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但是維護保養良好的電梯穩步攀升著。
高達兩百多層的高度讓所有訪客都要在這個鋼鐵之籠中被『關押』許久，而狡猾的傳媒公司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強J乘客大腦的好機會。
電梯的一面牆上安裝著一面巨大的投影屏幕，此刻正在播放著一檔並不怎麼嚴肅的本地新聞節目，主持人油滑的聲調弄得許默直皺眉。
「讓我們將視線轉向市政廳的權力戰爭！
距離新一屆市長換屆選舉僅剩五個多月的時間，多位候選人早就摩拳擦掌，這場戰鬥已進入預選衝刺階段。
根據本台『奧羅拉政治晴雨表』最新發布的民調數據，出身泰提喀-深紅聯合體的企業派候選人——埃利奧·維恩目前以33%的支持率遙遙領先，超出其主要對手、原市政管理委員會資深委員洛蕾塔·哈丁近十一個百分點。
這是相當巨大的差距。
我們的這位鋼鐵娘子得知消息後，說不定沒少躲在被窩裡哭鼻子。
而候選者維恩近期在公開集會上打出的『安全、發展與秩序』的競選綱領同樣受到大量選民的青睞。
他強調自己如果當選，將利用其聯合體背景為奧羅拉引入更多深空維度的商業投資，並承諾建立一支獨立於協議體系外的『城市快速反應安保部隊』來挽救惡劣的城市治安環境，這些政治主張同樣受到大量民眾的支持……」
「支持個狗屁！」一口濃痰被啐在投影屏旁，這口老痰的主人抱著胳膊滿臉的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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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市政廳老爺們的擊鼓傳花遊戲自己玩就好了，帶上我們幹什麼。」
「還大量民眾支持，老子就從來沒投過票，也沒見有人問過我的意見，怎麼，我這是被自動給代表了？」
另一名乘客顯然與他熟識，開口接話道：「你別在這BB了，真以為新聞里的民眾指的是你啊，那是說的內穹頂那些擁有正式公民權的人好不好，你還幻想上投票了，先把你欠的空氣稅補上再說吧。」
「嘿，我這暴脾氣~」
兩人便在電梯內嗆嗆起來，一個固執己見，堅持：「民眾就應該是值得奧羅拉所有居民「，另一個則尖酸刻薄地表示：「市政老爺們客套兩句你聽聽就得了，別真把自己騙了。」
倆人你來我往，各持己見，直到出電梯也沒吵出個所以然。
政治是社會利益和權力的濃縮產物。
而人是社會的基礎單元。
儘管與自己的距離太過遙遠，許默仍然對奧羅拉下一任市長選舉的事情保持了幾分關注。
將新聞提到的兩個人名記下，他邁步出了電梯。
200層，200056室。
許默人在前面走，意識同步在這座摩天大廈的網絡中遊走。
還沒站到門前，許默就先從網絡維度『看』到了門後天花板上懸吊的兩挺自律哨戒機槍。
鈦骨犬公司的『忠誠衛士Ⅳ』型防禦機炮，算是自律防禦武器中最經典的款式之一。
湯姆不愧是邊緣人中的老油條，安全意識算是拉滿了。
這兩挺機槍如果同時開火，能夠毫不費力地連門帶著門外的人一起打成馬蜂窩。
心裡想著是不是也在自己現在居住的安全屋搞上幾挺，許默隔空從網絡維度按響了門鈴。
他都沒往門前湊，畢竟正常人都不想站在兩挺機槍的槍口前。
房門左上方的攝像頭微微動了動，很快房門便被打開。
只不過開門的並不是湯姆，而是個面容柔和的女人。
「威廉是吧，請進。」
相比於鮟鱇那個安全屋，湯姆的家要寬敞了好幾倍。
「勒斯頓在主臥室陽台。」女人道明了湯姆的位置後，並沒有在屋裡停留，而是拎著一袋垃圾與許默前後身出了房間。
相比於許默現在住的地方，湯姆的家雜亂了許多，但充滿了生活氣息。
幾雙鞋凌亂地擺在牆角，兩張翹邊的椅子散在各處，沙發磨得露了內襯，幾個用硬塑料貝殼串成的風鈴掛在出氣口邊，不斷地搖動。
穹頂內沒有風，所以風鈴不能掛在窗邊或屋檐下。
許默找到湯姆時，這位大個子硬漢正在喝酒。
「來了，東西放桌上吧。」
湯姆頭都沒回，先拋過來一罐『薑汁啤酒』。
許默走到對方身邊坐下，順手打開了手裡的易拉罐。
「我從沒從這個角度觀察過奧羅拉。」
兩人身處的陽台是懸挑式的，再加上湯姆的家位置選的極好，讓這裡的視野極為開闊。
許默坐在陽台邊，抬眼便是大都會區最繁華的霓虹燈火和高樓大廈。
萬燈成川，千川為海。
夜晚的大都會區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燈光之海。
身處其中可能不覺得有什麼，一旦拉遠了囫圇眺望，大都會區立刻展現出那屬於文明和科技的繁華和絢爛。
「漂亮而又迷人，不是麼？」湯姆轉身道，身上貼滿白色的醫用生物質膠帶。
許默卻沒接他的話茬，而是飲了一口啤酒，任由『薑汁啤酒』辣苦的口感在舌尖綻放。
「我想寧西醫生肯定囑咐過你養傷期間最好不要喝酒。」
湯姆卻笑起來。
「那你可就猜錯了，她明白，但是她從來不會說，因為她知道，酒是我們這些邊緣人的一切。」
湯姆的眼神在許默的手臂和裸露在外的白色生物質膠帶上掃過，不出意料地問道：「剛做完手術？」
「嗯，實際上，給你通訊的時候剛下車。」
「哈，這是在夸咱們倆關係好麼？」
「你可以這麼理解。」
陽台兩側是其他的高樓建築，一棟又一棟，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閃著光，亮著燈，像是立體的星空。
「我剛從『老鴰』那回來。」許默再次開口。
「嗯，那批貨他怎麼說的。」
「還得再需要點時間變現。」
湯姆對此並不意外。
「正好，我這身子骨也得好好休息兩天，反正這一單咱哥倆應該不少分，歇兩天也不錯。」
「那保險箱等你好利索咱們一塊兒去開。」
許默說的是他們從那群走私者手裡得到的瑞金銀行保險庫鑰匙。
「不急，我打聽過了，這種類型的保險箱瑞金銀行是只認鑰匙不認人，咱哥倆的東西跑不了。」
從湯姆的發言就不難看出對方並不是純粹在家養傷，啥也不管。
過了好一陣，許默試探性地開口道：「剛才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