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訓練場的時候，氣氛和前幾天明顯不一樣。
路線沒變。
矮牆、低姿區、連續轉向、最後的基礎軍事動作，再接四十米負重。
計時台也還是那張桌子。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起點旁邊多了一塊白板。
上面寫著所有人的出場順序。
趙磊剛看完自己的位置，轉頭就找林川。
「你十二，我十七。」
「看見了。」
「陳啟航第九。」
林川看他一眼。
「你把前面幾個都背了？」
「這叫提前掌握情況。」
江浩站在後面。
「模擬排名，又不是讓你研究對手。」
趙磊一本正經。
「排名不研究對手研究什麼？」
孫浩然正在活動肩頸，聞言接了一句。
「研究你自己別犯錯。」
趙磊沉默。
「你們最近說話越來越不好聽了。」
集合哨響。
沒人再聊。
韓衛國今天也在。
他站在周教官旁邊，手裡拿著完整名單。
「今天最後一輪。」
「按正式排名流程走一遍。」
「點名。」
「檢錄。」
「候場。」
「上場以後沒有教官中途提醒。」
「動作合不合格，跑完以後統一判。」
隊伍里一下安靜不少。
前幾天訓練的時候，只要動作出現明顯問題，周教官有時會現場提醒。
今天沒有。
韓衛國繼續道：
「模擬成績不進入正式檔案。」
「但我建議你們別把它當隨便跑跑。」
「正式考核的時候，也沒人會在牆邊提醒你腿沒收好。」
「第一組準備。」
人群很快分開。
……
正式流程一模擬起來，感覺立刻不同。
候場區和訓練區被分開。
跑完的人不能回來給後面的人說哪裡容易出問題。
還沒上場的人也不能站在路線旁邊一直看。
趙磊被帶進候場區前，回頭沖林川擺了擺手。
「等我好訊息。」
江浩說道：
「你在他後面。」
「他聽不見。」
「我知道。」
趙磊走了兩步又回頭。
「主要是說給自己聽。」
……
前幾個人成績很快出來。
但白板沒公布。
只有記錄員自己登記。
這下連誰快誰慢都不知道。
輪到陳啟航的時候，林川正好進入下一批候場。
他只能看到起跑後的前半段。
哨響。
陳啟航還是快。
不過和剛開始練組合專案時已經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第一百米就把速度頂滿。
透過矮牆以後，節奏也沒亂。
後面路線被遮擋。
看不到了。
等了不到一分鐘。
裡面傳來終點哨聲。
沒多久，陳啟航從另一側離場。
一句話不能說。
只衝候場的幾個人笑了一下。
趙磊小聲嘀咕：
「笑得這麼開心，估計跑得不錯。」
林川活動著手腕。
「別猜了。」
「我就分析一下。」
「馬上到你。」
趙磊瞬間不說話。
檢錄員已經叫名字。
「趙磊。」
「到！」
他走上起點。
前幾天那個一看見前面沒人就想往前沖的勁，現在已經壓下去不少。
哨聲響。
趙磊出去。
前段快。
但沒亂。
矮牆一次過。
進入後面的連續動作以後也沒有明顯停頓。
林川看不到負重段。
只過了一會兒，終點哨就響了。
再出來時，趙磊臉上表情還算正常。
至少沒有出現無效成績。
這就夠了。
沒過多久。
「林川。」
「到。」
林川走到起點。
這一刻反倒比前幾天安靜。
沒有趙磊在旁邊念叨。
也沒有周教官提前告訴他今天練哪個短板。
完整路線只有一次。
哪裡快。
哪裡收。
都得自己判斷。
「準備。」
身體微微前壓。
哨響。
起步。
跨越。
低姿透過。
前兩段沒問題。
矮牆越來越近。
林川沒有刻意減速。
最後兩步調整。
蹬地。
撐牆。
收腿。
落地。
這一次幾乎沒有以前那種上半身先過去、手臂再補的滯澀。
系統反饋只閃了一下。
【當前動作匹配：穩定。】
他根本沒看。
繼續。
連續轉向。
最後基礎軍事動作。
做到第二次起身時，呼吸已經明顯重了。
左腿酸。
肩臂也開始發緊。
可動作沒有變形。
衝過前半段計時點。
沒有人報時間。
林川直接進入負重區。
俯身。
握住。
發力。
