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的公事還是很繁雜的。
一部兵馬也就是一千號人,外加百餘名官吏的吃喝拉撒,日常操練,兵員俸祿,管理軍紀、戰馬、軍械、糧草等等,事無巨細都要過問。
沒辦法,誰讓他只是個副將呢?
雖然繁瑣了些,但勝在安穩。
處於校尉與軍侯之間,中庸之道,進退自如。
他來到軍營後,第一件事便是去見新來的上司,騎都尉,趙岑。
「末將陳垣,參見都尉。」
趙岑是一個三十多歲、高瘦精幹的男子,見到陳垣後笑著應了過來。
「賢弟不必多禮,咱們之前在董公酒宴上見過。」
趙岑笑道:「今後在同一部中共事,便有勞賢弟多多費心了。」
陳垣連忙說道:「末將定當盡職,不負將軍所託。」
「善。」
趙岑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說道:「昨日賢弟賭馬斗將之事,董公聽了之後十分高興,誇你是陳家麒麟兒!」
陳垣聞言訕訕一笑:「袁公路那廝一心想奪我良駒,末將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不敢當董公這般誇讚。」
趙岑哈哈一笑,拍了拍陳垣的肩膀,說道:「賢弟不必自謙,你的名頭最近可是響得很。昨日一挫袁氏銳氣,董公必會重賞於你。
好了,賢弟且去忙公務吧,咱們有的是時間好好相處。」
陳垣拱了拱手:「是,末將告退。」
等陳垣離開後,趙岑收起笑容。
他捋著鬍鬚沉吟片刻,自言自語地說道:「這陳垣的部下居然有滿編兵馬,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
陳垣在軍中配有親兵一隊五十人,像徐榮、李肅這樣的心腹將領才有一百左右的親兵護衛。
在都城雒陽,超過二百親兵會有謀反的嫌疑。像司馬氏私下豢養的死士,平日裡是絕對見不得光的。
陳垣剛回到自己營帳,親兵副隊率王忠便跟了進來。
王忠長得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再加上黝黑的膚色,看著就孔武有力,武力值更是高達74。
這是陳垣精選出來的親衛副統領了,雖然比不得那些一流武將,但勝在對他忠誠可靠。
「將軍,昨日趙校尉要去了兵員名冊,還有軍馬、軍械、糧草的清單。」
陳垣點了點頭,繼續處理案牘上的公務:「嗯,趙校尉初來上任,自是要熟略一番的。」
「只是……」
王忠遲疑了一下,抱拳說道:「他還命人細緻盤點,一一核對,不知是有何用意……」
陳垣眉頭微皺,這個趙岑,掌控欲似乎有點強啊!
他想了想才笑著說道:「無妨,且隨他去。我安排三件事,你且聽好。
第一,拿著我的名刺送去往郎中令李儒和司徒楊彪府上,楊府那邊你要親自送去,就說是故人之後拜謁。
第二,聽聞劍聖王越有個武館,派人在城中打聽一下。
第三,請工匠吏張直過來,我自有安排。」
「唯~」王忠領命而去。
「等下!」
陳垣忽然叫住了他,詢問道:「阿勇去關東多久了?」
「隊率他去了有十日了,但暫時還沒有傳回消息。」王忠回答。
「諾,去做事吧。」
王忠走後,陳垣閉目沉吟起來:「十日,也不知道進展如何了......?」
不多時,一位年近中年工匠吏匆匆趕來,向陳垣行禮:「小吏參見將軍。」
「不必拘禮,坐。」
陳垣待張直坐定,笑著問道:「之前托先生打造的長槊如何了?」
張直連忙回答道:「將軍要求用柘木打造的那杆八棱槊,尚需陰乾兩年方能使用,三年最佳。此槊工藝複雜,且成本過於昂貴,打造一桿殊為不易。」
陳垣點頭說道:「丈八蛇矛尚不足此槊價格的一成,的確有些奢侈了,先生費心了,不過今日又有事要勞煩先生。」
張直拱手說道:「將軍客氣,不知有何吩咐?」
陳垣嘆息一聲,說道:「我近日新得一匹良駒之事,想必先生已有所耳聞。
此馬奔馳過於神速,普通矮小馬鞍難以穩固身形,唯恐會被甩飛落馬。
若是在戰時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這……」
張直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問題,他捋著鬍鬚沉思:「馬鞍若是加高,只怕會影響行動啊……」
陳垣提醒道:「先生可曾見過駱駝?人騎在駝峰中間頗為平穩。馬鞍若能改成前後高而中間低,豈不妙哉?」
張直聞言恍然大悟:「對啊,將軍果然才智過人!小吏回去後便思量著手此事,請將軍靜候佳音!」
陳垣叮囑道:「此事切不可聲張,務必要保密。萬一被羌胡蠻夷知曉,於我漢軍大為不利。你可明白?」
雖然高橋馬鞍在晉朝便會出現,距此時不過數十年年,但在時機尚未成熟之前,陳垣不會張揚其事,只想讓張直先去研究一番再說。
張直聽後心中一震,連連點頭:「將軍儘管放心,此事小吏親自去辦,絕不走漏風聲。」
「善。」
陳垣滿意地點了點頭,微笑著又將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布帛遞了過去。上面畫著馬蹄鐵的形狀和尺寸,吩咐說道:「照著上面畫的樣子,用好鐵打造幾副出來。不必多問,本將軍自有妙用,去吧!」
「唯~」
張直接過布帛後大略掃了一眼,然後對著陳垣行了一禮:「小吏告退。」
陳垣目送張直離開,視線落在昨日新得寶甲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埋頭處理手頭上的公務。
裝備倒是愈發齊全了,但自身武力值卻還不到二流。
騎良馬穿寶甲,外表華麗光鮮,內里卻是花架子,這可不行。
短時間內想要提升武藝是做不到了,只能在謀臣武將上多費些精力。
眼看大戰將至,山雨欲來風滿樓。
第一步棋,已經走完。
既然已與袁氏不容,那就選擇親善弘農楊氏。
第二步棋,開始落子。
......
時至下午,王忠帶回了消息。
「將軍,郎中令邀您今晚過府。司徒那邊......」
王忠一邊匯報著,一邊小心留意著陳垣的表情:「家眷傳話說,家主身體欠佳,不宜見客......」
陳垣聽完似乎並不意外,臉上還是保持著笑意:「無妨,那就等司徒大人病好了再說。備上厚禮,今晚我先去會一會這位郎中令。」
「唯~」
王忠長鬆了口氣,原本以為陳司馬聽完之後會面露不悅,但似乎對此結果早已有所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