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綜合訓練第三天，訓練場上的布置又變了。
昨天那些區域都還在。
區別是幾條路線被重新交叉起來，原本一眼能看明白的先後順序沒了。
趙磊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這次連路線都不準備讓我們舒服了。」
江浩順著標誌線看過去。
「本來就沒說今天還跟昨天一樣。」
「我現在聽見『綜合訓練』四個字，腦子裡就自動補一句，什麼都可能改。」
林川正在活動肩膀，聞言笑了下。
「說明這幾天沒白練。」
「我寧願白練一點。」
趙磊剛說完，集合哨就響了。
他馬上閉嘴。
周教官站在隊伍前，身後的路線圖只掛了不到一分鐘。
「今天還是綜合訓練。」
「和昨天相比，只加一條。」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限制條件可能同時出現兩項。」
趙磊眼皮跳了一下。
沒人笑。
因為昨天一個限制條件就已經夠折騰。
今天變成兩個。
「另外，臨時組織者可能更換。」
「不是指定一次管到底。」
這一下連林川都認真了些。
昨天最大的難點，還是適應某一種變化。
今天顯然不打算讓他們一項項處理。
可能剛適應限制條件，組織者就換。
剛重新接上節奏，人數又變。
真正考的是連續調整。
「第一組準備。」
……
今天林川分到的是趙磊、周凱和方毅。
三分鐘看路線。
四個人很快過了一遍。
前段基礎障礙。
中段動態路線。
後面接基礎戰術動作和負重。
方毅指著第二個顏色區。
「這裡最容易散。」
趙磊點頭。
「我前面別沖太快。」
周凱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會主動說這句話了。」
趙磊嘆氣。
「被說多了，總得記住。」
林川沒安排太細。
「先按當前狀態跑。」
「限制沒出來之前，別提前猜。」
趙磊點頭。
「這條我現在熟。」
三分鐘結束。
四個人上起點。
哨響。
出發。
第一段障礙很順。
方毅短距離速度快，卻沒有搶出去。
趙磊也明顯控制住了自己的節奏。
四個人透過第一處轉向，輔助教官口令緊跟著落下。
「紅區左，藍區右！」
路線臨時變化。
四個人依次切入。
重新集合時，周教官開口。
「本組臨時組織者，趙磊！」
趙磊明顯愣了一下。
下一秒已經開口。
「別擠，按現在順序走。」
不多。
也不亂。
林川看了他一眼。
如果換成前些天，趙磊被點組織者，第一反應多半是多喊幾句。
現在已經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用說。
繼續。
第一項限制很快來了。
「後半段，趙磊不得承擔主要負重位。」
趙磊臉一僵。
「又來？」
周教官沒搭理他。
訓練繼續。
幾個人剛進入戰術動作區，第二項限制緊跟著落下。
「方毅禁止口頭交流。」
趙磊這次連吐槽都來不及。
兩個限制一起壓下來。
方毅不能說話。
趙磊還是臨時組織者，卻不能在後面的負重里承擔主要受力。
等於一個少了溝通，一個少了最熟悉的強項。
「中位臥倒！」
口令落下。
周凱在中間，直接下。
林川和趙磊分列兩側。
方毅移動。
「交換！」
周凱起身。
方毅不能說話，只能透過動作給位置。
趙磊看見他往外側讓，馬上補中位。
林川順勢去另一邊。
第一輪交換沒有亂。
趙磊只喊了一個字。
「走。」
四個人繼續。
第二次動作結束後，周教官突然又開口。
「臨時組織者更換。」
「林川！」
趙磊腳下一頓。
下意識看了林川一眼。
然後什麼都沒說。
這一下比限制條件本身更明顯。
組織權剛換。
他能不能馬上放掉原來的習慣，也是訓練內容。
林川接過來，沒有額外強調。
「原節奏不變。」
一句話。
足夠。
系統提示悄然出現。
【綜合訓練持續進行。】
【臨時組織權完成切換。】
【原組織者主動退回成員位置。】
【團隊節奏未明顯中斷。】
林川掃過，關掉。
這說明趙磊剛才那一下處理對了。
……
進入三人區域。
哨聲響。
「周凱退出！」
四個人剩下三個。
林川、趙磊、方毅。
