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正式排名」這句話，顯然比什麼「第一組強化訓練」好用得多。
第二天早上，407起床的時候，趙磊比鬧鐘還積極。
江浩剛把被子掀開，就看見他坐在床邊繫鞋帶。
「你今天怎麼這麼快？」
「快嗎？」
趙磊低著頭，手上沒停。
「正常速度。」
孫浩然看了一眼時間。
「比平時早兩分鐘。」
「那只能證明我以前有提升空間。」
江浩沉默兩秒。
「排名還沒開始，你先把嘴練強了。」
趙磊抬頭想回。
林川已經從洗漱間出來。
「韓隊昨晚怎麼說的？」
趙磊頓了一下。
「正常訓練，不許自己加量。」
「記得就行。」
趙磊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昨晚確實動過念頭。
睡前再去樓下練幾組蹬地。
結果剛準備開口，就想起韓衛國之前抓「偷偷加練」那副樣子。
最後還是老實睡了。
……
上午體能訓練照舊。
第一梯次的要求比之前高了一截。
五公里基準測過以後，訓練不再單純追求跑完。
前段控制。
中段穩定。
後程提速。
每一段都有明確要求。
趙磊前兩天剛學會不亂沖，現在跑得反而越來越像回事。
第一組結束，他擦著汗走過來。
「我剛才最後一公里才提。」
林川點頭。
「看見了。」
「效果怎麼樣？」
「至少前三公里沒把自己跑廢。」
趙磊覺得這評價不夠。
「就這？」
林川擰開水。
「你想聽什麼？」
「比如進步明顯，未來可期。」
「下午障礙排名能進前十再說。」
趙磊臉一僵。
「還有三天。」
「所以現在別急著慶祝。」
旁邊陳啟航正好經過。
聽見「前十」兩個字，也停了半步。
「你們兩個都準備沖？」
趙磊看他。
「你不沖？」
陳啟航笑了一下。
「我昨天第一輪後面掉太多。」
「今天先把負重那段穩住。」
這人說得很平。
可林川知道，他上午五公里依舊是第一梯次里最強的那批。
跑得快。
障礙也快。
只是組合專案開始以後，大家的短板都露出來了。
沒人真能靠一個優勢吃到底。
……
下午。
第一組還是六個人。
周教官沒讓他們立刻跑整套。
而是先把人分成兩邊。
「昨天完整跑了兩輪。」
「今天不急著刷成績。」
趙磊剛活動開的肩膀停了。
「拆開練？」
周教官正好聽見。
「你很失望？」
「報告，沒有。」
「那就好。」
周教官用手裡的記錄板點了點場地。
「昨天每個人的問題都不一樣。」
「陳啟航。」
「到！」
「前段太快，負重後程掉速。」
「趙磊。」
「到！」
「最後軍事動作疲勞以後穩定性下降。」
「林川。」
「到！」
「上肢爆發和負重連續發力還不夠。」
每點一個，旁邊的人表情就認真一分。
沒人再想著今天先沖個漂亮時間。
因為教官記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剩下三個人也各有問題。
有人矮牆落地慢。
有人轉向過大。
有人負重姿勢穩定，前段動作銜接卻拖時間。
「現在按問題分。」
「不是按成績分。」
「上午跑得再快，下午該練什麼還練什麼。」
林川被分到力量銜接組。
訓練內容不複雜。
矮牆反覆透過。
隨後立即進行短距離負重移動。
重點不是單項做多快。
是剛完成一次上肢發力以後，立刻接第二次。
第一輪下來，問題就出來了。
林川翻過矮牆。
落地。
轉身抓負重。
剛一提起，肩臂發緊的感覺比昨天完整路線還明顯。
因為中間幾乎沒有恢復。
「放下。」
周教官站在旁邊。
林川把負重落地。
「剛才靠哪兒發力？」
「手臂用多了。」
「知道還這麼提？」
林川喘了口氣。
「習慣了。」
周教官看他一眼。
「那就改習慣。」
「你的動作學得快。」
「這幾天最大的問題也在這。」
林川抬起眼。
「腦子先會了。」
「身體一時跟不上，你就容易靠熟練動作把短板蓋過去。」
這句話和之前「別拿腦子裡的動作騙自己」是一回事。
只是今天說得更直白。
