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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以戰促和

2026-09-08 17:30:46 作者: 武陵年少時

  諸葛瑾奉令返回江陵後,只見朱然、陸議等人皆愁眉不展。

  「這是怎麼回事?」諸葛瑾驚訝道。

  「阿翁。」諸葛喬看了眼眾人,低聲說道:「城外蜀軍渡江南下,屯駐樂鄉去了。」

  「樂鄉?」諸葛瑾一愣。

  樂鄉就在江陵的西南邊,與江陵只有一江之隔。諸葛亮率漢軍主力南下,擺明了是不想再繼續留在北方接受曹魏的威脅,而這樣一來,孤懸江北直面曹魏的就是江陵的吳軍。

  諸葛瑾才與孫權定策,一回來就遇到這樣的變故,心裡大呼不妙,他不死心的問道:「那江北是沒有蜀軍了麼?黃權呢?」

  「黃權還在,不過已經從當陽退往枝江,蜀軍水軍也退守江陵中洲,若有什麼事,隨時可以撤走。」朱然皺眉說道:「他們是有意要避開曹軍鋒芒,退守南岸。」

  他們也從諸葛瑾的口中獲知了曹魏的動向,本打算摩拳擦掌配合曹魏對漢軍進行一番威懾,沒想到對方不吃壓力,乾脆利落的退兵了。

  「既然諸葛亮在南岸,我軍何不直接殺出城外,將黃權這一路兵馬擊破?」徐盛躍躍欲試道,他深覺這是個機會,黃權所部只有萬餘人,而他們麾下兩萬人休整完畢,足堪一戰。

  陸議搖頭道:「黃權也是善謀之士,不可輕忽。眼下正是關鍵時候,我軍若輕易出城,安知諸葛亮是否會趁我之後?江陵中洲據說已建成浮橋,與樂鄉往來支援極便。」

  徐盛聞言,眉頭緊皺,重重的吐了口氣,露出煩悶的神情

  「那明日我親去一趟樂鄉吧。」諸葛瑾說道,打算借著現下新的局勢與諸葛亮磋商。

  次日,諸葛瑾來到樂鄉,迎接他的是一名叫馮習的留營都督,以及黃門侍郎鄭度。

  「葛公來晚了,我家丞相已經南下了。」馮習一句話如同炸雷般在諸葛瑾耳邊迴響。

  「南下?」諸葛瑾坐不住了,急忙問道:「南下何處?」

  他這有些明知故問了,樂鄉往南則是公安,公安往南……就是荊南!

  諸葛瑾得知這一消息,正要告辭,卻被鄭度攔下:「葛公才來,為何就要急著走呢?」

  

  「我本為議和而來,孔明既不在此,留之無益,不如歸去。」諸葛瑾看到對方不懷好意的笑容,心生不妙,勉強沉住氣道:「鄭侍郎要強留我?」

  鄭度不在乎做個壞人,哪怕對方是諸葛亮的兄長:「在下仰慕葛公聲名已久,如今更是一見如故,丞相不在,我等自然也要殷勤侍奉,使賓至如歸,方不失待客之禮。」

  諸葛瑾大驚失色,轉身欲走:「我是東吳使臣,你竟敢……」

  鄭度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強自往坐席上拉去,諸葛喬等侍從也都被馮習派人強行扣留了下來。

  「葛公稍安,我等畢竟曾為盟好,謀害盟友的事,就算別人做了,我等也是萬萬不會做的。」鄭度輕笑著為對方奉上一碗涼茶:「還請息怒,最多十日,定然將葛公放歸。」

  「孔明是不是帶兵去益陽了?」諸葛瑾沒有接那碗涼茶,直直的盯著對方。

  鄭度一笑,將沒遞出去的涼茶收了回來,湊到自己嘴邊,低頭喝了一口:「是,丞相等人前日出發,按照腳程,最快明日就能抵達臨沅。」

  諸葛瑾在心中快速計算起來,從江陵走水路向巴丘報信,需要兩天時間,然後從巴丘派援軍進入雲夢澤、在資江逆流而上,抵達益陽,則需要五天乃至更久。

  而諸葛亮率軍從臨沅前往益陽,只需五天。

  若是諸葛瑾沒來得及回去報信,等到六天後,率軍萬餘駐守益陽的潘濬遇到四萬漢軍,且不說能否守住,即便能成功向巴丘求援,等巴丘援軍趕到也要再過六天,而益陽的消息傳到江陵也需四五天的功夫。

  「難怪你要拖住我,好多為孔明爭取時日。」諸葛瑾冷笑道。

  益陽是長沙郡西北門戶,圍城六日,以諸葛亮的智謀,足夠讓整個荊南為之震動。

  「朱義封、陸伯言等人審慎,自議和以來,我從未在貴軍中留宿,事發蹊蹺,他定會有所主張。」諸葛瑾試圖告訴對方的企圖毫無意義。

  鄭度不以為然的說道:「他們還能如何想?無非是認為我軍和談不成,遂扣留使者,意圖再起戰端。若是如此,他們固守江陵還來不及,誰能想到丞相已是再布疑兵,實則率軍南下?」