方毅不能說話。
趙磊又不能在後面承擔主要負重。
真正麻煩的部分開始了。
「左位臥倒！」
方毅在左，直接下。
趙磊中位。
林川右側。
「交換！」
方毅起身後先看了兩人一眼，手往外側輕輕一擺。
動作不大。
林川看懂了。
他想走外。
林川往中間補。
趙磊去另一側。
三個人順利完成。
第二次交換更快。
方毅依舊沒說一句話。
可前兩天練過的那些位置判斷已經在起作用。
根本不需要每次都靠口令。
趙磊一邊跑一邊忍不住說道：
「他不能說以後，反而挺安靜。」
方毅瞪了他一眼。
林川沒忍住笑了下。
「省點氣。」
趙磊立刻閉嘴。
……
最後進入負重區。
三個人到位。
林川和方毅承擔主要受力。
趙磊只能輔助。
這明顯讓他很不習慣。
起步以後，一側稍微下沉，趙磊手上立刻準備加力。
林川看見。
「別搶。」
趙磊硬是收住。
方毅那邊已經自己把力量補回來。
繼續。
黃色換位區到了。
「換位！」
三個人開始動態輪轉。
方毅不能開口。
只能靠眼神和動作。
林川往右。
趙磊往中。
方毅走左。
換位完成的一瞬間，周教官又加了一道臨時口令。
「林川不得發出下一步指令！」
趙磊差點扭頭。
這等於臨時組織者還在林川身上。
但他也不能說了。
一下子兩個能開口安排的人都被限制。
趙磊還能說。
卻不是組織者。
幾個人腳步都慢了一瞬。
很快又重新接上。
趙磊看了眼前面，直接說道：
「保持。」
這不是搶指揮。
只是當前成員看到問題後正常提醒。
林川沒有阻止。
方毅也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繼續。
這時候誰掛著「臨時組織者」這個身份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看見問題，誰把該補的那一下補上。
最後十米。
林川肩臂開始明顯發酸。
方毅同樣累。
趙磊力量最充足，卻不能承擔主要受力。
他憋得很難受。
但一直沒有違規。
只在兩側出現輕微晃動時，用輔助力量把負重扶穩。
三個人一步步過線。
負重落地。
記錄員看完表。
「全程有效。」
趙磊直接坐到旁邊。
「今天這個最難受。」
林川活動著右肩。
「哪一個？」
「明明有力氣，還不能隨便用。」
方毅終於能說話了。
「我更難受。」
趙磊轉頭。
「你不就是不能說話？」
方毅看他。
「對。」
「你剛才還一直說我安靜。」
趙磊沉默兩秒。
「當我沒說。」
周凱從退出區走回來，聽見直接笑了。
……
後面幾組遇到的限制也越來越複雜。
有人臨時組織者被換掉以後，新組織者同時禁止進入中位。
有人三人負重階段不允許最強壯的成員承擔主位。
還有一組進入動態路線區以後，兩個人同時被限制開口。
訓練場邊開始沒人再研究其他組怎麼做。
因為確實沒什麼用。
每一組遇到的都不一樣。
甚至同樣的限制，落在不同的人身上，結果也完全不同。
趙磊看完一組訓練以後，忽然說道：
「我現在算看明白了。」
江浩問：
「什麼？」
「教官根本不想讓我們練一套固定辦法。」
「今天能用的。」
「下一輪就可能被拿掉。」
孫浩然站在旁邊點頭。
「所以只能練反應。」
林川補了一句。
「還有基本動作得夠穩。」
「基本動作一亂，變化越多越撐不住。」
趙磊這次沒開玩笑。
「也是。」
……
全部訓練結束以後。
周教官把人集合起來。
「今天有沒有哪組，從頭到尾一直按最開始的辦法跑完？」
沒人回答。
「沒有就對了。」
「前面拆開練的時候，你們可以一項一項改。」
「到了綜合階段，變化不會排隊等你。」
「路線變。」
「人變。」
「限制變。」
「組織者也會變。」
他說完看了一眼記錄表。
「明天最後一天綜合訓練。」
「不會再加新的訓練專案。」
趙磊聽到這裡，沒敢放鬆。
果然。
韓衛國接著說道：
「明天只做一件事。」
「連續兩輪完整綜合訓練。」
「中間縮短恢復時間。」
隊伍里安靜下來。
「第一輪跑完的錯誤。」
「第二輪不一定還有機會慢慢改。」
韓衛國目光掃過眾人。
「後天階段綜合評估。」
「明天，是最後一次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