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趙磊剛到訓練場，就發現不對。
昨天的障礙路線一模一樣。
矮牆還是那堵矮牆，低姿區也沒變。
可起點旁邊多了一個計時員。
終點後面，還擺了兩組訓練負重。
他盯了幾秒。
「不是說加速訓練嗎？」
陳啟航站在旁邊活動腳踝。
「這不就是？」
「後面那東西怎麼算？」
「你問教官。」
趙磊立刻不說了。
他還沒那麼想不開。
第一組一共六個人。
除了林川、趙磊、陳啟航，還有三個昨天計時成績靠前的新生。
林川站在隊尾。
視線從完整路線掃過去。
昨天兩次計時以後，他對每個障礙的節奏已經有了大概判斷。
今天明顯不會只是簡單再跑快一點。
果然。
周教官走過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第一組。」
「昨天成績都不錯。」
趙磊下意識挺了挺胸。
「所以今天標準提高。」
剛挺起來的那點精神勁又收了回去。
周教官沒管。
「完整障礙透過以後，不休息。」
「直接進入四十米負重搬運。」
有人忍不住抬頭。
昨天過終點就結束。
今天后面又多一段。
「別覺得障礙跑完了，後面就是附贈。」
周教官拍了拍旁邊的訓練負重。
「前面沖太狠。」
「最後這一段你就知道什麼叫帳都得還。」
趙磊低聲道：
「我現在越來越不喜歡教官舉例。」
林川側頭。
「因為每次都像在說你？」
「你別說話。」
……
第一輪先不計總排名。
六個人依次適應。
第一個上場的是陳啟航。
他五公里最強。
障礙這幾天練下來，同樣在前排。
哨聲一響。
人已經衝出去。
前半段很快。
矮牆透過也乾淨。
昨天他計時就比林川快。
今天明顯還在壓時間。
一直到最後軍事動作結束，前半程幾乎挑不出什麼問題。
可他剛衝過原來的終點。
周教官已經喊：
「繼續！」
陳啟航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隨後直接沖向負重區。
俯身。
抓住。
起。
前二十米還能維持。
到後半段，速度明顯掉了。
最後幾米甚至只能咬著牙往前拖。
放下以後，人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周教官看著計時錶。
「障礙段最快。」
陳啟航抬起頭。
「總時間第三。」
剛才還覺得跑得不錯的幾個人頓時安靜。
趙磊小聲說：
「帳真來了。」
林川也看明白了。
今天不是單看障礙速度。
是要看完整體能分配。
前面快兩秒。
後面掉五秒。
沒有意義。
第二個新生吸取教訓。
障礙段明顯收了一點。
最後負重卻穩很多。
總成績果然比陳啟航更快。
輪到趙磊的時候。
他站上起點，回頭看了林川一眼。
「我準備穩。」
林川點頭。
「你最好真穩。」
「現在不信我是吧？」
「主要有歷史。」
「……」
哨聲響。
趙磊衝出去。
嘴上說穩。
第一段還是快。
好在這幾天訓練確實有效。
他已經不會看見前面沒人就悶頭亂沖。
矮牆處。
蹬地。
撐牆。
收腿。
一氣透過。
連續轉向也沒亂。
到了最後基礎動作。
呼吸明顯重起來。
他卻沒有再提。
跨過原來的終點線後，直接去負重。
俯身那一刻，速度才真正受影響。
力量是趙磊的優勢。
訓練負重提起來並不困難。
問題出在腿。
障礙段連續爆發以後，下肢已經酸了。
剛走出十幾米，步子就沉下來。
「靠。」
他低聲罵了一句。
周教官立刻開口：
「有力氣說話就繼續走。」
趙磊閉嘴了。
硬是把剩下二十多米搬完。
放下訓練負重以後，他彎腰喘了半天。
當前第二。
趙磊這才直起身。
「可以。」
陳啟航已經緩過來了。
「你障礙慢我兩秒多。」
「但我後面比你快。」
趙磊總算找回一點底氣。
「所以不能光跑快。」
陳啟航笑了。
「下一輪我也留。」
「別跟我學。」
「你剛才不就這麼跑？」
「我這是經過長期失敗總結出來的經驗。」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
輪到林川。
他站到起點以後，沒有急著想總時間。
前幾天暴露的問題很明確。
上肢爆發仍是短板。
障礙適應才剛到87%。
現在後面再接負重。
如果前面為了追最快成績把手臂消耗過多，最後肯定吃虧。
哨聲。
起跑。
第一個跨越。
低姿透過。
矮牆。
林川在矮牆前依舊沒有全力沖。
最後一步蹬地。
手掌撐上牆面。
上肢發力。
收腿。
落地。
比昨天第二輪更快。
也沒有多餘補償動作。
繼續。
連續轉向。
基礎軍事動作。
前半段完成。
跨過計時點時，記錄員已經按下一次分段時間。
不是最快。
陳啟航依舊比他快。
