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
後勤部的檢測員，推來了一台武魂檢測儀。
羅向晨咽了口唾沫。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攥著兩把漆黑的鐮刀。
刀刃上連著的鎖鏈，在地上拖拽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嘩啦，嘩啦。
聲音宛如死神的催命符，卻讓在場的老兵聽得如痴如醉。
張建國眼的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恨不得把羅向晨手裡的風死搶過來，自己上去測一測。
「報告隊長！」
「列兵羅向晨，準備完畢！」
羅向晨猛地雙腿併攏，衝著楚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洪亮。
隱隱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顫音。
楚淵靠在訓練場的護欄上，丟過去一個眼神。
「上去吧。」
「讓大夥開開眼，看看真正甦醒的斬魄刀，到底長什麼樣。」
聽到這話。
三十五個老兵，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脖子伸得老長。
他們盯著那台儀器，眼冒綠光。
羅向晨一步邁上檢測台，將風死的基礎形態放在感應凹槽內。
「滴——」
刺耳的提示音驟然響起。
儀器錶盤上的光柱，就像是被人踩了油門的跑車，瘋狂向上攀升！
D級……C級！
光柱衝破C級的門檻後，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一路狂飆！
直到撞到C級最頂端的刻度，才堪堪停住。
紅色的光芒閃爍不停。
「常態，C級頂級！」
檢測員的聲音喊劈了。
全場死一般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狼嚎。
「臥槽！」
「基礎形態就是C級頂級？」
張建國扯著嗓子大罵。
「老子當年要是有個C級武魂，現在早就升少校了！」
其他人也是嫉妒得發狂。
軍隊裡，實力為尊！
若是C級武魂輔助，他們肯定會變得更強，當上主力連隊的連長。
羅向晨咧著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楚淵敲了敲護欄，發出「砰砰」的悶響。
「別高興太早。」
「解放它。」
楚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羅向晨猛地收斂笑容。
他一把抽出風死。
暗紅色的靈壓轟然爆發，颳起一陣狂亂的旋風。
「割除吧！」
「風死！」
狂風肆虐。
訓練場上的空氣，仿佛被無數把無形的刀刃瘋狂切割。
老兵們連連後退，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
羅向晨握住鎖鏈，將兩把鐮刀砸向檢測儀的核心測試板！
轟！
刺目的紅光沖天而起。
儀器錶盤上的光柱，瞬間撞碎了C級的壁壘。
B級！
B級頂級！
最終，光柱穩穩停在A級的刻度上。
但那光芒中透著的鋒銳，卻讓測試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表面的合金裝甲，竟然被無形的風刃，切割出密密麻麻的白痕！
A級武魂。
並且附帶極度狂暴的物理切割屬性！
全場的老兵全看瘋了。
三十五個漢子，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風箱。
他們盯著羅向晨，那眼神簡直想把他生吞活剝。
「這就A級了？」
「這就他娘的起飛了？」
一個斷了半截小拇指的老兵，眼眶通紅。
他叫王猛。
當年跟五階凶獸肉搏，因為武魂太廢，差點被活活咬死。
現在，曾經一樣廢物的戰友，直接成了A級武魂的怪物。
誰受得了這種刺激？
楚淵把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要的就是這股瘋勁。
沒有嫉妒和極度的渴望，怎麼可能逼出他們潛藏的執念？
就在這時。
訓練場的大鐵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好！」
「好一個風死！」
來人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正是前線的最高統帥。
八階大宗師，周建軍！
他身後跟著雷破天，以及幾個滿臉震驚的七階宗師。
老兵們心頭一凜，慌忙列隊敬禮。
「首長好！」
周建軍大步流星走上檢測台。
他根本沒看那群老兵，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台布滿劃痕的檢測儀上。
粗糙的大手撫過那些細密的切口。
周建軍眼底閃過強烈的震撼。
「這是純粹的物理破壞力？」
「沒有真氣外放，單憑武魂本身的切割屬性，就能在七階抗壓板上留下痕跡？」
周建軍猛地轉頭，看向羅向晨。
羅向晨被大宗師的威壓逼得渾身一僵，冷汗直冒。
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報告首長！」
「這是斬魄刀的基本能力！」
周建軍放聲大笑。
「幹得漂亮！」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楚淵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連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一聲悶響。
楚淵卻紋絲不動，連晃都沒晃一下。
周建軍眼中讚賞更濃。
「楚小子。」
「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原本讓你教他們，只是想碰碰運氣。」
「畢竟覺醒斬魄刀這種事，太唯心。」
「沒想到，你這才帶了半個月，就真給老子弄出一個A級武魂的天才！」
周建軍語氣激昂，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一個羅向晨不足以改變戰局。
但這證明了一條路！
一條能讓所有D級斬魄刀，逆天改命的通天大道！
周建軍轉身，目光如電，掃視著剩下的三十五個老兵。
