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強化組重新分成了兩個小組。
林川這一組四個人。
趙磊、許峰、陳啟航。
名單念完，趙磊自己先愣了兩秒。
「這組是不是有點擠？」
陳啟航問：「擠什麼？」
「正式排名前幾基本都在這兒了。」
許峰活動著手腕。
「所以呢？」
趙磊想了想。
「所以一會兒誰都別嫌誰話多。」
林川看他。
「主要是你別話多。」
「……」
趙磊剛要反駁，周教官已經把四張記錄表扔到了他們面前。
「今天沒有固定觀察員。」
「也沒有臨時組長。」
「怎麼練，你們自己商量。」
「每個人都得跑。」
「誰看見問題誰說。」
他頓了一下。
「最後我只看三輪正式訓練結果。」
「前面怎麼試，隨你們。」
許峰低頭翻了翻記錄表。
「最後三輪是四個人都跑？」
「對。」
「看個人成績？」
「也看你們一組的問題有沒有重複出現。」
周教官看了四個人一眼。
「前兩天都學會看別人了。」
「今天別一沒指定誰負責，就又站著等人安排。」
說完轉身去了另一組。
趙磊看著三個人。
沉默兩秒。
「那現在……」
陳啟航抬手。
「先別看我。」
許峰也沒說話。
幾個人幾乎同時轉頭看向林川。
林川都笑了。
「教官剛說完別等人安排。」
趙磊馬上反應過來。
「行。」
「那我先說。」
他指了指路線。
「先各跑一輪。」
「其他三個人看。」
「跑完把問題說出來。」
「有爭議就第二輪驗證。」
許峰點頭。
「可以。」
陳啟航也沒意見。
沒人專門說誰是負責人。
第一輪就這麼定了。
……
趙磊第一個上。
哨聲一響，人已經衝出去。
前段比以前穩得多。
矮牆透過也沒有明顯問題。
連續轉向。
基礎動作。
一直到負重段，趙磊才出現變化。
前三十米還算快。
最後十米開始提。
提得不算早。
動作也沒散。
過線以後，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
「這次沒問題吧？」
陳啟航搖頭。
「有。」
趙磊臉立刻垮了。
「哪兒？」
「你矮牆後第一步還是大。」
許峰跟著道：
「最後負重提速有點急。」
趙磊看向林川。
「你呢？」
林川沒急著附和。
「我覺得你最大的問題不在這兩個。」
三個人都看過來。
「在哪？」
「軍事動作第三次起身。」
「左腿發力又弱了一點。」
趙磊低頭看了眼左腿。
這是昨天已經發現的問題。
「今天也有？」
「有。」
「很明顯？」
「不大。」
林川說道。
「但你後面負重剛開始那幾步，身體也往右側偏。」
許峰很快接上。
「如果前面左腿已經掉了，後面右側多承擔一點就說得通。」
陳啟航點頭。
趙磊聽完，也沒再糾結前面兩條。
「那我下一輪先盯這個。」
沒人需要做決定。
問題已經自然排出了輕重。
……
許峰第二個。
他的問題昨天剛被林川拆出來。
右腿發力使用太集中。
今天跑的時候，許峰明顯沒有硬改起跳腿。
但幾個連續轉向里，開始主動調整左右側支撐。
前半段依舊快。
負重後半段右偏比昨天輕。
跑回來以後，他自己先問：
「右腳還重不重？」
林川說道：
「還有。」
許峰皺眉。
「那我剛才白調了？」
「沒有。」
陳啟航開口。
「比昨天輕。」
趙磊也點頭。
「我也看見了。」
許峰看向林川。
林川補了一句。
「說明方向可能對。」
「只是你練了一天，不會馬上沒。」
許峰想了想。
「那先不再改。」
「保持看看。」
這一次沒有誰站出來「拍板」。
可四個人已經預設了同一個處理。
……
輪到陳啟航。
他的問題一直是前快後掉。
這兩天已經改了不少。
今天第一輪，他前半段控制得比以前好。
矮牆和轉向都順。
軍事動作以後，速度下降仍舊出現。
只是沒那麼明顯。
趙磊看完第一句就是：
「還是後面掉。」
陳啟航喘著氣。
「我知道。」
許峰問：「從哪兒開始？」
「第二次起身以後。」
林川說道。
陳啟航看他。
「和昨天一樣？」
「差不多。」
「但今天幅度小。」
趙磊想了一下。
「那是不是前面還能再收一點？」
許峰卻搖頭。
「不一定。」
「再收，前面時間先沒了。」
趙磊不服。
「可他後面掉得多。」
「問題是他現在已經沒第一輪那麼掉了。」
兩個人說到這裡，都停下來。
一起看陳啟航。
陳啟航自己反而笑了。
「別看我。」
「我也不知道。」
林川站在旁邊，沒急著給答案。
「第二輪不改前面。」
三個人看向他。
「先看他第二次起身以後到底是呼吸亂，還是腿先掉。」
趙磊明白了。
「先找原因。」
「對。」
昨天周教官才講過。
別看到一個慢，就直接寫成體能問題。
今天換成四個人一起看，也一樣。
……
最後輪到林川。
哨聲響。
林川起跑。
前段還是穩定。
矮牆透過以後，他繼續用前一天調整過的銜接。
