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到訓練場的時候，趙磊第一眼就開始找路線。
看了兩秒。
人停住了。
「真換了。」
昨天還是先跨越，再低姿透過，接矮牆和連續轉向。
今天整個順序被重新排過。
低姿區被挪到最前面。
後面緊接連續轉向。
矮牆放到了中段。
基礎軍事動作之後，才是跨越和負重。
連各段之間的距離都重新拉過。
陳啟航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有點彆扭。」
許峰點頭。
「以前矮牆前能順著前一段調整步幅。」
「今天不一樣。」
趙磊轉頭看林川。
「你記住了沒？」
林川視線沿整條路線重新掃了一遍。
「差不多。」
趙磊沉默了一下。
「你能不能說點讓人舒服的話？」
「比如？」
「比如你也有點亂。」
「確實有。」
趙磊眼睛一亮。
林川接著道：
「所以得重新看。」
「……」
白高興了。
集合以後，周教官沒再演示完整路線。
只帶著所有人走了一遍。
每個障礙規則沒變。
變的是順序。
「十分鐘。」
「自己看。」
「十分鐘以後開始。」
有人下意識問：
「不先試跑？」
周教官回頭。
「昨天已經說了。」
「不給提前熟悉。」
「今天就看你們換一條順序以後，會不會又把腦子跑丟。」
隊伍散開。
強化組的人很快往路線邊靠。
林川這一組四個人沒急著說。
先各自把路線看完。
趙磊最先開口。
「低姿一出來就是轉向。」
「這裡肯定容易起太快。」
許峰抬手指向中段。
「矮牆前距離短。」
「以前那個起跳節奏不能直接套。」
陳啟航盯著最後兩段。
「軍事動作做完才跨越。」
「腿已經累了。」
林川點頭。
「負重前還有一次跨越，最後一段體力分配也得重算。」
沒人指定誰總結。
四個人一人一句。
很快把最明顯的問題都捋出來。
趙磊看了一圈。
「那第一輪誰先？」
許峰抬手。
「我來。」
……
第一輪。
許峰站上起點。
哨聲一響。
人直接鑽進低姿區。
前面沒問題。
起身以後進入連續轉向。
第一個彎順。
第二個彎明顯快了一點。
身體往外帶了一下。
他自己很快拉回來。
林川沒提醒。
問題已經過去。
到了矮牆前。
許峰習慣性按照以前節奏準備起跳。
剛邁出一步，立刻發現距離不對。
臨時多墊了半步。
上牆依舊成功。
可銜接明顯慢了。
趙磊在外側看得直吸氣。
「這一下真難受。」
陳啟航沒接話。
注意力還在後面。
基礎軍事動作完成後。
許峰進入最後跨越。
這時腿已經比以前更累。
起跳高度沒問題。
落地卻比前幾天重了一點。
再接負重。
整輪下來。
動作全部有效。
總時間卻明顯比原路線慢。
許峰迴來以後自己先開口。
「矮牆前步點全得重新找。」
趙磊說道：
「第二個轉向也差點衝出去。」
「我知道。」
許峰喘著氣。
「新順序前面太緊。」
林川問：
「最後呢？」
「跨越以後再負重，比以前累。」
「那就對了。」
陳啟航接了一句。
「這條路線前段看著短，實際上後面吃腿。」
……
第二個趙磊。
上場前，他嘴裡還在念。
「低姿出來別急。」
「轉向別沖。」
「矮牆別套以前步點。」
陳啟航看他。
「你這是背題？」
趙磊認真道：
「防止腦子掉線。」
哨聲響。
趙磊出去。
前兩個問題真被他避開了。
低姿出來沒搶。
連續轉向也穩。
到了矮牆前。
他提前多看了一眼距離。
正是這一眼，節奏反而慢了。
腳下出現一個很明顯的小停頓。
上牆沒出錯。
速度卻損失不少。
許峰立刻說道：
「看太久了。」
林川也看出來了。
趙磊不是不會。
是太怕按錯舊節奏。
結果反而把動作做成了「確認完再執行」。
到了最後跨越。
趙磊的力量優勢還在。
可軍事動作做完以後，大腿已經發緊。
起跳落地都比前面重。
