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趙磊到訓練場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原地沒動。
林川從後面過來，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去看路線？」
「看。」
趙磊很認真。
「但不背。」
江浩不在強化組，孫浩然也去了另一側訓練，只剩陳啟航聽見這句，笑了一聲。
「昨天受刺激了？」
「這叫吸取教訓。」
趙磊抬手往前一指。
「昨天我把第三輪那條路線記得特別清楚，結果最後一輪一換，我腦子裡先出來的還是舊的。」
許峰站到旁邊。
「所以今天怎麼辦？」
趙磊想了兩秒。
「每一輪當新的。」
林川點頭。
「這個思路對。」
「難得吧？」
「難得。」
趙磊剛想得意，又覺得這話不太像誇他。
還沒來得及爭，周教官已經吹響集合哨。
強化組十個人站好。
今天的場地果然又變了。
不過不是昨天那種單純調整順序。
低姿區、矮牆、轉向、跨越這些基礎內容都還在。
中間卻多了兩處顏色不同的標誌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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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
藍色。
趙磊看了半天。
「這又是什麼？」
周教官走到最前面。
「今天每輪開始前，我會臨時給口令。」
「紅區走左。」
「藍區走右。」
「或者反過來。」
「聽清楚以後再跑。」
有人皺了眉。
這等於同一條場地，有兩種不同路線。
「還有。」
周教官繼續道：
「口令只說一遍。」
趙磊下意識挺直了一點。
「沒聽清怎麼辦？」
「沒聽清就按錯。」
「成績無效。」
趙磊閉嘴了。
周教官看向所有人。
「昨天練的是路線變化以後別被舊習慣帶走。」
「今天再加一件事。」
「先聽。」
「再判斷。」
「最後執行。」
「別口令還沒聽完，人已經在腦子裡跑出去了。」
林川目光落在兩個顏色標誌上。
這比昨天又多了一層。
昨天至少能提前把整條路線看一遍。
今天路線擺在那裡。
真正往哪邊走，卻要等開始前最後幾秒才知道。
……
第一輪。
許峰第一個。
周教官站在起點旁。
「紅左，藍右。」
只有四個字。
許峰點頭。
哨響。
起跑。
前面基礎障礙沒問題。
到了第一處紅色標誌區，他毫不猶豫往左切。
順利。
後面矮牆、轉向。
到了藍區。
往右。
依舊沒錯。
整套動作完成得很順。
過線以後，趙磊小聲說道：
「這看著也不難。」
陳啟航看他。
「你先跑再說。」
輪到第二個人。
口令變了。
「紅右，藍左。」
和許峰完全相反。
這名新生前面都沒問題。
到第一處紅區時，腳下卻明顯頓了一下。
往右。
沒錯。
但慢了。
後面藍區同樣先確認才走。
成績有效。
速度掉了不少。
周教官一句都沒評價。
第三個。
口令又變回第一種。
趙磊眉頭慢慢皺起來。
「還真不固定。」
林川沒接話。
本來就不會固定。
如果有規律，很快又變成背路線。
……
輪到趙磊。
他站上起點之前，特意甩了甩腦袋。
周教官看他一眼。
「準備。」
趙磊盯著前面。
「紅右，藍左。」
「紅右，藍左。」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
哨響。
出去。
前段很穩。
第一處紅區越來越近。
趙磊沒有提前偏方向。
一直到規定切入點才往右。
順利。
後面連續動作。
矮牆。
再往前就是藍區。
就在這時候，他之前背的那句「紅右藍左」忽然有點混。
趙磊腳下慢了極短一下。
左。
對。
他切過去。
沒錯。
但回來以後還是一臉不爽。
陳啟航問：
「又怎麼了？」
「剛才藍區前我差點想右。」
「為什麼？」
「第一處右拐完以後，身體順著就想繼續往那個方向走。」
林川說道：
「不是沒記住。」
「是前一個動作影響了後一個。」
趙磊點頭。
「差不多。」
許峰看著路線。
「所以不能從頭到尾一直念。」
「到哪個點，看哪個點。」
趙磊聽完，忽然看向林川。
「這和你昨天說的重新看是不是一個意思？」
「差不多。」
「那我第二輪試試。」
……
陳啟航上場。
他的口令是紅左、藍右。
前半程依舊快。
第一處紅區處理乾淨。
到了後面藍區，他同樣出現了一點問題。
不是方向錯。
是提前把身體往右側帶。
結果進規定區域時又多調整了一步。
回來以後，許峰直接說：
「你判斷太早。」
陳啟航喘著氣。
「我怕到點再轉來不及。」
「所以提前準備過頭了。」
