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沒有訓練。
407寢室反而比平時更安靜。
趙磊難得沒一睜眼就說話，洗漱回來以後先把訓練鞋重新檢查了一遍，又把鞋帶拆開系了一次。
江浩坐在桌邊整理護具，抬頭看他。
「昨天不是剛檢查過？」
「昨天是昨天。」
趙磊拉了拉鞋帶。
「今天是最終評定。」
孫浩然從上鋪下來。
「你緊張？」
趙磊動作停了一下。
「有一點。」
他說完自己反而笑了。
「剛入學第一次三公里測試，我都沒這麼認真。」
林川正在活動右肩。
這段時間連續障礙、戰術動作、負重、野外攜裝壓下來，身體早已經不是入學那天的狀態。
變化不是某一項突然強了多少。
更多是持續訓練以後，整個人對軍校節奏真正適應下來。
下午一點四十。
全班提前到達訓練場。
場地沒有昨天野外訓練那麼複雜。
甚至看上去很普通。
三公里跑道。
基礎障礙區。
戰術動作訓練區。
另一側還有幾組負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看的不只眼前這一場。
前面幾個階段留下的正式評估記錄，也全部要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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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整。
韓衛國帶著評定表走到隊伍前。
「新人訓練最終綜合評定。」
「先說明一點。」
「今天不是把前面所有專案重新考一遍。」
「已經完成正式評估的內容，以原成績為基礎。」
「今天重點看三項。」
「持續體能。」
「基礎動作在疲勞狀態下的穩定。」
「綜合協同。」
趙磊聽到這裡，輕輕呼了口氣。
周教官接著說道：
「第一項，三公里。」
「不是單獨算一次新成績。」
「和入學基線以及前期正式記錄一起比較。」
「我要看你們這段時間到底有沒有進步。」
隊伍很快來到起跑線。
林川站在第二排。
陳啟航就在不遠處。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什麼。
前面五公里、障礙排名，兩個人已經跑過不少次。
今天反而沒必要再互相放什麼話。
發令響起。
隊伍衝出去。
第一圈開始，陳啟航依舊在前。
林川沒有追。
趙磊也沒有像剛入學時那樣一上來就卡著別人往前搶。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節奏里。
一公里。
呼吸穩定。
兩公里以後，差距逐漸拉開。
江浩還是落到後面一些。
可和第一次基線測試時相比，他的步幅和呼吸明顯穩定得多。
趙磊處在前列。
孫浩然保持得很穩。
林川一直跟在陳啟航身後不遠。
最後四百米。
陳啟航開始提。
林川也跟著加速。
兩人的距離一直沒完全拉開。
最後百米。
陳啟航依舊領先。
林川沒有為了爭一個第一硬把動作跑散。
衝線。
陳啟航第一。
林川第二。
差距依然不大。
趙磊衝過終點以後彎著腰喘了幾口。
抬頭第一句話卻是：
「我這次沒亂沖吧？」
孫浩然剛過來就聽見。
「沒有。」
趙磊明顯滿意。
「那就行。」
記錄員開始逐個登記。
周教官沒有當場公布成績，只看了一眼表。
「十分鐘恢復。」
「第二項。」
……
第二項不是單獨障礙。
而是短距離折返、臥倒、低姿移動、快速起身、方向轉換，再接一次基礎障礙。
全程不算複雜。
林川一看就明白。
這是把第二階段拆開的東西重新接起來。
而且安排在三公里之後。
就是看疲勞狀態。
第一組上場以後，很快有人在快速起身後出現停頓。
不算違規。
只是動作銜接明顯慢。
