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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夷陵之火

2026-09-08 17:28:27 作者: 武陵年少時

  正值中午,炎炎夏日,不少人開始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李異帶著一隊人來到將軍謝旌的船上,熱情的說道:「謝將軍,這天實在太熱,不如我等輪流到岸上休息如何?」

  謝旌曾與李異並肩作戰,算是有不少交情,只是交情歸交情,該為自己占的便宜一點不會少:「我正有此意,午後由我的人上岸休息,到了傍晚再換你們來。」

  李異心頭著惱,面上仍掛著笑道:「也好!我麾下這些人都皮糙肉厚的,在益州時就沒少熱過,這點太陽不礙事。你們儘管休息去吧,不然韓將軍他們見了,還會怪我不知體恤袍澤。」

  謝旌正好被太陽曬得有些頭腦發暈,也沒多想,便輕笑一聲,帶著人到岸上去了。

  酷暑難耐,即便躲在樹蔭下,悶熱的氣候也讓謝旌等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看著李異指揮著麾下水軍駕船前往江上開始每日例行的巡視,地上冒出的滾滾熱浪將視線都扭曲了。

  這人還真是賣命,可惜不是淮泗人。

  謝旌心裡這樣想著,靠在大樹下便要沉沉睡去。

  天氣實在太熱,沒過多時謝旌便被熱醒,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只見遠處的江面上李異正率著水軍返回,帆桅如雲,氣勢浩大。

  「怎麼帶了這麼多船出去?」謝旌被熱的腦袋昏昏沉沉,還沒想明白,李異便率水軍乘著激流的江濤眨眼便趕到岸邊。

  船隻甫一靠岸,數千人便從甲板下蜂擁而出,有的直接跳幫,跳到留守的吳軍船隻上肆意屠殺,有的更是在李異的帶領下殺到岸上,徑直往謝旌衝來。

  「你們在幹什麼!」謝旌從原地站起來大聲喝道,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便被砍了一刀。

  謝旌無力的倒在地上,嘴巴張大,發不出一點聲音,最後殘餘的意識讓他眼睜睜的看著面前一邊倒的屠殺。

  在岸上偷懶休息的吳軍沒有想到會被反戈一擊,有的兵器都顧不上拿便往林深處跑去,有的直接跪趴在地上求饒不起來,幾乎毫無抵抗之力的吳軍水寨就這樣被李異帶著陳鳳等人輕鬆拿下。

