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訓練場和昨天幾乎一樣。
障礙、顏色路線、換人通道、負重區一個沒少。
趙磊站在場邊看了一圈，反而更警惕。
「什麼都沒變，才最有問題。」
江浩正在整理護具。
「昨天教官說的是規則不變。」
「對。」
趙磊點頭。
「然後又說會加限制條件。」
他往周教官那邊看了一眼。
「我現在就想知道，他準備在哪兒坑我們。」
林川從旁邊經過。
「訓練還沒開始，你已經把教官定義成坑你了？」
「這叫總結規律。」
「等會兒你最好別當面總結。」
趙磊立刻閉嘴。
集合哨響。
周教官今天講得比昨天更少。
「綜合訓練第二天。」
「路線、分組、臨時組織、人員變化規則都照舊。」
「另外。」
「每組訓練途中，會隨機收到一項限制條件。」
隊伍明顯安靜下來。
趙磊剛才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這會兒也認真了。
有人問：
「限制條件提前知道範圍嗎？」
「不知道。」
「每組一樣嗎？」
「不一定。」
周教官掃過眾人。
「所以別研究別人。」
「別人遇到的條件，你們未必遇得到。」
「現場聽清。」
「現場處理。」
「分組。」
……
林川這一輪和許峰、周凱、陳啟明一組。
三分鐘看路線。
今天路線和昨天又有調整。
前半段矮牆提前。
動態顏色區往後挪。
中段是雙人轉三人。
最後才進入負重。
四個人看完，沒有做太多安排。
陳啟明指了下最前面。
「前半段別拉開。」
許峰點頭。
「顏色區等口令。」
周凱問：
「臨時組織者沒出來之前呢？」
林川說道：
「誰看見問題誰說。」
沒人再補。
三分鐘已經到了。
第一組先上。
他們不是林川這一組。
前半程跑得很順。
到了中段以後，周教官突然舉起一張白牌。
「限制條件。」
「後半段禁止口頭交流。」
場邊幾個人全都抬起頭。
趙磊甚至小聲罵了一句。
「還真來這個。」
訓練中的四個人明顯也愣了半拍。
前面才練了這麼久「看見問題就說」。
現在直接不讓說。
結果很快出來。
三人換位的時候，一個人判斷錯位置。
另外兩個人想提醒，卻都不能開口。
最終靠動作讓開。
沒撞。
速度卻掉了一截。
到了負重區更明顯。
沒人喊起。
三個人互相看。
其中一個先發力。
另外兩人才跟。
負重晃了一下才穩定。
最後還是完成了。
只是時間比昨天慢不少。
周教官沒評價。
「下一組。」
……
輪到林川他們。
起點。
四個人站好。
哨響。
出發。
第一段障礙沒問題。
許峰依舊最快。
但沒有把距離拉開。
矮牆。
透過。
低姿。
轉向。
進入顏色區域前，輔助教官給出口令。
「紅右，藍左！」
四個人分段透過。
重新集合。
就在這時。
周教官開口：
「臨時組織者，陳啟明！」
陳啟明明顯怔了一下。
很快接過節奏。
「下一段周凱靠左。」
「許峰別拉開。」
「林川中間。」
話剛說完。
限制條件來了。
「從現在開始。」
「禁止臨時組織者發口令。」
陳啟明腳步一頓。
趙磊站場外差點笑出來。
這限制簡直像專門沖著陳啟明來的。
剛被點臨時組織者。
馬上又不許說話。
可訓練沒停。
前面三人區域已經到了。
哨聲響。
「許峰退出！」
原本四人變三人。
林川、周凱、陳啟明。
臨時組織者還是陳啟明。
可他現在不能說話。
第一道動作口令下來。
「左位臥倒！」
周凱在左。
直接下。
林川中間。
陳啟明右。
「交換！」
周凱起身。
林川看見陳啟明準備往中間補。
自己直接向左讓。
三個位置順利完成交換。
陳啟明側頭看了林川一眼。
沒有說話。
繼續。
第二次換位。
這次林川和周凱同時準備補中位。
陳啟明不能提醒。
卻直接往外側挪了半步。
給出一個很明顯的位置訊號。
林川看見後立刻改變方向。
周凱補中。
林川走外。
又接上了。
整個過程沒人停。
也沒人等所謂臨時組織者給答案。
系統提示輕輕閃過。
【限制條件生效。】
【臨時組織者口令許可權受限。】
【成員自主判斷占比提升。】
林川沒看第二眼。
後面還有負重。
……
進入負重區。
三個人到位。
陳啟明依舊不能說話。
林川伸手搭住受力點。
看了一眼另外兩人。
周凱已經準備好。