另一人障礙透過很快，卻在最後方向轉換時腳下多調整了一步。
輪到林川。
起點。
哨響。
折返。
臥倒。
身體落地的一瞬間，動作已經自然接到低姿移動。
肩膀有疲勞。
但沒有最初專項訓練時那種舊經驗和當前身體對不上的感覺。
到線。
「右！」
起身。
轉向。
直接接出去。
沒有主動停頓。
基礎障礙。
上牆。
落地。
最後衝線。
全程有效。
系統介面只出現了一條簡短反饋。
【疲勞狀態基礎動作評定完成。】
【動作穩定性：優秀。】
【連續銜接：優秀。】
林川看完便關掉。
今天這種時候，他反而不太想盯著系統。
練了多久。
身體最清楚。
……
趙磊這一輪也跑得不錯。
最大的變化不是速度。
而是遇到方向口令時，他沒有提前搶。
起身以後動作完整。
障礙後半段肩膀明顯發酸，也沒有為了趕時間把動作做亂。
回來後，他自己先笑了。
「以前教官說我最大的問題就是急。」
江浩問：
「現在呢？」
「現在應該沒那麼急了。」
周教官剛好從旁邊經過。
「只是沒那麼急。」
趙磊表情一僵。
等人走遠才低聲道：
「聽見沒有？」
江浩點頭。
「評價挺準確。」
「你就不能向著室友一點？」
「我已經很客觀了。」
……
第三項直到下午後半段才開始。
隨機四人綜合協同。
路線不長。
內容也沒有前幾天綜合訓練那麼多變化。
一段動態路線。
一次臨時組織者指定。
一處三人轉換。
最後共同負重到終點。
看上去甚至比訓練時簡單。
韓衛國卻特意強調：
「今天不設定複雜限制。」
「因為我要看的不是你們被折騰以後能不能勉強跑完。」
「而是前面練過這麼多以後。」
「最基礎的協同還穩不穩。」
林川這一組是趙磊、周凱、許峰。
哨響以後。
四個人直接出發。
沒人搶。
動態口令出現。
「藍左！」
許峰最前，第一時間切線。
趙磊跟。
林川和周凱壓住後側。
到中段。
「臨時組織者，周凱。」
周凱只說：
「保持。」
四個人繼續。
沒有因為他被指定就突然多出一堆口令。
三人區域。
「許峰退出。」
剩下林川、趙磊、周凱。
第一輪交換。
周凱中位臥倒。
起身以後趙磊補中。
林川外讓。
沒有人開口。
第二輪方向變化。
「右！」
趙磊先動半步。
看見林川位置以後又自然收住。
三個人順利完成。
最後負重。
同時起。
移動。
換位。
繼續。
三十米以後周凱呼吸變重。
林川先看出來。
「收半步。」
趙磊沒有多問。
三個人一起降。
最後十米。
沒人沖。
完整過線。
負重放下。
記錄員檢查完所有專案記錄。
「有效。」
只有兩個字。
趙磊卻站在原地笑了。
「這次感覺比第一次隨機分組順太多了。」
周凱也笑了一下。
「第一次你話特別多。」
趙磊臉上的笑頓時少了一半。
「能不能別總翻舊帳？」
林川在旁邊活動著手腕。
「說明記得深。」
「你也別說。」
……
最後一組結束時，太陽已經偏西。
全班重新集合。
韓衛國手裡多了幾張匯總後的評定表。
但他沒有馬上念結果。
「今天專案全部結束。」
趙磊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韓衛國繼續說道：
「最終綜合評定需要結合前期正式成績。」
「體能。」
「基礎軍事動作。」
「基礎障礙。」
「基礎戰術動作。」
「協同訓練。」
「野外適應。」
「今天只是最後一部分。」
沒人再動。
「明天上午。」
「公布新人訓練最終評定。」
「同時宣布結訓結果。」
趙磊站在林川旁邊，壓低聲音。
「還得等一晚上。」
林川看著前面的評定表。
「都考完了。」
「等就等吧。」
趙磊想了想。
這次倒沒再抱怨。
從第一次基線測試，到今天最後一項負重落地。
能做的已經全部做完。
剩下的。
就是看這一段新人訓練，最後會落下一個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