「動作省力是好事。」
「靠省力逃掉該練的力量，不是好事。」
林川點頭。
「明白。」
「再來。」
第二次。
矮牆。
落地。
轉身。
這回他沒有急著把負重提起來。
先把身體位置放正。
腿、腰背、肩臂一起發力。
負重起來得比第一遍慢一點。
但穩定。
十米。
放下。
周教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抬手。
「繼續。」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做到後面，林川的肩膀已經有明顯酸脹。
系統反饋不斷跳出。
【上肢連續發力適應提升。】
【負重姿態穩定性提升。】
【無效上肢消耗減少。】
沒有任何獎勵。
也沒有技能突然升級。
只是反饋越來越細。
這種感覺反而讓林川熟悉。
真正訓練本來就是這樣。
今天比昨天少浪費一點力。
下一遍動作再穩一點。
一點點磨。
……
另一邊。
趙磊的訓練內容更折磨他。
完整基礎軍事動作連續做。
中間穿插折返跑。
要求越到後面動作越不能散。
第三組做完，他整個人已經喘得不輕。
陳啟明站旁邊看了一會兒。
「你肩又搶了。」
趙磊低頭喘。
「我知道。」
「知道還搶？」
「累啊。」
陳啟明樂了。
「教官要的就是你累了也別搶。」
趙磊抬頭瞪他。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剛練完。」
「那你還這麼有精神？」
「說明我體力比你好。」
趙磊當場就想起來。
周教官一聲：
「趙磊。」
「到！」
「還有力氣聊天？」
趙磊立刻轉身。
「沒有！」
「沒有就繼續。」
陳啟明在旁邊肩膀抖了兩下。
這回沒敢笑出聲。
……
兩個小時下來。
沒人跑完整計時。
可累得一點不比昨天輕。
訓練結束前，周教官才讓六個人各跑了一次整套。
不計檔。
只看訓練後的變化。
陳啟航前段明顯收住。
最後負重沒有再大幅掉速。
趙磊前面不算最快。
最後動作卻比昨天第二輪更穩。
輪到林川。
矮牆。
落地。
負重。
肩臂依舊酸。
力量也不可能一天就變強。
可昨天需要在負重起步時調整一下握位。
今天一次到位。
最後四十米。
速度沒有明顯增加。
整段卻少了一次重心晃動。
過線。
周教官低頭看表。
「比昨天第二輪慢零點幾秒。」
趙磊一聽，替他先愣了。
「練了一下午還慢？」
周教官抬眼。
「很奇怪？」
趙磊馬上閉嘴。
林川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
今天訓練量已經在前面堆著。
最後還能保持接近昨天最好成績，本身就說明穩定性在漲。
系統也給出反饋。
【高疲勞狀態下基礎障礙完成度提升。】
【動作效率：提升。】
【身體匹配度：87%→89%。】
林川關掉介面。
周教官已經把記錄板夾到腋下。
「今天沒人刷最好成績。」
「挺好。」
六個人表情都有些怪。
周教官像是沒看見。
「三天以後看排名。」
「所以這三天幹什麼？」
「不是天天跑計時，把自己最好那一次賭出來。」
「是把你們現在最容易丟的地方練到不容易丟。」
他說完揮手。
「解散。」
回宿舍的路上。
趙磊安靜了好一會兒。
江浩都有些不習慣。
「今天怎麼不說排名了？」
趙磊揉著肩。
「想通了。」
「什麼？」
「今天我就算跑個第一，也不算正式成績。」
孫浩然點頭。
「有進步。」
趙磊繼續。
「所以我決定後天再緊張。」
江浩剛準備誇他的表情又收了回去。
林川走在旁邊，笑了一聲。
前面訓練樓門口。
韓衛國剛貼出第二天的安排。
第一行沒什麼變化。
下午依舊是基礎障礙專項訓練。
可最下面多了一條。
【明日最後一輪：模擬正式排名流程。】
趙磊站在公告前。
剛說完「後天再緊張」的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