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野外訓練區入口。
所有人攜裝列隊。
今天起點旁邊沒有分段計時錶，也沒有昨天那種一張張提前擺好的任務卡。
只有韓衛國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趙磊盯著前面看了半天。
「什麼都沒有。」
江浩說道：「昨天不是說了，只給總時限。」
「我就是因為知道，才覺得更麻煩。」
前兩天每一段至少有明確時間。
十二分鐘。
十三分鐘。
十五分鐘。
快還是慢，心裡有數。
今天沒有。
如果前面為了保險走得太慢，最後可能時間不夠。
可一開始沖得太快，後面任務一重，體力一樣會出問題。
林川低頭重新壓緊右肩帶。
今天真正考的不是哪一段。
是從開始到結束，怎麼把時間和體力一起分出去。
集合哨響。
韓衛國沒說廢話。
「四人一組。」
「全程總時限，一百分鐘。」
「超過一百分鐘，記錄超時。」
「每組起點只拿第一項任務。」
「後續任務到檢查點臨時下發。」
「可能改方向。」
「可能改人數。」
「也可能增加負重。」
他說完看向眾人。
「整個過程中，不會再有人告訴你這一段應該用幾分鐘。」
「你們自己算。」
這一次，連趙磊都沒開口。
隨機分組很快公布。
林川。
趙磊。
江浩。
孫浩然。
四〇七寢室直接湊齊。
趙磊聽完名單，嘴角一下揚起來。
「這次是真熟人局。」
孫浩然提醒他。
「熟不代表好跑。」
「我知道。」
趙磊拍了拍裝具。
「但至少不用重新猜你們什麼脾氣。」
林川已經走向任務點。
「先看第一段。」
……
第一張任務卡。
【向東南方向行進，抵達雙溝交匯點。】
沒有時限。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江浩先說道：「昨天從附近經過過，但不是同一個方向進去。」
林川點頭。
「先按方位走，別套昨天路線。」
「速度呢？」
趙磊問。
孫浩然看了眼計時器。
「先按正常行軍速度。」
「不搶。」
沒人反對。
計時開始。
四個人出發。
前兩百米路很好走。
趙磊明顯還有餘力，卻一直壓著步幅。
到了第一個坡口，直線方向是一片碎石地。
右邊繞。
左邊有緩坡。
前兩天遇到這種情況，幾個人還會停下來比較幾秒。
今天林川只看了一眼。
「左。」
三個人直接跟上。
沒有討論。
因為類似地形已經判斷過太多次。
緩坡比繞路費力。
但距離短。
而且現在全員狀態都好。
這種時候值得走。
十五分鐘左右。
雙溝交匯點出現。
記錄員遞出下一張任務卡，同時點名。
「江浩增加兩公斤。」
趙磊下意識看向計時器。
「第一段十五分鐘。」
林川也記住了這個時間。
但沒說快，也沒說慢。
總共一百分鐘。
後面還有多少任務不知道。
現在還不能判斷。
第二張卡開啟。
【三人繼續向南抵達高地標識點，一人原地退出。】
四個人同時一愣。
記錄員直接點名。
「趙磊退出。」
趙磊眼睛都睜大了。
「我？」
「有問題？」
「沒有。」
趙磊退到指定區域。
臨走前只說了一句。
「你們別把我丟這兒太久。」
江浩看了他一眼。
「看我們還是看教官。」
趙磊閉嘴了。
……
少一個人以後，三人繼續。
江浩還多了兩公斤。
速度自然比第一段慢了一些。
去高地最短路線要過一道淺溝。
孫浩然先看江浩。
「能過嗎？」
江浩站在溝邊估了一下坡度。
「能。」
這次林川沒選擇繞。
「那就直走。」
原因很簡單。
上午剛開始，江浩狀態還沒掉。
兩公斤負重也在可控範圍。
如果每次都因為隊裡相對弱一點的人選擇最平緩路線，反而會浪費大量時間。
訓練這幾天教會他們的不是永遠求穩。
而是看當前狀態。
三個人下溝。
上坡。
江浩明顯慢了半步。
但沒有出現動作變形。
林川和孫浩然只把速度收了一點。
不到二十分鐘，第二檢查點到達。
累計三十四分鐘。
記錄員收回江浩額外負重，又遞來新任務。
【返回西北方向土路節點，途中尋找退出成員重新匯合。】
江浩一看就笑了。
「去撿趙磊。」
孫浩然說道：「他聽見會有意見。」
「那就別讓他聽見。」
三個人重新出發。
……
趙磊重新入組時，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
他一上來就先問：
「還有多少？」
林川說道：「五十七分鐘。」
「才用四十三？」
「嗯。」