  「上次你們就出人意料,派趙雲奪去武陵,此番故技重施,彼等自然聯想得到。」諸葛瑾急道。


  鄭度幾口喝完涼茶,緩緩將茶碗放下:「葛公也說了朱然等人審慎,我軍如今只是強留使者,並沒有提兵攻江陵,他們也只會當這是我軍故意示威,以迫使吳侯退讓的計策罷了。」

  諸葛瑾忽然間明白了諸葛亮的盤算,從當陽將黃權調回至江邊,集中兵力,又率大軍撤往南岸,讓眾人都以為漢軍是在提防曹魏的不壞好心,藉此麻痹諸將,可實際上又是一招暗度陳倉。

  「孔明……怎會如此?」諸葛瑾怔怔的坐在席上,有些不敢相信。

  鄭度有些不忍,另拿了只茶碗,為其傾倒一碗茶,從案上推了過去:「自兩家議和以來,遷延日久,吳侯口稱和談,只是迫於形勢,內心實未誠服,甚至還想合縱曹魏。吾皇不忍見兩家軍民徒勞氣力,耽誤北伐大業,故特命丞相動兵……」

  他好整以暇的看向諸葛瑾:「丞相也不願兩家兵戎相見,奈何詔命屢催,不得已而為之。」

  「那今日扣留我,也是他不得已而為之?」諸葛瑾凝聲問道。

  鄭度先是抬眉看向對方,看到對方認真中帶著憂慮的神色,語氣不由得一頓:「是在下自作主張,與丞相無關。」

  關於是否扣留使者,封鎖消息這件事,諸葛亮沒提,鄭度也沒問,一切都在兩人之間的默契。

  諸葛瑾聽後,心裡這才熨帖稍許,可隨即又愁悶起來,如此大事,若是因他而貽誤軍機,事後難免又會有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

  見對方既安慰又憂愁,鄭度一時也不好再說什麼。

  諸葛瑾一夜未歸,事出反常,朱然當即派了人過來打探情況,皆被鄭度三言兩語推諉回去,藉口是昨夜與丞相歡宴,宿醉未醒,需要再等一天才能回去。

  加上旁邊還有諸葛瑾的侍從在生命威脅下幫忙圓謊,來者便半信半疑的回去了。

  到了第三天,見諸葛瑾遲遲未歸,朱然等人終於發覺到不對,派人過來強硬交涉,要求放回使者,都被鄭度擋了回去,連營門都沒讓進。

  事態開始變得嚴重,朱然在將情況報給孫權後,與諸將聚在一起商議。

  徐盛還是那番話,想派兵攻打黃權,既然漢軍能扣押使者,那吳軍也能以牙還牙。

  「以諸葛亮之謀,彼既敢出此策,豈會無備?」朱然謹慎的說道:「這可能是誘我等出城之計,我等需以孫叔武之敗為鑑。」

  孫桓當時就是一時大意,被算計出城而遭到伏擊,現在吳軍上下被諸葛亮的伏兵誘敵之策弄得心生猜疑,都不敢貿然出兵。

  「還是先廣派斥候,打聽敵營虛實再論吧?」駱統提議道,他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陸議:「伯言,你意下如何?」

  陸議自知說話已沒太多分量,只能點頭附和。

  到了第八天,孫權在巴丘傳來了一道極為不利的消息。

  諸葛亮率軍圍攻益陽!荊南震動!

  「又是疑兵!」徐盛氣得站起身一腳踢翻桌案,這麼多天他們就枯坐江陵,竟連一點對方的虛實都打探不到,導致貽誤軍機,連帶著讓主公孫權親自去益陽滅火。

  「我早就說先去打黃權,即便不成也能給予威懾,都不聽吾言!」

  諸將臉色十分難看,被諸葛亮幾番戲耍之下,誰也顧不上去與徐盛爭辯攻打黃權的利弊。

  「潘承明被趙雲堵在城中,諸葛亮以三萬人在資江口攔住了主上援軍。如今之計,我等只能儘快登舟南下,助主上對陣諸葛亮!」朱然當即決斷道,這也是孫權派人向他們提出的命令。

  徐盛輕喝道:「依我之見,何不用圍魏救趙之計,攻滅馮習等疑兵,搶占公安,斷絕諸葛亮退路!」

  陸議此時也顧不得低調,皺著眉頭說道:「馮習縱然是疑兵,麾下至少也有數千人,其與枝江黃權、公安吳班互成犄角,兵勢不遜於我,我等豈能速克?倘若耽誤救援,就是一世罪人!」

  「那就撤兵吧!」徐盛見計不得用,惱恨道:「反正也撤習慣了,大不了撤回江東去。」

  「不許說這等意氣話!」身為主將的朱然低喝道。

  徐盛看了朱然一眼,到底不敢忤逆對方,憤憤的坐下了。

  駱統也勸道:「公安乃是堅城,馮習、吳班等人皆為善戰之將,不易速勝。況且大王急令調度,豈能耽誤片刻?甚至稍敢背離?」



  朱然本來想親自留下鎮守江陵,但孫權催促的急,陸議被貶、不宜為主將,駱統資歷又太淺,若是朱然不去,就只能由徐盛領兵,而徐盛又與陸議等人不和……

  思來想去,他只能依照孫權的命令,部署道:「大王既賜我假節,指揮諸軍,如今吾主有憂難,豈有不奔赴往援的道理?我將親率一萬五千人趕往益陽,伯言……江陵城就交給你了。」

  陸議抱拳說道:「謹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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