訓練負重離地。
前十米還算輕鬆。
二十米以後，昨天專項訓練留下的疲勞感開始冒出來。
手臂一點點發酸。
這裡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想趕時間，越走步幅越大。
林川把步子控制住。
最後十米。
不加。
保持。
過線。
負重落地。
計時員按表。
周教官站在旁邊只說一句。
「離場。」
沒告訴他時間。
也沒告訴他動作有沒有問題。
林川喘了幾口氣。
轉身往另一側走。
這才是真正模擬的地方。
跑完以前，沒有答案。
跑完以後，也先不給答案。
……
等所有人全部結束，作戰指揮一班重新集合。
趙磊站回407旁邊，第一件事就是壓低聲音。
「我有效。」
江浩看他。
「你怎麼知道？」
「我感覺。」
「……」
「至少我沒踩線，也沒漏動作。」
趙磊看向林川。
「你呢？」
「應該沒問題。」
「第幾？」
「不知道。」
「我就不習慣這個。」
趙磊皺著眉。
「以前跑完馬上就知道。」
林川沒說話。
前面韓衛國已經把最終統計接了過來。
「先公布無效成績。」
幾個人的名字被念出來。
有的是低姿區動作不完整。
有的是最後軍事動作漏了一項標準。
還有一個人在負重區起步時越過規定線。
全班四十多人。
一共五個模擬成績無效。
沒有林川。
也沒有407其他三個人。
趙磊明顯鬆了口氣。
韓衛國繼續。
「接下來公布前十。」
隊伍里的注意力一下提起來。
「第十。」
「……」
名字一個個往上。
第七。
第五。
趙磊一直沒聽見自己，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第四，趙磊。」
「到！」
這聲比剛才點名響不少。
周圍有人朝他看了一眼。
趙磊強行繃著臉。
「第三，林川。」
林川應聲。
「到！」
趙磊臉上的得意瞬間少了一半。
第三？
前面還有兩個。
「第二，陳啟航。」
「到！」
最後一個名字也跟著落下。
「第一，許峰。」
隊伍里出現很輕的一陣動靜。
林川抬起眼。
許峰。
之前隨機編組訓練時和他同過組。
短距離速度一直很強。
這幾天障礙訓練，他前段銜接也練得很快。
現在又把負重短板補上來。
拿第一不奇怪。
韓衛國沒有給任何人太多反應時間。
「模擬排名。」
「只說明今天。」
「正式排名還有一天。」
趙磊剛才還因為第四名有點興奮，這會兒已經在偷偷看前三個人。
江浩小聲道：
「你不是進前十就行？」
「昨天是。」
「今天呢？」
趙磊頓了頓。
「現在覺得第四也不是不能再動一動。」
江浩懶得理他。
……
解散前。
周教官單獨叫住林川。
「知道自己差在哪嗎？」
林川想了一下。
「負重後半段。」
「還有呢？」
「矮牆以後速度沒完全接起來。」
周教官點頭。
「許峰今天贏你的地方，就在這兩個銜接。」
「不是單項比你強多少。」
「他今天整條路線停頓更少。」
林川記下了。
「明白。」
周教官又補一句。
「別因為模擬第三，明天就亂改。」
「你現在動作是穩定的。」
「正式排名前最後一天。」
「該補細節補細節。」
「別重新跑一套你自己都不熟的東西。」
「是。」
回宿舍的路上。
趙磊還在研究自己的第四。
林川倒沒再想名次。
第三和第一之間沒有大得誇張的差距。
真正差的。
就是幾個很小的銜接。
系統介面這時才安靜出現。
【基礎障礙模擬評估完成。】
【模擬排名：3。】
【動作判定：全部有效。】
【身體匹配度：89%→91%。】
【提示：正式階段排名尚未開始。】
沒有獎勵。
也沒有任務結算。
林川直接關掉。
前面的訓練樓下，韓衛國已經把第二天的安排貼了出來。
最下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下午：基礎障礙階段正式排名。】
趙磊站在公告板前。
看了幾秒。
「這回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