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集合地點還是前一天那片野外訓練區。
區別是起點旁多了一張計時錶。
趙磊剛看見，臉就垮了半截。
「昨天教官說加時間限制，我還以為是每段給個大概時間。」
江浩看了一眼表。
「現在看不像。」
「何止不像。」
趙磊往旁邊努了努嘴。
「連負重都提前擺好了。」
幾組訓練負重分開放在起點旁。
不是昨天行軍時那種平均攜裝。
有大有小。
明顯是準備臨時往組裡加。
林川站在隊伍中間，沒有急著看負重。
昨天那種目標未知、逐段給任務的方式，最大的難點還是判斷。
今天一旦加上時間限制，最容易犯的錯反而會變成另外一種。
為了趕時間，少看一眼。
為了省幾十秒，硬走一條並不合適的路。
集合哨響。
韓衛國開門見山。
「今天還是三人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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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點逐段下發。」
「每組總時間有限。」
「超時記錄。」
「路線錯誤記錄。」
「動作違規也記錄。」
趙磊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問：
「報告，超時以後還繼續嗎？」
「繼續。」
「那就好。」
韓衛國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覺得這是好訊息？」
趙磊馬上閉嘴。
隊伍里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教官接過話。
「另外。」
「每到一個檢查點，可能重新調整負重。」
「誰增加，增加多少，不提前說。」
「所以別剛出發就把所有體力用完。」
這一次沒人再出聲。
分組很快出來。
林川、趙磊、江浩。
三人站到一起的時候，趙磊先看了江浩一眼。
「咱們這個組合挺合理。」
江浩問：「哪裡合理？」
「我力量好，林川綜合穩，你耐力現在也比以前強。」
「然後呢？」
「然後希望別全給我加負重。」
江浩推了推眼鏡。
「你剛說完力量好。」
趙磊沉默。
林川笑了下。
「走吧，先領任務。」
……
第一張任務卡很快到手。
【沿東北方向行進，在十二分鐘內抵達石坡東側檢查點。】
同時，記錄員又遞過來一份額外負重。
「趙磊，加負重三公斤。」
趙磊低頭看著那包東西。
半天沒說話。
江浩提醒他：
「你剛才的希望沒實現。」
「我知道。」
趙磊把負重固定好。
「你不用再強調。」
計時開始。
三個人迅速出發。
前兩百米地勢還算平。
趙磊有力量優勢，額外三公斤對他影響不算明顯。
真正的問題是十二分鐘。
時間一掛在頭上，人會本能想走最短路線。
前方很快出現一道斜坡。
直線上坡最省距離。
左側繞行大概多百米。
趙磊抬頭看了一眼。
「直接上？」
江浩也在看坡面。
土層很鬆。
還有不少碎石。
林川掃了一眼時間。
「繞左。」
趙磊沒有爭。
三個人立刻改線。
多走百米，卻一直保持穩定速度。
如果硬上斜坡，趙磊揹著額外負重還能扛。
江浩未必能保持同樣節奏。
最後拖慢的可能更多。
十一分二十多秒。
三個人到達第一個檢查點。
沒超。
趙磊低頭看了眼表。
「還剩不到四十秒。」
江浩說道：「但沒摔。」
「我也沒說繞錯。」
趙磊喘了口氣。
「就是覺得今天這個時間卡得真緊。」
……
第二張任務卡遞過來。
【向東南方向行進，十三分鐘內抵達乾溝北端。】
負重同時調整。
趙磊原來的三公斤不撤。
江浩增加兩公斤。
趙磊看了記錄員一眼。
「林川沒有？」
記錄員面無表情。
「你有意見？」
「沒有。」
林川在旁邊已經開始看方向。
「先走。」
這段地形比第一段複雜。
前面有兩條乾溝。
一條明顯。
一條被低矮灌木擋住。
三個人剛走出四百米，趙磊就指向左前。
「那邊像。」
江浩也看過去。
確實有一條溝。
林川沒馬上改方向。
先看了一眼指南標識，再結合前一個點的位置。
「不對。」
趙磊問：「偏了？」
「太偏東。」
「乾溝北端應該還在右邊。」
趙磊又看了幾秒。
「那邊現在什麼都看不見。」
「所以先按方向走。」
時間在掉。
三個人沒有停下來繼續爭。
又往前兩百多米。
地勢下沉。
一條被灌木擋住大半的乾溝終於露出來。
江浩撥出一口氣。
「真在這邊。」
趙磊回頭看了眼剛才那條明顯的溝。
「今天故意拿假的放前面吧。」
林川說道：「地形又不是為了你訓練才長的。」
趙磊一時沒接上。
江浩笑了一聲。
「這句有道理。」
三人沿溝邊快步前進。
十二區域前，江浩的呼吸開始明顯加重。
多出來的兩公斤已經有影響。
趙磊下意識想提速。
剛邁大一步，又自己收了回來。
「江浩，能保持？」
「能。」
「那不提。」
最後一分鐘。
三個人抵達檢查點。
十二分四十七秒。
趙磊這次沒嫌慢。