負重最後十米，他又有點想提前提。
陳啟航直接喊：
「還早。」
趙磊硬是壓住。
過線。
回來以後第一句話就是：
「我寧願不看那一眼。」
林川說道：
「你不是看錯。」
「是確認得太慢。」
趙磊點頭。
「第二輪提前記位置。」
許峰提醒：
「別變成提前起跳。」
「……」
趙磊突然覺得今天每個人都能教育自己。
……
輪到陳啟航。
他前段適應得最快。
低姿、轉向都沒明顯問題。
真正出問題的是最後。
軍事動作以後，他下意識還按以前「馬上進負重」的節奏走。
結果前面多了跨越。
衝到起跳區的時候，速度反而高了。
陳啟航臨時收步。
動作沒違規。
可落地以後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負重後段直接掉速。
回來以後，他自己都笑了。
「腦子知道變了，身體還按舊的走。」
趙磊立刻指著他。
「對，就是這個。」
「我剛才也差不多。」
林川沒笑。
這才是今天真正難的地方。
規則沒變。
動作也沒變。
但熟練以後形成的銜接習慣，會自己往外冒。
路線一改。
舊習慣就可能從優勢變成干擾。
……
最後輪到林川。
站上起點時，他沒有再把原來的完整路線往腦子裡過。
只記今天。
第一段低姿。
出來以後轉向。
矮牆在中段。
後面基礎動作。
再跨越。
最後負重。
哨響。
起跑。
低姿透過。
起身。
以前這裡起身以後可以直接拉速度。
今天不行。
前面就是轉向。
林川起身後只提到七八成。
第一個彎。
第二個彎。
順利透過。
矮牆越來越近。
沒有再找原來的起跳感覺。
只看當前距離。
最後兩步調整。
蹬地。
上牆。
落地。
這一次沒有多餘停頓。
基礎軍事動作完成以後，疲勞已經明顯上來。
最後跨越。
林川沒有搶高度。
保證落地穩定。
再進負重。
肩臂的老問題還在。
可因為前面路線變化，他這次真正難受的反而是腿。
二十米以後，步幅開始有變小趨勢。
許峰在外側提醒：
「別縮！」
林川保持。
最後八米提速。
過線。
放下。
記錄員報出成績。
當前這一組最快。
但和他原路線最好的成績比，還是慢了一截。
趙磊走過來。
「你也慢了。」
「路線都換了。」
林川調整著呼吸。
「不慢才奇怪。」
「我突然舒服一點了。」
「你這心理素質真穩定。」
「謝謝。」
「沒誇你。」
……
第一輪四個人全部結束。
周教官沒給他們總結。
只說：
「第二輪，自己改。」
第二輪開始以後，變化很快出現。
許峰把矮牆前的步點重新找回來。
趙磊不再臨時確認距離。
提前看清位置以後直接做。
陳啟航在最後跨越前主動收了半級速度，負重後程掉得明顯少。
輪到林川。
他前半段和第一輪差不多。
最後跨越落地後，卻比上一輪少了一個調整步。
接負重更順。
總時間直接快了一秒多。
系統反饋在視野里出現。
【臨時路線適應有效。】
【舊動作習慣干擾下降。】
【當前路線理解：穩定。】
【隨機環境適應能力提升。】
林川掃了一眼便關掉。
……
第三輪。
周教官忽然又吹了哨。
「停一下。」
十個人全都看過去。
他走到場地中段。
把其中兩個轉向標誌桶往旁邊挪了位置。
趙磊眼睛都直了。
「還換？」
周教官抬頭。
「有意見？」
「報告，沒有。」
「那就繼續。」
這一次連十分鐘都沒有。
只給了兩分鐘重新看路線。
趙磊盯著新位置。
「我現在明白今天練什麼了。」
陳啟航問：
「什麼？」
「就是不讓你舒服。」
許峰笑了。
林川也看著新的轉向點。
這話糙。
意思倒沒錯。
前幾天所有訓練都在把動作練熟。
今天第一次真正要求他們做到另一件事。
熟練。
但不能被熟練綁住。
周教官抬起秒表。
「第三輪。」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