  將軍陳式此時也親率漢軍平定了港口各處吳軍船隻上的反抗,這一戰他們不僅擊敗了吳軍,還俘獲了大量江東引以為傲的戰船。

  自荊州水軍覆滅後,長江上便再無東吳水軍之敵,益州水軍即便占盡上游優勢,也只能屯於夷陵,不敢再往下走。

  如今一戰俘獲了大量戰船與精銳水軍,直下江陵與吳軍相抗也不在話下,陳式心裡高興不已,哪怕是見到不喜歡的李異,也能用笑臉相迎:「有勞李將軍獻此大功!」

  「不敢當,這都是有賴將軍武勇以及丞相的謀略,吳軍中有不少都是當年關侯的部眾,待擊破韓當等人後,在下願為朝廷一一招徠。」李異笑著拱手道。

  陳式笑著點了點頭,他與陳鳳、文布這些將領都是熟人,以前陸議等人入侵荊州的時候,他們不得已兵敗投降,如今形勢逆轉,也該逐漸召回了。

  緊接著,陳式又命陳鳳等人駕船去荊門山接來了傅肜所部三千餘人,雙方合兵一處,準備沿山路進發襲擊韓當側翼。

  正當他們在岸邊整軍完畢後,抬頭便看到山背後濃煙升起,隱隱傳來喊殺聲。

  陳式正色道:「此必是黃將軍開始攻山了,事不宜遲,我等速去進擊!」

  李異正要再多立些功勞,主動擔任前鋒,帶領傅肜、陳鳳等人上山,陳式則率水軍封鎖江面,嚴防有吳軍從水上支援。

  虎牙山北。



  就在吳軍心生怠慢的時候,吳班突然全軍而出,每人手上皆持茅草乾柴,殺上山後便點起茅草四處投擲,一時間濃煙滾滾,四處是火。

  天乾物燥,虎牙山上的吳軍營寨很快燒了起來,剛開始還只是韓綜的軍營,接著便蔓延到了韓當的大帳,往東看去,宋謙等人的營帳也接二連三的冒出黑煙。

  漢軍從山谷里傾巢而出,足足有一萬之數,他們趁著大火與驚慌失措的吳軍奮力廝殺。

  

  率先敗退下來的時韓綜,因為他的輕慢,所部防守也最是鬆懈,成為了漢軍的第一個突破口。只見韓綜灰頭土臉的跑到韓當身邊,驚慌道:「阿翁!漢軍趁著火勢攻上來了,我們快走吧!」

  「你怕什麼!這麼大的火勢,蜀軍也不敢傾力進攻,他們就是想逼你逃!」韓當緊緊地抓住韓綜的手臂,試圖用自己多年征戰的經驗安撫對方情緒:「這季節不會刮北風,煙再大也吹不上來,蜀軍在北邊定會自食惡果……」


  好巧不巧,他話剛說完,一股濃煙便撲面而來,熏得韓當咳嗽不斷。

  怎麼會……

  北邊的山谷中突然颳起了風,一陣陣熱浪海嘯似得往山上撲去。

  風助火勢,煙乘風來,山上到處都是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聲,還有大量吳軍倉皇逃命的哀嚎聲,韓當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切,忽然想起以前在荊南曾聽過諸葛亮善觀天象、占氣候的謠言……難道都是真的麼?

  「將軍不好了!李異帶兵投靠了蜀軍,從水寨那邊殺過來了!」有人驚呼道。

  韓當再不遲疑,帶著韓綜便往山後跑去,路上正巧遇見同樣慌不擇路的宋謙,兩人俱是狼狽不堪,見面也不多言,埋頭便往山外逃去。

  長達半年經營的防線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萬餘大軍頃刻潰散,望著山上冒出的滾滾濃煙與火光,韓當只覺一顆心都涼了下來。

  「阿翁,快走吧,他們要追上來了!」韓綜抹了把臉上的灰,出聲催促道。

  看著越來越近的追兵,韓當知道再這樣下去必然逃不掉那些善於山地行軍的敵兵,他突然下了一個決定:「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義公!」作為曾一起護衛孫策渡江的十三騎之一,宋謙望著老友,不由急切的說道:「現在不是犯渾的時候!」

  「我沒有犯渾!你們快走,不然我等全部都要覆亡在此!」韓當自知遭此大敗後,哪怕是平安回到江東,以他的年紀,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帶兵立功的機會了,還不如以死承擔敗亡之責,換取孫權對兒子韓綜的一絲憐憫。

  「我會照顧好你兒子的。」宋謙明白對方已心存死志,他也是行事果斷之人,當下也不再勸,拉著韓綜便往後逃去。

  韓綜情感既想留下,本能又想逃命,只好一邊哭喊著「阿翁」,一邊任由宋謙等人將其強制帶走。

  等傅肜等人趕到時,只見到韓當帶著二十餘名死忠留在原地,堵住了山道。

  「韓當!聽聞你與吾皇陛下同為幽州人,今形勢已窘,爾何不來投,亦不失君侯之位!」傅肜心裡有些佩服對方以死斷後的決心,例行勸降道。

  「蜀賊!何有吳將軍降者?」韓當持刀怒笑道:「我隨孫侯平羌胡、討董卓時,劉備還不知在誰人帳下執戟呢!若我此刻弓馬俱在,定要你好看!」

  「孫堅一世英豪,心存漢室,奈何生子做魏狗!」傅肜立即反罵道:「你不思勸諫,反倒為虎作倀,可見也不是什麼忠良之輩!」

  韓當聞言大怒,當即帶人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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