「剩十三秒。」
江浩彎著腰喘了兩口。
「總比超好。」
……
第三段任務更麻煩。
【十五分鐘內抵達西南方向高地白旗點。途中不得經過碎石坡。】
負重再次調整。
江浩的兩公斤撤掉。
趙磊原來的三公斤撤一半。
林川增加四公斤。
趙磊看見數字，忍不住說道：
「終於輪到你了。」
林川把負重固定好。
「很高興？」
「有一點。」
江浩在旁邊看他。
「你笑得挺明顯。」
趙磊立刻收表情。
「沒有。」
計時開始。
這段方向不難。
高地遠處已經能看見輪廓。
難的是「不得經過碎石坡」。
最直接的路線偏偏就穿過一片大碎石區。
右邊繞遠。
左邊也能繞，但坡度更大。
三個人站在岔口只停了幾秒。
趙磊看右邊。
「平，但是遠。」
江浩看左邊。
「近，但是上坡。」
林川揹著四公斤額外負重。
肩膀很快已經有感覺。
「左邊。」
趙磊看他。
「你現在最重。」
「所以更不能多繞。」
「坡能上？」
「能。」
決定下得很快。
三個人直接切左。
上坡以後，江浩速度自然降了。
林川沒催。
趙磊也沒催。
時間還有九分鐘。
沒必要現在把隊形走散。
到了坡頂。
三個人同時發現一個問題。
前面的白旗點和他們想像的位置差了一點。
站在低處看時，視覺被高地擋住了部分。
真正的白旗更偏南。
趙磊皺眉。
「又得改。」
江浩看表。
「六分半。」
三個人立刻調整方向。
下坡。
穿過一段灌木邊緣。
林川肩膀上的重量開始越來越明顯。
不是扛不住。
是持續負重以後，步幅會自然縮短。
趙磊發現了。
「我幫你分一點？」
「規則沒說能換。」
「也是。」
趙磊只能收回手。
這不是三人共同負重。
個人增加的負荷不能私自重分。
最後三百米。
還剩兩分多鐘。
三個人明顯提了一點速度。
不是衝刺。
只是把之前保留下來的餘力用上。
一分十一秒。
到達第三檢查點。
林川把肩帶稍微鬆了一點。
右肩發酸。
呼吸還穩。
系統提示也在這時出現。
【野外環境適應訓練持續進行。】
【時間壓力下路線選擇：有效。】
【臨時負重狀態適應：良好。】
【團隊節奏保持：穩定。】
【提示：時間限制不應替代路線判斷。】
林川掃了一眼。
這句話幾乎就是今天最核心的東西。
時間緊。
但越緊越不能只顧著往前沖。
……
第四張任務卡下發。
這次沒有方向。
只寫了一句。
【十分鐘內返回前一檢查點東側土路交叉口。】
趙磊盯著卡片。
「這次連方向都不給？」
記錄員只說：
「你們剛走過。」
江浩抬頭看林川。
林川也已經反應過來。
這是讓他們利用剛才走過的路線反推位置。
「先回坡頂。」
三個人立即出發。
剛才下來的路線還記得。
可回程不能只照腳印走。
因為之前為了繞碎石坡，走過的是一條偏斜路線。
現在目標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去東側土路交叉口。
上到坡頂以後，趙磊先認出了遠處一塊淺色土帶。
「那邊。」
江浩問：「確定？」
「確定。」
「剛才上坡前見過。」
林川看了一眼。
方向能對上。
「走。」
這一次三個人明顯更快。
不是因為體力更好。
而是已經有了地形記憶。
七分五十六秒。
到達目標點。
沒有超時。
四段連續下來，三個人身上的汗已經把衣服貼在背上。
趙磊接過記錄員遞來的完成卡，終於鬆了口氣。
「這次應該真結束了吧？」
江浩看了他一眼。
「你又開始了。」
趙磊立刻抬手。
「我沒說結束，我說應該。」
林川還沒來得及開口，遠處集合哨已經響了。
……
所有小組返回以後，韓衛國直接公布訓練情況。
「一共六組。」
「四組全程未超時。」
「兩組各有一段超時。」
「路線判斷錯誤共三次。」
「其中兩次都是為了趕時間，提前選擇了看起來更短的路線。」
趙磊下意識看了林川一眼。
第一段如果他們硬上碎石坡，可能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韓衛國繼續說道：
「時間限制是讓你們學會分配時間。」
「不是逼你們閉著眼往前沖。」
「快錯了。」
「還是錯。」
「而且野外多走一段路，浪費的不只是時間。」
「還有體力。」
周教官接著說道：
「今天臨時增加負重以後，也有人為了保時間硬提速度。」
「結果後半段全組一起掉。」
「自己狀態變了，路線和節奏就該重新判斷。」
林川眼前的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基礎野外環境適應進度提升。】
【時間管理：有效。】
【動態負重適應：有效。】
【團隊行進穩定性：優秀。】
【新人訓練最後階段繼續進行。】
沒有任務完成提示。
韓衛國已經看向眾人。
「明天上午。」
「最後一次野外訓練。」
趙磊精神明顯提起來。
「訓練內容只有一個。」
「綜合路線。」
「全程不給固定時間點。」
「只給總時限。」
「途中任務、路線、人員負荷全部臨時下發。」
隊伍徹底安靜。
韓衛國停了兩秒。
「明天跑完。」
「新人訓練階段，進入最後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