林川說道：
「你知道方向以後，就一直惦記著後面那個右轉。」
陳啟航想了下。
確實。
「那第二輪我不提前想。」
趙磊在旁邊樂了。
「終於有人跟我一樣。」
「我和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沒走錯過。」
趙磊：「……」
……
林川最後一個。
站上起點。
周教官看著他。
「紅右，藍右。」
前兩個人都是一左一右。
這次兩個方向相同。
趙磊站外面聽見，眉毛都抬了一下。
林川卻沒有多想。
只記當前規則。
哨響。
起跑。
低姿。
起身。
轉向。
第一處紅區到。
右。
切入。
繼續。
矮牆。
基礎軍事動作。
再往前。
藍區。
也是右。
林川沒有因為前面已經右轉過，就提前把動作延續下來。
到了標誌點。
重新判斷。
再右。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停頓。
最後跨越。
負重。
完成。
成績報出來。
當前第一。
趙磊走過來。
「你兩個右怎麼還跑這麼順？」
林川擦了把汗。
「因為我沒把它們當一個東西。」
「什麼意思？」
「紅區走紅區的。」
「藍區走藍區的。」
「前面做完就結束了。」
趙磊愣了兩秒。
「所以別把整條路線串成一大段？」
「至少今天不用。」
趙磊若有所思。
以前他練熟以後，恨不得整條路線一次性在腦子裡跑完。
現在反而得學會一段一段處理。
……
第二輪。
周教官乾脆把口令拖到哨響前三秒才說。
「紅左，藍左。」
「準備。」
「跑！」
趙磊這次沒再一路念。
到了紅區。
看標誌。
左。
處理完。
不管了。
繼續。
到了藍區。
重新看。
左。
切。
整個過程比第一輪少了一次猶豫。
成績快了將近一秒。
過線以後，他自己先笑了。
「這次真行。」
許峰點頭。
「沒停。」
趙磊轉頭找林川。
「我這算開竅了吧？」
「第二輪。」
「就不能先夸？」
「第三輪還沒跑。」
趙磊已經習慣了。
「行。」
「等第三輪。」
……
第三輪的時候，周教官又換了玩法。
不再只給兩個方向。
「紅右。」
他說完停了半秒。
「藍區看現場手勢。」
十個人神色一下變了。
趙磊忍不住開口：
「手勢什麼時候給？」
周教官看他。
「你到藍區前。」
「……」
這次是真的不能提前記。
第一名上場以後。
到藍區還有幾米。
旁邊輔助教官突然抬手往左一指。
新生反應慢了半拍。
差點往右。
臨時調整。
成績有效。
但明顯掉速。
第二個人反應更快。
第三個直接看錯手勢，踩進錯誤區域。
成績無效。
趙磊站在等待區，終於徹底不說話。
輪到他時。
紅區方向是右。
處理完以後。
後面不再提前猜。
離藍區還有幾米。
輔助教官抬手。
左。
趙磊幾乎同時調整重心。
左切。
成功。
沒有多餘一步。
跑完全程回來，他喘得臉都紅了。
卻第一時間沖林川伸出一根手指。
「這輪總該誇了吧？」
林川笑了。
「這輪不錯。」
趙磊終於滿意。
「聽見沒？」
陳啟航看他。
「你問了三輪才問出來一句。」
「過程不重要。」
……
最後輪到林川。
紅區。
左。
透過。
後半段。
藍區越來越近。
輔助教官沒有立刻給手勢。
兩米。
一米多。
手抬起來。
右。
林川腳下已經到了切入點。
身體順勢壓右。
沒有停。
出區。
繼續。
等整輪結束。
系統提示出現在視野里。
【動態路線判斷訓練完成。】
【臨時資訊接收：穩定。】
【動作執行延遲下降。】
【舊路線依賴進一步降低。】
【隨機環境適應進度提升。】
依然沒有獎勵。
林川也沒在意。
……
訓練結束。
周教官把幾輪結果放下。
「今天第三輪。」
「十個人里兩個成績無效。」
「第一輪有七個人在方向區明顯減速。」
「第三輪只剩三個。」
他說完，看向趙磊。
「你今天第三輪比第一輪快。」
趙磊馬上應聲。
「是！」
「為什麼？」
趙磊這次沒想太久。
「報告。」
「第一輪我想著整條路線不能記錯。」
「第三輪我只管眼前這個點。」
「前一個走完就不再想。」
周教官點頭。
「就這麼簡單。」
「簡單不代表一開始都會。」
他看向眾人。
「動作練熟，是為了讓你們少分精力。」
「不是讓你們閉著眼照舊動作往前沖。」
「明天開始。」
「強化組基礎障礙訓練暫時降頻。」
趙磊愣了一下。
「降頻？」
周教官沒理他臉上那點期待。
「下午加入新的訓練內容。」
林川也抬起眼。
練了這麼久的障礙強化，終於要開始往下走了。
周教官翻開下一頁安排。
「基礎戰術動作。」
「障礙不會停。」
「以後兩項穿插。」
趙磊剛露出來的那點輕鬆，緩緩沒了。
周教官已經合上記錄板。
「今晚把護具檢查好。」
「明天下午。」
「換訓練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