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點四十分，作戰指揮一班已經在指定教室坐好。
趙磊把兩支筆並排放在桌上，又把其中一支拿起來試了試。
江浩坐在斜前方，回頭看見他的動作，忍不住問：「你這是準備考試，還是準備修筆？」
「萬一寫到一半沒墨了呢？」
「昨天晚上不是試過？」
「多試一次又不費事。」
趙磊說完，把筆放回桌面，終於不折騰了。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黑板上的考試安排。
上午八點到九點半，專業基礎筆試。
下午一點半開始個人判斷測試，之後進行隨機小組現場分析。
三部分分別記錄，不提前公布綜合結果。
監考教員進來以後，所有人收起隨身物品。
八點整，試捲髮下。
林川拿到卷子，先看了一遍題型。
第一部分是基礎概念辨析，第二部分是資訊分類，第三部分給出完整任務背景，要求進行判斷。
最後還有一道條件變化題。
內容都在此前課堂訓練範圍內，但題目明顯比模擬時更細。
尤其是第三部分，足足占了兩頁。
林川翻到那裡，看見密密麻麻的文字，便知道鄭教員這幾天為什麼一直強調資訊邊界和判斷順序。
題目越長，越容易讓人抓住某個顯眼條件就往下做。
他沒有馬上動筆。
先把整份試卷的分值和題量看完，才翻回第一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
前面的概念題處理得很快。
事實與假設。
已知條件與待確認資訊。
關鍵約束與一般參考資訊。
這些東西經過連續幾天練習，已經不需要再反覆琢磨定義。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題目里那些看似相近的說法。
其中一道題寫著：
【某路線預計三十分鐘後可能因天氣變化受到影響。】
要求判斷當前能否將路線受阻作為確定條件。
林川直接選了不能。
「可能」兩個字還在。
後面沒有任何確認資訊。
至於風險該不該考慮，那是另一個問題。
他繼續往下做。
教室里只有翻卷和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偶爾有人停筆思考，更多人已經進入自己的節奏。
……
做到第三部分時，考試過去了四十分鐘。
林川翻開那兩頁任務材料。
背景是一支四人訓練小組，需要在六十分鐘內攜帶指定裝置抵達甲區域，完成交接後返回乙集合點。
材料給出三條路線。
還有四名成員的體能狀況、攜帶重量、道路條件、裝置交接要求以及幾條補充說明。
其中一條資訊寫得很不起眼。
【負責裝置交接的指定成員不得中途退出任務。】
林川先把這句圈了出來。
接著圈出總時限、目標區域、返回要求。
再往下看路線。
第一條最短，但需要透過一段坡地。
第二條稍遠，道路平整。
第三條經過備用點，整體距離最長。
題目還寫了天氣正常、某名成員短距離速度較快、另一名成員最近一次體能測試表現優秀。
這些資訊都有參考價值。
可當前真正影響方案的，是指定成員的狀態。
那名成員肩部存在輕度疲勞，裝置又必須由他本人完成交接。
林川在草稿紙上列出三條路線的預計時間。
隨後把裝置交接和返回所需時間單獨算進去。
算到第二條路線時，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條路線單程雖然比第一條長，卻不需要經過坡地，指定成員攜帶裝置時能夠保持更穩定的速度。
按照題目給出的預計時間，兩條路線最終差距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大。
他沒有急著選。
又把任務材料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漏掉必須經過的地點，才開始寫判斷理由。
先確認任務約束。
再比較路線與人員狀態的匹配情況。
最後說明時間餘量。
答案寫完，林川看了眼鍾。
還有二十多分鐘。
第四部分尚未完成。
……
最後一道題沒有換背景。
只增加兩條資訊。
【第二路線中段臨時封閉，預計繞行增加十二分鐘。】
【指定成員肩部疲勞經覆核未影響正常攜裝透過基礎坡地。】
林川看到這裡，拿筆在草稿紙上把原來的兩項判斷分別標了出來。
第二路線的時間優勢消失。
第一路線原本需要重點考慮的人員狀態風險，則有了新的確認依據。
方案確實該改。
但有些條件沒變。
裝置交接仍然必須由指定成員完成。
全組仍需返回乙集合點。
總時限也沒有增加。
他重新核算時間。
第一路線仍有餘量。
第二路線繞行以後已經非常緊張。
第三路線整體耗時更長。
林川最終調整為第一路線，並把變化依據寫清楚。
寫到最後一行，他停了一下。
題目問的是「需要調整的判斷及理由」。
沒要求重新寫完整方案。
他把準備繼續補充的那句話劃掉。
重新檢查答案。
這幾天最容易犯的錯之一，就是條件一變，把前面所有東西全部推倒。
他沒必要再犯一次。
九點二十五分。
林川完成檢查。
試卷上沒有明顯遺漏。
他把筆放下，等到收卷鈴響。
