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衛府。
一位青年男子步入府中,見僕人都在忙碌著清掃庭院,準備糕點果品等物,似乎有貴客將至的樣子。
男子感到好奇,從一位婢女身旁走過時,隨手拿過一塊糕點放進嘴裡吃了起來,然後還滿意地點頭評論一番。
他一路閒逛來到書房,見到一位三十而立、文質彬彬的儒雅男子正在伏案寫字,熟稔地打了個招呼:「大兄,又練字呢?」
衛覬抬頭掃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這一大早的,跑過來幹什麼?」
青年男子嘿嘿一笑,說道:「大兄,瞧您這話說的,我衛固又不是那種遊手好閒之人,這不是有事來的嗎?」
衛覬冷哼一聲,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有什麼事?」
衛固搓了搓手,笑道:「大兄,你是知道的,小弟我平日裡雖然性子散漫了些,但一向喜愛武略,手上功夫也不曾落下……
最近不是正討伐白波賊嗎?小弟也想去建功立業,光耀門楣!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先祖那般人物……
咳,不知大兄……可否幫小弟謀取個一官半職?」
衛覬聞言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筆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輕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可知兵嗎?
還是只會舞刀弄槍,做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若是如此,我可幫不了你,那樣只會害了你!」
衛固憤憤不平地反駁道:「大兄你好瞧不起人,我可是讀過家中不少兵書的,你怎能說我不知兵?」
衛覬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道:「那我問你,一萬石糧草能養多少兵?能養多少匹戰馬?能支撐多少時日?」
「這……!」
衛固一時語塞,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道:「這些不都是文吏該管的事嗎?我一個武將只管行軍打仗不就行了?」
衛覬嘆了口氣,說道:「作為一軍主將,怎能不懂這些基本常識?
不僅如此,還要懂天時,知地利,曉人和,如此方能運籌帷幄,百戰不殆!
否則,只會紙上談兵,貽誤戰機,最終害人害己,悔之晚矣!」
衛固頓時泄了氣,苦笑道:「大兄教訓的是,小弟受教了。
只是,小弟雖然愚鈍,但不入軍中歷練一番,又如何知曉這些道理呢?」
衛覬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當真想清楚了?別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衛固堅定地點了點頭,拱手行禮說道:「大兄放心,小弟絕不會後悔的!」
衛覬點了點頭,說了句:「那你先陪我會見一下遠道而來的貴客吧!」
衛固聞言十分好奇地問道:「貴客?究竟是何方神聖高人,竟能讓大兄如此重視?」
衛覬微微一笑,捋著鬍鬚說道:「是前任太傅陳公後人,昨晚才到安邑便送來了拜帖,是特意前來拜訪我的。」
衛固咋舌不已,感慨道:「怪不得大兄如此鄭重其事,原來是名士之後!這對衛氏來說,可是一樁大事啊!」
「是啊!」
衛覬笑著點了點頭,陳垣此舉,無疑是在向衛氏示好。
這對沉寂已久的河東衛氏來說,也是一次提升知名度和影響力的機會!
古人重名節,重聲望。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這些。
他們將忠孝仁義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當成立身之本、處世之道,衛覬也不例外。
一個有名望的人,走到哪裡都受歡迎、被尊重,反之亦然。
兩人正在交談間,有侍從來報,說魯國陳垣來訪。
衛覬連忙起身親自出門相迎,等他來到門口,見到來人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只見來人竟是一個不及弱冠的俊美束髮少年郎!
身著一襲內斂而不失華貴的玄袍,風度翩翩如芝蘭玉樹,氣質出塵如天人謫世,令人不禁心生好感,恍惚出神。
身後的衛固也呆了呆,沒想到今日的貴客竟會如此年少俊逸,真乃平生之僅見!
來者自然便是陳垣了,為了能夠給衛覬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可是精心打扮收拾了一番才前來的。
「魯國陳垣,見過伯覦兄!」
陳垣上前一步,拱手一揖,開口笑道:「冒昧前來,多有叨擾。小弟略備薄禮,還望伯覦兄不吝笑納。」
衛覬回過神來,連忙還禮笑道:「公子客氣了,快入府敘話,請!」
「請!」
陳垣微微一笑,跟著衛覬進了府。
衛覬回頭看了一眼府門口圍聚的眾多百姓,不禁有些疑惑。
為何衛府門前突然聚了這麼多人?
陳垣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解釋道:「伯覦兄不必疑惑,這些人都是小弟特意請來來看熱鬧的!」
「啊?」
衛覬瞪大了眼睛直接愣住了,十分不解地問道:「公子……這是何意?」
陳垣笑道:「小弟讓人去坊市散播消息,就說衛府今日有喜事臨門,邀請百姓前來道賀,所以才會如此熱鬧。」
「這……」
衛覬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無奈地說道:「公子說笑了,今日我府上一未做壽,二未娶親,三未添丁,何來的喜事臨門?」
陳垣聞言哈哈一笑,接著說道:「衛兄有所不知,我說的喜事,可不是指這些,而是指另一件大事!」
「哦?」
一旁的衛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不知是什麼大事?」
陳垣看了看衛固,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笑容,拱手問道:「這位兄台是?」
衛覬忙介紹道:「此乃吾之堂弟,衛固,衛仲堅。知道公子到來,特地趕來相見。」
陳垣恍然點頭,拱手一揖,笑道:「垣見過仲堅兄。」
衛固還禮道:「公子不必多禮。」
衛覬見二人相識過了,然後便帶領陳垣步入會客廳,分賓主落座之後,他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公子此番自京師遠道而來,征討波賊已是奔波勞苦,如今又專程趕來安邑造訪寒舍,衛某實在是受寵若驚。
只是公子方才所言之事具體為何?衛某愚鈍,一時不解,還請公子明示。」
陳垣微微一笑,說道:「垣在京師之時,便聽聞衛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並非吹噓奉承,而是由衷之言。
【河東,衛覬】
【智力:78,二流】
【政治:90,絕世】
【魅力:76,二流】
【羈絆:20,心生好感】
陳垣眼中異彩連連,讚嘆不已!
不愧是與鍾繇齊名的當世人物,內政已臻絕世之境,已經是屬於頂尖人才的行列了!
這次河東之旅,當真不虛此行!
他不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實不相瞞,垣在出征前,曾專程覲見過董太師,替衛兄討了個河東郡丞的官職,這,便是垣方才所說的喜事了。」
說罷,他取出詔書與印綬,一併交給衛覬,這便是他的見面禮了。
「什麼?這……」
衛覬聞言睜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之色。
當初董卓在安邑時,也曾拉攏過衛氏,只不過並沒有授予要職。
如今,竟然讓他出任河東郡丞!
這相當於太守的心腹副手,位高權重,比一般縣令強得多。
衛覬連忙起身行禮道:「伯覦不才,何德何能,承蒙令公子如此賞識?實在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嘴上這麼說著,手裡的動作卻很誠實,已經將印綬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