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前十強化組單獨站在訓練場右側。
趙磊看著前面的路線，表情比昨天覆雜得多。
障礙沒變。
負重也沒變。
連起點和終點的位置都沒動。
真正變的是旁邊那塊牌子。
【連續三輪】
【輪間恢復：兩分鐘】
趙磊盯了好幾秒。
「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強化了。」
陳啟航站在旁邊活動肩膀。
「昨天一輪還嫌不過癮？」
「我什麼時候嫌過？」
「你昨天進前十的時候笑得挺開心。」
趙磊想了想。
「那是昨天的我。」
林川正在壓腿，聽見這句沒抬頭。
「昨天的你還問能不能退出。」
「那是開玩笑。」
趙磊頓了一下。
「現在我認真考慮。」
前面周教官回頭。
「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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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考慮完了嗎？」
「報告，考慮完了！」
「結果？」
「堅決訓練！」
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周教官沒再理他。
等十個人站好，直接講規則。
「昨天正式排名，看的是一輪。」
「今天開始，看連續能力。」
「每人三輪。」
「第一輪結束以後休息兩分鐘。」
「第二輪也是。」
「第三輪跑完再看總成績。」
許峰站在隊伍前排，聽得很認真。
有人問：
「取最好一輪嗎？」
周教官看過去。
「不取。」
「看三輪平均。」
這一句出來，幾個人神色都變了。
趙磊小聲道：
「完了。」
陳啟航問：「哪兒完？」
「我最怕平均。」
林川笑了一下。
這種規則其實很合理。
單次成績可以靠狀態。
也可以靠一口氣拼。
連續三輪還想保持，靠的就是訓練水平。
「還有。」
周教官繼續。
「動作違規，哪一輪無效，哪一輪按無效成績記。」
「別想著第一輪沖個好成績，後面隨便。」
「今天不吃這一套。」
「第一組準備。」
……
十個人分成兩批。
林川、許峰、陳啟航、趙磊都在第一批。
第一輪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沒亂。
昨天正式排名已經把每個人的水平擺出來了。
誰也沒必要在第一輪就證明什麼。
許峰依舊是最順的那個。
短距離、低姿、矮牆、轉向。
到了負重段，速度同樣穩定。
第一輪結束。
許峰最快。
林川第二。
陳啟航第三。
趙磊第五。
和昨天正式排名很接近。
趙磊過線以後喘了幾口氣。
「這還行。」
記錄員剛報完第一輪。
旁邊負責恢復時間的人已經按下秒表。
「兩分鐘。」
趙磊臉上的輕鬆立刻收了。
「現在開始？」
周教官看他。
「不然等你睡一覺？」
「不用。」
十個人就在原地活動。
不能坐。
不能躺。
簡單走動、調整呼吸、喝一兩口水。
一百二十秒平時看著不少。
真正上一輪剛跑完，幾乎一轉眼就沒了。
「第二輪準備。」
林川走回起點時，呼吸已經平了不少。
腿上的酸意卻沒完全退。
手臂也一樣。
尤其前一輪最後負重，對肩臂消耗很明顯。
系統反饋安靜出現。
【當前綜合疲勞：中等。】
【上肢恢復：未完全。】
【下肢狀態：可繼續。】
林川掃過一眼。
站好。
哨響。
第二輪。
前半段還能維持。
到了矮牆，差別開始出現。
第一輪那種乾淨利落的上牆動作，第二輪明顯更吃力。
林川蹬地以後，雙臂撐上牆面。
身體上送。
收腿。
動作沒問題。
可落地時比第一輪慢了一點。
繼續。
連續轉向。
最後基礎動作。
第二次起身的時候，大腿已經有發緊的感覺。
他沒有搶。
保持標準。
到了負重區。
俯身。
起。
負重離地的一瞬間，肩臂酸意明顯比第一輪重。
林川把步幅壓穩。
一直走到終點。
第二輪成績出來。
比第一輪慢了將近兩秒。
仍然有效。
許峰也慢了。
陳啟航掉得更多。
趙磊跑回來以後直接叉著腰。
「我就知道。」
周教官問：「知道什麼？」
「第二輪肯定慢。」
「慢很正常。」
周教官低頭看表。
「你比第一輪慢三秒多。」
趙磊剛覺得得到安慰，下一句就來了。
「但你後面軍事動作差點變形。」
趙磊表情一僵。
「哪兒？」
「最後一次起身。」
「肩先起來了。」
趙磊回想一下。
還真有。
「第三輪注意。」
「是。」
恢復計時已經重新開始。
這一次。
兩分鐘明顯不夠用了。
……
第三輪準備的時候，第一組十個人幾乎都沒說話。