……
走出教室時，趙磊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川。
「第三部分你選哪條？」
林川還沒回答，江浩已經從後面過來。
「剛考完就對答案？」
「我就問一句。」
趙磊轉頭看他。
「你不想知道？」
「想。」
「那你還說我？」
江浩把筆裝進包里。
「因為下午還有兩項。」
趙磊頓時不吭聲了。
林川笑了一下。
「先吃飯。」
「下午考完再聊。」
趙磊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幾個人往食堂走。
路上經過訓練場，正好看見另一批學員在跑三公里。
趙磊看了兩眼，忽然感慨：「以前我還覺得考試比訓練輕鬆。」
孫浩然問：「現在呢？」
「現在覺得各有各的累。」
江浩說道：「上午至少不用揹負重。」
「可下午還有個人判斷。」
趙磊嘆了口氣。
「你就不能讓我把這頓飯吃踏實？」
……
下午一點二十分，個人判斷測試的教室外已經有人等著。
和上午不同，這次不是所有人同時進場。
每人單獨進入，領取一份任務材料，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判斷，並接受教員提問。
等待期間不得交流題目。
林川排在第四個。
前面三個人進去以後，出來時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明顯鬆了口氣。
有人出來還在低頭想。
趙磊站在林川後面，壓低聲音：「這次還得當面說？」
「通知上寫了。」
「我知道。」
趙磊搓了搓手。
「就是筆試寫錯了還能檢查，當面說錯了，想收回來都難。」
林川看了他一眼。
「先聽完問題再答。」
趙磊愣了一下，點頭。
「行。」
輪到林川時，門口助教叫了他的名字。
「林川。」
「到。」
「進去。」
林川推門走進教室。
裡面只有兩名教員。
桌上擺著一張任務紙，旁邊放著計時器。
其中一名教員抬頭。
「坐。」
林川坐下。
任務紙推到面前。
「先看材料。」
「五分鐘準備。」
林川低頭。
這次背景很短。
四人小組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指定區域，完成一項模擬裝置交接任務。
已知路線兩條。
人員狀態正常。
但材料里有一句話。
【目標區域的具體接收條件尚未確認。】
林川看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繼續比較路線。
現在卻先把這條資訊圈了出來。
五分鐘後。
計時器響。
對面的教員開口。
「說說你的判斷。」
林川坐直。
「當前首先需要確認目標區域的裝置接收條件。」
教員看著他。
「路線不重要？」
「重要。」
「那為什麼不先選路線？」
「因為題目只明確要求完成裝置交接，沒有說明接收條件是否滿足。」
林川把任務紙往前推了一點。
「如果到達以後無法交接，即使路線選擇正確，也不能完成任務。」
教員沒有評價。
又問：「那你現在能做什麼？」
「根據已知條件初步比較兩條路線，同時把接收條件列為待確認事項。正式確定方案前，需要核實這項條件。」
對面的教員點了一下計時器。
「現在增加一條資訊。」
他從旁邊抽出一張卡片。
「接收條件已經確認。」
「但其中一條路線臨時增加十分鐘通行時間。」
「你怎麼調整？」
林川接過卡片。
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立即回答。
兩名教員都沒催。
計時器還在走。
林川重新核對任務時限和兩條路線的預計耗時，確認增加的十分鐘影響了哪一段以後，才抬起頭。
「先重新計算兩條路線的時間餘量。」
「接收條件已經確認，原先的關鍵未知項解除。」
「路線通行時間發生變化，需要重新比較，但人員安排和交接要求沒有變化，不必全部重做。」
其中一名教員拿筆記了一行。
林川停了一秒。
「確認會直接決定任務能否完成的那一項。」
教員看著他。
「具體是哪項？」
林川低頭看向任務紙。
這次題目里的兩條路線，通行時間都還沒有最終確認。
而總時限固定。
他重新抬頭。
「確認調整後的實際通行時間。」
教員沒再追問。
只在記錄表上寫下最後一筆。
「可以了。」
林川站起身。
「報告，測試結束。」
「出去等候小組分析通知。」
林川走出教室，順手帶上門。
走廊里，趙磊立刻站直了些。
「怎麼樣？」
林川看了他一眼。
「先把問題聽完。」
趙磊一愣。
裡面已經傳來助教的聲音。
「下一位，趙磊。」
趙磊深吸一口氣，把剛才準備問的話全咽了回去。
「到！」
他推門進去。
林川走到等候區，剛坐下沒多久，另一名助教拿著名單過來。
「個人判斷結束後，不要離開。」
「下午三點開始隨機小組現場分析。」
「分組名單馬上公布。」
助教把名單貼上公告板。
林川起身走過去。
第一組四個人。
林川。
陳啟航。
周凱。
還有方毅。
四〇七寢室的人，一個都沒和他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