林川沒有停。
跑向負重區。
俯身抓住。
一提。
肩臂酸意一下放大。
果然。
單純做障礙時不明顯。
真正接上負重以後，上肢力量短板馬上被放出來。
【當前上肢疲勞：偏高。】
【負重姿態可維持。】
林川沒看後面的提示。
調整握法。
繼續向前。
這時候經驗比蠻力更有用。
不能一味靠手臂硬提。
身體重心壓穩。
步幅別亂。
肩背和核心一起參與。
前十米。
二十米。
到最後十米時，手臂已經開始明顯發緊。
林川沒有加速。
保持。
一直過線。
訓練負重落地。
呼吸也變重不少。
記錄員低頭核對。
「總時間，當前第一。」
趙磊眼睛一下瞪大。
「你障礙不是最快啊。」
林川還在調整呼吸。
「後面沒掉太多。」
陳啟航看了一眼記錄板。
他的前段比林川快。
負重卻被拉開了好幾秒。
「明白了。」
他甩了甩髮酸的手。
「還是配速。」
林川搖頭。
「不全是。」
「什麼？」
「還有動作省不省力。」
周教官剛好走過來。
聽見這句，接了一句。
「終於有人說到點上了。」
幾個人立刻站好。
「障礙訓練練到後面。」
「比的不只是腿快。」
「動作越多餘，消耗越大。」
他看向林川。
「你今天負重段處理得不錯。」
「但上肢還是你的短板。」
林川應聲。
「是。」
「別覺得靠動作能一直遮。」
「以後負荷再上去，力量不夠就是不夠。」
「明白。」
趙磊站旁邊聽得認真。
等周教官走遠，才小聲道：
「你都當前第一了還挨說。」
林川笑了下。
「第一和有短板衝突嗎？」
趙磊想了想。
「不衝突。」
「那不就行了。」
……
第一輪結束。
六個人休息五分鐘。
第二輪開始前，周教官又加了一條。
「第一輪只是讓你們知道怎麼分配。」
「第二輪。」
「總成績開始記入本階段訓練檔案。」
趙磊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嗆出來。
「現在才說？」
周教官抬眼。
「早說你就能多長兩條腿？」
趙磊立刻閉嘴。
陳啟航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林川倒沒什麼變化。
記檔也好。
不記檔也好。
動作要求不會變。
第二輪。
陳啟航明顯調整了前段。
障礙分段慢了一點。
負重卻比第一輪好很多。
總時間一下壓下去。
超過林川第一輪。
趙磊上場以後同樣進步。
但最後十米還是開始掉。
回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我以後再也不說自己力量好就什麼都不怕了。」
陳啟航問：
「誰跟你說力量好什麼都不怕？」
「我自己以前這麼覺得。」
「那確實該改。」
輪到林川。
第二次站上起點。
他腦子裡已經只剩兩個要調整的地方。
矮牆再快一點。
負重前握位一次到位。
哨聲響。
整條路線明顯比第一遍更緊湊。
矮牆透過。
沒有停。
最後基礎動作完成。
沖向負重。
俯身。
這一次雙手落位比第一輪更准。
提起就走。
上肢還是酸。
力量也沒有突然變強。
可少了一次調整。
總時間自然就省下來。
過線。
放下。
記錄員報數。
比第一輪又快了兩秒多。
重新來到當前第一。
趙磊站旁邊聽完，沉默幾秒。
「你這進步是不是有點快？」
林川喘著氣看他。
「你不也比第一輪快？」
「我快半秒。」
「也是快。」
趙磊一點沒被安慰到。
……
訓練結束。
六個人重新集合。
周教官沒有公布完整排名。
只說了一件事。
「第一組今天六個人。」
「兩輪下來，全部有效。」
「這點不錯。」
「但別急著高興。」
「你們是因為昨天成績靠前才進第一組。」
「進了第一組，就得按第一組的要求練。」
他把記錄板合上。
「三天後。」
「基礎障礙第一次正式階段排名。」
趙磊臉上的疲憊一下少了。
陳啟航也抬起眼。
「這次全班統一成績。」
「障礙段加負重段。」
「動作違規，成績無效。」
「前十名進入下一階段強化名單。」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林川的注意力也真正提了起來。
這幾天一直在適應。
摸底。
糾錯。
分組。
終於第一次有了明確的階段排名。
系統介面也在這時悄然亮起。
【檢測到階段性訓練目標。】
【新人訓練個人成長任務進度更新。】
【基礎體能：優秀。】
【基礎軍事動作：優秀。】
【基礎障礙：待正式評估。】
【提示：個人任務仍處於進行狀態。】
林川看完。
關掉介面。
前面的訓練場上。
計時牌還沒撤。
三天後。
這塊牌子上的數字。
才會第一次真正算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