許峰也開始反覆活動手腕。
陳啟航低著頭調整呼吸。
趙磊乾脆不看別人。
林川站在起點後。
肩臂的疲勞已經很清楚。
系統提示也比前兩輪直接。
【當前綜合疲勞：中高。】
【上肢爆發下降。】
【動作穩定性存在下降風險。】
林川關掉介面。
第三輪最難的地方不在速度。
而是疲勞已經知道怎麼騙你。
會讓人覺得少做一點動作沒關係。
轉向大一點沒關係。
起身搶一點沒關係。
反正都快結束了。
周教官今天要看的，恰恰就是這個。
「第三輪。」
「準備。」
哨響。
十個人再次衝出去。
這一次最先出問題的是趙磊。
前半段沒事。
到了矮牆以後，落地步幅明顯大了。
後面連續轉向為了找回來，又多調整了一步。
速度一下掉下去。
但他沒急。
硬是把動作重新穩住。
陳啟航第三輪前段也不再快。
明顯開始儲存體力。
許峰依舊保持得最好。
林川衝到矮牆前。
最後一步蹬地。
肩臂發力的瞬間，比第二輪更沉。
上牆以後，身體出現極短的一次停頓。
不到一秒。
卻很明顯。
林川沒有用第二次爆發硬搶。
先把動作做完。
落地。
繼續。
到了最後軍事動作。
臥倒。
起身。
移動。
第二次臥倒。
手臂撐地的時候，肩膀已經酸得發緊。
起來。
沒有搶肩。
第三次。
完成。
負重區就在前面。
林川跑過去。
雙手落位。
發力。
訓練負重離地比前兩輪慢。
可起來以後很穩。
十米。
二十米。
最後十米。
趙磊在另一條路線已經開始明顯咬牙。
陳啟航也掉速。
林川同樣快不起來。
他能做的只有保持。
別晃。
別亂。
別為了最後幾米把前面的動作全毀掉。
過線。
放下。
林川彎腰撐著膝蓋，呼吸很重。
記錄員報時間。
第三輪比第一輪慢了三秒多。
三輪全部有效。
趙磊在旁邊一屁股差點坐下，被周教官一句「站著恢復」硬生生拉住。
他只能扶著腿。
「教官。」
「說。」
「我現在覺得單次排名真幸福。」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
「所以以後都給你單次？」
趙磊馬上搖頭。
「不用。」
「那就少廢話。」
……
兩批全部結束以後。
三輪平均成績很快統計出來。
這一次排名和昨天不完全一樣。
許峰依舊第一。
林川第二。
陳啟航第四。
第三名換成了另一個第一組新生。
趙磊從昨天第五，掉到了第七。
聽到名次以後，他反而沒什麼不服。
「我第三輪確實掉太多。」
孫浩然今天不在強化組訓練區域，只在遠處普通梯次繼續練。
趙磊已經開始自己看問題。
這點和剛入校時區別很大。
周教官把三輪資料貼到白板上。
「別只看平均排名。」
「看每一輪之間的差。」
大家很快圍過去。
許峰三輪波動最小。
第一和第三隻差兩秒多。
林川差三秒多。
陳啟航接近五秒。
趙磊超過六秒。
周教官用筆敲了敲最後一欄。
「這才是今天真正要看的。」
「單次快。」
「只能說明你有這個速度。」
「連續三次還能差不多。」
「才說明這個速度已經變成你的。」
趙磊看著自己的數字，終於不嘴硬。
「我後程穩定性還差。」
周教官點頭。
「知道就練。」
陳啟航也看著自己三輪。
「我第二輪開始負重掉得快。」
「對。」
「前段速度還能再收？」
「你自己試。」
周教官沒有直接給答案。
輪到林川。
他看的是自己三輪矮牆和負重的分段。
第一輪到第三輪。
真正掉得最多的，還是上肢參與比較重的環節。
系統反饋也在這時出現。
【連續障礙強化訓練完成。】
【三輪全部有效。】
【連續完成穩定性：優秀。】
【主要波動來源：上肢疲勞累積。】
【身體匹配度：91%→92%。】
林川關掉。
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的短板還是那個短板。
只是現在越來越具體。
從最早的「上肢力量不如班裡最強的一批」。
到現在已經變成：
連續障礙以後，上肢爆發下降得比其他能力快。
周教官正好走到他旁邊。
「看出來了？」
「是。」
「明天強化組繼續。」
林川抬頭。
「還是三輪？」
周教官看了他一眼。
「嫌少？」
旁邊趙磊立刻轉過來。
「報告，他沒有！」
周圍幾個人一下笑了。
周教官也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明天不是三輪。」
趙磊剛鬆口氣。
「明天兩人一組。」
「交替跑。」
「一個人跑的時候，另一個人記錄分段和動作問題。」
「跑完交換。」
笑容又沒了。
周教官已經轉身。
「今晚自己想清楚。」
「你不光得知道自己哪裡慢。」
「還得學會看別人為什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