。」
「那我第二輪追回來。」
林川笑了一下。
「你先別跑廢。」
「現在我已經不會了。」
趙磊說得信心十足。
江浩從旁邊路過。
「昨天才剛學會。」
趙磊轉頭就要找他理論。
第二輪已經開始叫人。
……
有了第一輪成績以後。
場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差在哪。
也知道前面的人快多少。
第二次再站到起點，很難一點不想追。
最先出問題的就是前面一名新生。
第一輪有效。
第二輪想壓時間。
結果低姿區起身早了。
直接無效。
回來的時候臉都黑了。
周教官只說了一句。
「第一輪已經有成績。」
「第二輪為什麼非得拿動作去賭？」
沒人回答。
但後面的人明顯都聽進去了。
江浩第二輪只提了一點速度。
主要壓縮了矮牆落地後的停頓。
最終比第一輪快了幾秒。
依舊不算快。
兩輪全有效。
他自己很滿意。
孫浩然第二輪同樣提升。
動作幾乎沒變形。
趙磊再上場時，果然開始想追林川。
前半段比第一輪快。
林川一看就知道。
這傢伙還是提了。
好在沒提到失控。
矮牆順利。
轉向也過。
到了最後基礎動作時，疲勞明顯更重。
第二次起身。
趙磊肩膀搶了一點。
身體晃了半步。
等待區幾個人同時看見。
趙磊自己也反應得快。
沒有硬往前沖。
重新穩住。
再走。
最後衝線。
成績比第一輪只快了一點。
卻仍然有效。
趙磊回來以後第一句話就嘆氣。
「差點。」
林川問：「還追嗎？」
「不追了。」
「這麼快就想開了？」
「再搶那一下，成績直接沒了。」
趙磊擦了把汗。
「我現在終於理解什麼叫有效成績了。」
……
林川第二次上場。
第一輪的問題只有一個。
最後轉向落位偏大。
其他環節沒有必要硬改。
第二輪起跑以後，他沒有盯前面的計時牌。
照著第一輪的節奏走。
矮牆。
透過。
低姿區。
透過。
連續轉向。
到了最後軍事動作。
疲勞同樣開始上來。
可這一次。
最後一腳落下時，他提前把步幅收小。
重心沒有多餘調整。
起身。
衝線。
記錄員抬手按停。
時間出來。
比第一輪快了三秒多。
仍然不是全班第一。
卻進入了今天第一梯隊。
系統反饋在視野里閃過。
【基礎障礙計時訓練完成。】
【兩次成績均有效。】
【第二次動作效率提升。】
【身體匹配度：85%→87%。】
【基礎障礙適應：持續提升。】
林川沒有多看。
因為周教官已經開始集合。
「今天第一次計時。」
「有些人很聰明。」
「第一輪先把成績做有效。」
「第二輪再提。」
「也有些人覺得自己第一輪能過，第二輪就能飛。」
趙磊低聲道：
「幸好不是說我。」
江浩站旁邊。
「差一點就是。」
趙磊當沒聽見。
周教官繼續。
「今天最快的，不代表以後最快。」
「今天慢的，也別覺得自己不適合。」
「障礙訓練剛開始。」
「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動作不丟。」
「時間繼續往下壓。」
他翻到記錄表最後一頁。
「林川。」
「到！」
「趙磊。」
「到！」
「陳啟航。」
「到！」
又點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明天下午進入第一組加速訓練。」
趙磊眼睛一亮。
還沒來得及高興。
周教官下一句話已經跟上。
「別誤會。」
「不是獎勵。」
「第一組的要求更高。」
趙磊臉上的笑又慢慢收了回去。
林川卻看向訓練場上的矮牆。
兩天前。
他還需要在上面多補一次手。
今天。
已經開始要求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