沒有提前多收步。
轉向處也只保留必要控制。
整體比剛進強化組時更緊。
後半段軍事動作完成。
負重。
二十米以後肩臂疲勞照舊。
但右肩上提已經比前幾天輕。
最後八米。
提速。
過線。
回來以後，林川還沒開口。
趙磊就舉起兩根手指。
「兩個。」
「說。」
「第一個，你最後能提。」
「這個早知道了。」
「第二個。」
趙磊難得認真。
「你負重二十多米的時候，會下意識把速度壓一下。」
林川微微皺眉。
許峰也開口。
「我也看到了。」
陳啟航點頭。
「不是體力突然掉。」
「像是你感覺肩開始累，就先收。」
這和之前「太穩」已經不是一回事。
之前說的是最後不敢提。
現在他們看見的是，中段疲勞剛出來，林川就會先保護動作。
這能保證穩定。
也會損失一點時間。
林川回頭看了一眼負重路線。
「第二輪我試試不提前收。」
趙磊馬上道：
「別一下提太多。」
林川笑了。
「現在輪到你提醒我了？」
「進步。」
趙磊一點不客氣。
……
第一輪試跑結束。
四個人甚至沒有專門坐下來開一次討論。
誰的問題明顯，就說。
說不準，就留第二輪驗證。
到第二輪時，變化開始出來。
趙磊把注意力放在左腿。
軍事動作第三次起身明顯比第一輪穩定。
後面負重也少了一次右偏。
許峰保持第一輪調整。
沒有繼續改動作。
右腳落地仍然偏重，但整輪波動繼續下降。
陳啟航最明顯。
第二次起身以後，三個人都盯著。
這一次終於看清。
不是腿先掉。
是呼吸節奏亂了以後，起身開始急。
一急，後面負重自然更難維持。
跑回來。
趙磊直接說道：
「不是前面跑太快。」
陳啟航喘著氣。
「那是什麼？」
「你第二次起身後呼吸亂了。」
林川點頭。
「下一輪別改前段。」
「動作區里別急著搶那一下起身。」
許峰補一句。
「你搶出來那點時間，後面全還回去了。」
陳啟航聽完，低頭緩了幾口。
「行。」
輪到林川第二輪。
負重二十米。
肩臂疲勞出現。
這一次他沒像以前一樣先把速度收下去。
保持原步幅。
二十五米。
右肩開始有上提趨勢。
林川主動把肩壓回去。
沒有減速。
三十米以後。
還能維持。
最後八米再提。
過線。
記錄員報完分段。
比第一輪又快了不到一秒。
許峰拿著表。
「對了。」
趙磊也笑了。
「看見沒？」
林川喘勻氣。
「看見了。」
「得請客。」
「你哪條規定看出問題還得請客？」
「我自己定的。」
沒人理他。
……
前面的試跑結束後。
最後三輪才正式開始。
這一次周教官沒有靠近。
也沒中途提醒。
四個人自己跑。
自己看。
跑完誰發現什麼，就直接說。
第一輪。
四個人全部有效。
第二輪。
陳啟航第一次把第三輪負重速度維持到了和第一輪接近。
趙磊的左腿起身沒再明顯掉。
許峰右側疲勞仍在，可三輪間波動繼續縮小。
林川則第一次連續三輪都沒有在負重中段主動降速。
到了最後一輪。
每個人都已經明顯疲勞。
趙磊最後一次過線後彎著腰喘。
抬頭第一句話卻是：
「我剛才左腿沒掉吧？」
陳啟航說道：
「沒明顯掉。」
趙磊立刻笑了。
「那就值。」
許峰也剛放下負重。
「我第三輪右邊呢？」
林川點頭。
「比第一輪重。」
許峰一點沒意外。
「至少沒比昨天更差。」
最後輪到林川。
跑完第三輪。
肩臂酸得厲害。
卻沒有再提前保護性降速。
三輪全部結束以後，系統介面才出現。
【四人自主訓練完成。】
【成員間有效問題識別次數增加。】
【無固定指揮情況下，訓練調整正常完成。】
【協同訓練反饋：有效。】
沒有給誰下結論。
也沒有獎勵。
林川關掉介面。
集合哨已經響了。
……
周教官拿著三輪資料走到隊伍前。
「今天我一句都沒進去提醒。」
「你們照樣跑完了。」
「有些問題看對了。」
「有些判斷還是不准。」
「這都正常。」
他說著翻到林川這一組。
「四個人三輪全部有效。」
「而且第三輪和第一輪之間，整體波動比昨天更小。」
趙磊眼睛亮了一下。
周教官沒有夸太多。
只把記錄板合上。
「記住今天怎麼練的。」
「沒人規定一定得有個人站出來當頭。」
「問題擺在那裡。」
「誰先看見，誰先說。」
「誰聽見有道理，誰就改。」
他看向全組。
「明天強化組繼續。」
趙磊已經習慣了。
甚至沒問還有什麼新花樣。
周教官卻自己補了出來。
「明天開始。」
「取消你們手裡的記錄表。」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不給你們寫。」
「不給你們慢慢對。」
「訓練進行中發現問題。」
「當場判斷。」
「當場溝通。」
周教官抬手指向訓練場。
「因為真正一起行動的時候。」
「沒人會給你一張表。」
「讓你跑完以後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