趙磊明顯鬆了口氣。
「那還行。」
林川卻沒接。
現在說還行太早。
果然。
第四檢查點，任務明顯變重。
【全員共同攜帶訓練負重，抵達北側林地邊緣檢查點。途中必須經過白色標識區。】
四人負重。
重量不算離譜。
但他們已經走了四十多分鐘。
而且白色標識區並不在最短路線上。
趙磊看了一眼方向。
「得先偏東。」
孫浩然點頭。
「再折回北。」
江浩看計時。
「還剩五十五分鐘左右。」
林川說道：「別因為時間夠就慢。」
四個人抬起負重。
「走。」
這次速度明顯比徒步階段下降。
到白色標識區用了十三分鐘。
再折向北側林地時，趙磊額頭已經全是汗。
江浩最先出現疲勞。
腳下開始比三個人慢。
趙磊下意識多用了一點力。
負重剛往他那邊偏，孫浩然馬上提醒：
「別抬高。」
趙磊立刻收住。
「習慣。」
江浩喘著氣。
「我還能跟。」
林川沒讓他們停。
「步幅收一點。」
四個人同步縮短步幅。
速度慢了一點。
整體卻重新穩住。
到林地邊緣檢查點。
累計時間六十八分鐘。
還剩三十二分鐘。
這次沒人再覺得時間寬裕。
記錄員遞出最後一張任務卡。
【返回起點。路線自選。途中不得經過原第一段碎石區域。】
趙磊抬頭。
「最後一段？」
記錄員沒回答。
只按下繼續計時。
趙磊也不問了。
「走。」
……
四個人先向西切。
沒有原路返。
林川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重新拼前面幾段的位置。
起點大概在西北。
中間那片碎石區不能走。
最穩的是繞土坡北側。
可距離不短。
趙磊也看出來了。
「北邊繞，至少多六七百米。」
孫浩然指向另一側。
「西邊有條溝。」
江浩皺眉。
「那條溝能切過去？」
「不確定。」
四個人腳步慢下來。
還剩二十八分鐘。
現在最大的誘惑就是賭那條溝。
賭對，省距離。
賭錯，可能來回多走上千米。
林川看了幾秒。
「不上溝。」
趙磊問：「走北邊？」
「走北邊。」
沒人反對。
四個人立刻轉向。
決定一旦下了，就不再邊走邊懷疑。
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
起點方向的建築終於重新出現在視線里。
江浩的呼吸越來越重。
趙磊也不再說話。
最後一公里。
計時器只剩九分鐘。
「能到。」
孫浩然說道。
林川看了一眼全組狀態。
「保持，不沖。」
趙磊忍不住道：「都最後一公里了。」
「你想最後五百米把江浩跑崩？」
趙磊馬上閉嘴。
江浩喘著氣笑了一聲。
「你們可以當我不在。」
「不行。」
趙磊這次回答得很快。
「今天算全組。」
沒人再說話。
最後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四個人按原節奏一起跨過終點線。
記錄員按停計時。
「九十三分二十一秒。」
趙磊低頭撐住膝蓋，喘了幾口氣。
「還剩六分多。」
江浩直接坐到地上。
「幸虧最後沒賭那條溝。」
孫浩然也在調呼吸。
「賭對可能更快。」
林川把肩帶鬆開。
「但沒必要。」
今天要的從來不是最快。
是規定時間內，把所有人和所有任務完整帶回來。
系統介面在視野里緩緩展開。
【基礎野外綜合訓練完成。】
【方向判斷：優秀。】
【路線選擇：優秀。】
【時間分配：優秀。】
【臨時負荷適應：優秀。】
【團隊完整性：優秀。】
【新人訓練最後階段進度更新。】
【提示：新人訓練最終評定尚未完成。】
沒有任務完成。
也沒有強軍值結算。
林川收起介面。
最後一組返回後，韓衛國把全班重新集合。
「野外訓練到此結束。」
「明天不訓練。」
隊伍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趙磊更是差點沒反應過來。
韓衛國看著他們。
「上午恢復。」
「下午進行新人訓練最終綜合評定。」
「前面所有階段記錄，都會納入。」
「體能。」
「基礎軍事動作。」
「基礎障礙。」
「基礎戰術動作。」
「團隊協同。」
「野外適應。」
他每念一項，隊伍就安靜一分。
「最終評定結束以後。」
「新人訓練正式結訓。」
趙磊這次沒有開玩笑。
林川也只是站直了一些。
從入校第一天的基線測試，到現在。
這一段真正屬於新生的訓練。
終於只差最後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