陳啟明也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同時起。
這一下反而比前一組順。
沒有倒數。
沒有人喊。
靠的只是動作確認。
前二十米正常。
黃色區域到了。
需要動態換位。
林川準備從中位往右。
周凱從左往中。
陳啟明右往左。
三個人剛開始動，林川就發現陳啟明那邊位置不夠。
按以前。
直接一句「往外半步」就解決。
現在不能靠陳啟明發口令。
但林川能說。
「啟明，外半步。」
陳啟明立刻調整。
換位完成。
繼續。
限制條件只是不許臨時組織者開口。
不是整組都不能說。
如果他們所有人都跟著閉嘴，反而是自己理解錯規則。
趙磊站在場外看明白了。
「這招夠損。」
陳啟航問：「怎麼？」
「不是不讓溝通。」
「是逼著其他人別等組長。」
……
最後紅線區域。
人員再次變化。
周教官開口：
「周凱退出！」
周凱馬上鬆手離場。
只剩林川和陳啟明。
負重一沉。
陳啟明下意識看林川。
他還是不能下組織口令。
林川沒等。
「先穩。」
兩個人同時加力。
「我左，你右。」
陳啟明直接配合。
重新拉開受力距離。
往前。
這時候誰是臨時組織者已經沒那麼重要。
陳啟明不能說。
卻可以判斷。
林川能說。
就把該說的說出來。
最後十米。
陳啟明明顯開始吃力。
林川肩臂同樣發酸。
沒有人提速。
一點點把負重送過線。
落地。
記錄員看完動作記錄。
「全程有效。」
陳啟明終於能開口。
第一句話就是：
「憋死我了。」
林川笑了一聲。
「感覺怎麼樣？」
「剛開始特別彆扭。」
陳啟明活動著手。
「總覺得我被點了臨時組織，就應該說點什麼。」
「後來呢？」
「後來發現不說也沒耽誤你們。」
周凱從退出區走回來。
「你也不是沒用。」
陳啟明看他。
「哪兒有用？」
「你第二次換位時先讓位置了。」
周凱說道。
「我們看見了。」
陳啟明這才笑了。
「行。」
「還算沒白當。」
……
下一輪，趙磊那組的限制條件完全不同。
他們跑到一半。
周教官忽然喊：
「本組後半段，禁止趙磊承擔主要負重位。」
趙磊當場表情就變了。
他力量最好。
以前多人負重，只要出現問題，很多時候都會自然多接一點。
今天偏偏不讓。
他只能站到輔助位。
真正主要受力交給另外兩人。
剛開始趙磊明顯不習慣。
看到一側下沉，下意識就想加力。
剛用上勁。
周教官的聲音就過來了。
「聽不懂限制條件？」
趙磊立刻收。
「聽懂！」
結果這一收。
另外兩個人反而被逼著自己調整。
最開始亂了一點。
走出十幾米以後竟然越來越穩。
跑回來時，趙磊表情有些複雜。
「我發現以前有時候是我接太快了。」
孫浩然問：
「什麼意思？」
「他們剛開始還沒自己找好，我就先補了。」
「看著是幫忙。」
「其實他們也沒機會自己調。」
林川正好經過，聽見以後點了一下頭。
「這次是真想明白了。」
趙磊立刻轉頭。
「這算表揚？」
「算。」
「今天第二次了。」
「你還記次數？」
「當然。」
……
所有小組跑完。
限制條件沒有一組完全相同。
有人臨時禁止說話。
有人不能擔任主要受力位。
還有一組被要求臨時組織者在中段退出，剩下的人自己繼續。
每一種限制看起來都在削弱原本最方便的處理方式。
卻也把團隊裡一些藏著的問題硬生生暴露出來。
集合時。
周教官拿著記錄表問：
「今天限制條件煩不煩？」
趙磊這次沒出聲。
有人忍不住答：
「煩。」
隊伍里響起一點笑。
周教官也沒批。
「煩就對了。」
「綜合訓練不是讓你們把最熟的一套永遠跑下去。」
「今天拿掉一個口令。」
「明天少一個人。」
「後天換一個位置。」
「你原來那套辦法還能不能用？」
他說完合上記錄表。
「這才是我要看的。」
韓衛國從旁邊走過來。
手裡拿著新的訓練安排。
「第二階段綜合訓練繼續兩天。」
「之後進行階段綜合評估。」
隊伍里明顯一靜。
趙磊終於忍不住問：
「正式評估？」
韓衛國看了他一眼。
「正式。」
「內容？」
「這兩天練過什麼。」
「就考什麼。」
沒人再說話。
林川也抬起眼。
前面練了這麼久的第二階段。
終於快到真正結算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