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摸底前一天，課程表沒有任何變化。
上午高等數學。
下午軍事理論和資訊科技基礎。
鄭教員也真像昨天說的那樣，沒有再塞一張模擬卷下來。
趙磊進教室前還往講台上多看了兩眼。
空的。
沒有卷子。
沒有任務紙。
連黑板都還乾乾淨淨。
他坐下來以後，反而有點不習慣。
「真不練了？」
江浩把高數課本拿出來。
「昨天不是說得很清楚？」
「我知道。」
趙磊翻開書，又合上。
「就是正式摸底明天就到了，今天一點針對性的東西都沒有，總覺得差點什麼。」
孫浩然從前排回頭。
「差緊張感？」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林川把筆記本攤開。
「先上課。」
趙磊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穩。」
「課總不能不上。」
第一節高數很快開始。
梁教員根本沒管他們明天有沒有別的摸底。
該講新內容照樣講。
前半節還算順。
後半節開始做例題，趙磊連續兩次算錯。
第一次少看一個限制條件。
第二次在前面已經換過變數以後，後面又用了原來的形式。
梁教員從過道走過去，看了一眼。
「你今天腦子不在這兒？」
趙磊立刻坐直。
「在。」
「那這一步怎麼來的？」
趙磊低頭一看，自己都沉默了。
剛才想的全是明天的摸底。
手底下這道題反而寫亂了。
梁教員沒多說，只在桌邊敲了一下。
「做什麼看什麼。」
「別人在高數課上提前參加明天的考試。」
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趙磊耳朵有點熱。
等梁教員走遠，他低聲說道：
「今天第一訓。」
江浩問：「什麼？」
「別提前考試。」
林川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條挺有用。」
趙磊把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
這一次不再想明天。
重新從題目第一行開始看。
反而一次做對了。
……
上午第二節是軍事理論。
教員講的是最基礎的任務分解。
一個完整任務，往往不會只有一個動作。
主要目標。
階段目標。
保障條件。
可能變化。
每一項之間都有先後關係。
趙磊聽到一半，筆忽然停了。
江浩看他。
「又怎麼了？」
「跟鄭教員講的很像。」
「哪裡像？」
「都是先分清楚什麼最重要。」
林川也聽見了。
其實不只是像。
這幾天正式課程慢慢鋪開以後，他越來越能感覺到，不同科目之間並不是各學各的。
資訊邊界。
任務優先順序。
條件變化。
任務分解。
這些東西換了說法，背後卻能互相連起來。
軍事理論課教員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簡單任務鏈。
「很多人一看到任務複雜，就想同時把所有問題都解決。」
「實際上不可能。」
「先完成哪一層。」
「下一層什麼時候展開。」
「哪一項只是保障，不是當前目標。」
「順序亂了，資源再多也會互相打架。」
趙磊下意識在筆記邊上寫了四個字。
先後順序。
寫完以後，他自己笑了一下。
這幾天像是跟這四個字槓上了。
訓練場上急不得。
做題也急不得。
現在連任務分解還是在講這個。
下課以後，他把筆記給林川看。
「我是不是已經找到自己最大的問題了？」
林川看了一眼。
「差不多。」
趙磊還等著後一句。
沒了。
「你就不能具體分析一下？」
「你自己都寫出來了。」
江浩從旁邊經過。
「說明不用別人分析了。」
趙磊看著兩個人。
「你們最近特別會省話。」
……
下午的資訊科技基礎課，教員臨時讓全班完成一份簡單資訊整理。
不是考試。
也沒有複雜內容。
只是把一組零散記錄整理成統一格式。
時間、地點編號、人員狀態、任務進度。
所有資訊本身都清楚。
真正麻煩的是原始記錄寫法不統一。
有人用簡稱。
有人把時間寫成另一種格式。
有兩條記錄還是重複的。
趙磊第一眼看過去。
「這種題我喜歡。」
江浩問：「為什麼？」
「至少不用選路線。」
五分鐘後。
他不說話了。
因為把十幾條記錄整理到一起以後，最容易出的不是不會。
是漏。
或者同一條資訊抄兩次。
林川沒有從第一行一路往下搬。
先分類。
時間一類。
位置一類。
人員狀態一類。
任務進度一類。
再統一格式。
最後檢查重複項。
做完比趙磊還晚半分鐘。
錯誤卻一個沒有。
趙磊被教員退回來一處。
一條重複記錄沒刪。
他看著那兩行幾乎一樣的內容，揉了揉額頭。
「我今天怎麼總在這種地方出錯？」
江浩看了一眼。
「因為你急著做完。」
趙磊嘆氣。
「又繞回來了。」
林川把自己的記錄表合上。
「明天正式摸底，正好記住。」
「別圖快。」
「知道。」
趙磊這回答得很認真。
……
晚飯以後，四〇七寢室沒有組織什麼考前突擊。
江浩照常看高數筆記。
孫浩然整理第二天要帶的東西。
趙磊本來拿出了這幾天的模擬卷。
翻到第一頁。
看了兩分鐘。
又合上。
林川正好從洗漱間回來。
「怎麼不看了？」
「看著看著就想重新做一遍。」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沒必要。」
趙磊把幾張卷子摞好。
「錯在哪兒我都知道。」
「事實和假設容易混。」
「嚴重後果的資訊容易被我提前放大。」
「條件一變，我有時候改得太快。」
「還有就是……」
江浩頭也沒抬。
「急。」
趙磊看過去。
「你一定要補最後這個字？」
「最重要。」
「行。」
趙磊認了。
他把模擬卷放回抽屜。
桌面上只留下明天要用的筆。
孫浩然看了一眼時間。
「那今晚正常熄燈？」
趙磊問：「你們真不多看一會兒？」
江浩說道：「明天又不考背誦。」
「也是。」
林川坐到床邊，把明天的通知重新看了一遍。
上午筆試。
下午個人判斷和小組現場分析。
不考超出當前課程進度的專業知識。
也就是說，真正考的還是這段時間反覆練的那些基礎東西。
看資訊。
分輕重。
抓約束。
條件變化以後，知道該改哪裡。
一個人做，不能亂。
幾個人一起，也得說得清楚。
系統從頭到尾沒有彈出任何新的提示。
林川也沒去主動等。
前面幾天該練的已經練了。
明天進考場以後，系統也不會替他判斷哪句話重要。
十一點前。
寢室準時熄燈。
黑下來沒多久，趙磊忽然在床上開口。
「林川。」
「嗯？」
「明天要是第一題看著特別複雜怎麼辦？」
林川躺著沒動。
「先看任務。」
對面安靜兩秒。
「行。」
又過一會兒。
趙磊重新開口。
「那資訊特別多呢？」
江浩在黑暗裡接了一句。
「趙磊。」
「幹什麼？」
「睡覺。」
寢室安靜下來。
第二天上午八點。
專業基礎能力摸底，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