八階大宗師的氣場全開。
整個訓練場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無比。
「都看到了嗎？」
「曾經跟你們一樣，被判定為廢物的戰友，現在是什麼實力？」
「老子告訴你們！」
「前線最缺的就是高階戰力！」
「只要你們能喚醒手裡的刀，國家就給你們最好的資源，讓你們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周建軍怒吼著。
「誰能第二個喚醒斬魄刀，老子親自掏腰包，獎他一部六階功法！」
轟！
這番話就像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三十五個老兵徹底炸了。
六階功法！
那可是需要十萬軍功的好東西！
加上喚醒武魂帶來的修為突破。
這等於直接把六階宗師的入場券，塞到了他們手裡！
「誓死喚醒斬魄刀！」
老兵們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咆哮。
聲音震破雲霄。
周建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雷破天等人轉身離開。
他今天來，就是要給這群人加一把火。
現在火候夠了。
剩下的，就看楚淵怎麼煉這爐丹了。
楚淵看著那群紅了眼的老兵，輕笑出聲。
「解散。」
「去跟你們的刀交流感情去吧。」
話音剛落。
三十五個老兵，像瘋狗一樣沖向宿舍。
……
接下來的半個月。
利刃小隊的宿舍區，完全變成了一個大型精神病院。
楚淵每天晚上巡視，都能看到各種奇葩的景象。
王猛抱著那把灰白色的淺打，縮在牆角。
嘴裡神神叨叨地念叨。
「大爺，祖宗……」
「你理理我行不行？」
「你要是開口說句話，我把半年津貼全給你買保養油！」
張建國更離譜。
這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在床上鋪了粉色的床單。
把淺打當祖宗一樣供在正中間。
自己跪在旁邊，閉著眼睛，表情虔誠得像個狂信徒。
「只要你告訴我名字，以後你就是我親爹！」
「爹！你聽見兒子呼喚你了嗎！」
甚至有人半夜夢遊，拎著刀在操場上狂奔。
一邊跑一邊大喊著莫名其妙的名字。
「王小花！」
「李鐵柱！」
「……」
楚淵站在陽台上，看著這群魔亂舞的景象，忍不住捂臉。
這幫傢伙，完全魔怔了。
聆聽刀靈的聲音，需要的是極度的平靜，和對自身靈魂的剖析。
絕不是這種死皮賴臉的哀求。
不過。
楚淵沒有阻止他們。
執念越深，靈魂的震盪就越劇烈。
早晚有一天，這股執念會打破內心的壁壘，讓他們聽到那個聲音。
可惜的是。
直到半個月過去，除了羅向晨，依然沒人成功喚醒斬魄刀。
但他們的精神狀態，卻越發亢奮，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甚至連每天的體能訓練，都變得跟玩命一樣。
楚淵樂得清閒，便把大部分精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他的獨棟別墅內。
高級聚靈陣正在全功率運轉。
乳白色的靈氣化作實質的霧氣，將整個訓練室填滿。
楚淵盤膝坐在陣眼中心。
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勻稱的肌肉。
皮膚表面，泛著一層刺目的暗金光澤。
這是《七轉金身訣》即將突破第五轉的徵兆。
這門七階煉體功法，修煉條件極其苛刻。
必須要用極端的痛苦，不斷撕裂肌肉纖維，再用龐大的靈氣去修補。
不破不立。
破而後立。
楚淵緊咬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
體內傳來的劇痛，像是有一把鈍刀，正在刮他的骨頭。
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抽搐。
血液流動的聲音，猶如大江大河在奔騰咆哮。
轟！
轟！
地下室里迴蕩著沉悶的雷音。
這不是外界的聲響。
而是楚淵體內的氣血，沖刷血管壁發出的聲音！
「給我破！」
楚淵在心底狂吼。
他引導著聚靈陣內龐大的靈氣，化作千萬根鋼針，狠狠刺入自己的周身大穴。
這種近乎自殘的修煉方式。
換做普通五階武者，早就經脈盡斷，爆體而亡了。
但楚淵的肉身底子太厚了。
流刃若火不斷反哺的力量，早把他的軀殼淬鍊得堪比合金。
咔嚓。
體內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崩斷了。
那層暗金色的光澤瞬間收斂。
楚淵的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麥色。
但這看似普通的皮肉之下，卻潛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七轉金身訣》，第五轉！
楚淵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近乎實質的精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宛如炒豆子般的爆鳴聲。
噼里啪啦。
楚淵握緊右拳。
感受著肌肉中蘊含的爆炸性力量，猛地一拳向前方打出。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純粹的肉身力量！
砰！
刺耳的音爆聲驟然炸響。
前方的空氣被硬生生打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氣浪撞在由特種合金澆築的牆壁上。
轟隆一聲巨響。
牆壁上竟然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隨後。
楚淵收回拳頭，看著完好無損的指骨，滿意地點頭。
五階凶獸的肉身強度。
現在，就算讓他跟五階後期的鐵甲巨熊肉搏，他也能幾拳把那頭熊生生打爆。
這種拳拳到肉的力量感，令人沉醉。
然而。
還沒等楚淵仔細體會肉身蛻變帶來的快感。
他的丹田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脹痛。
就像是乾涸的水庫，突然被人倒進去一片汪洋大海。
那股狂暴的力量，甚至讓楚淵的臉色一陣發白。
肉身反哺真氣！
武道修煉，煉體與練氣本就是相輔相成。
軀殼越強，能容納的真氣上限就越高。
楚淵的肉身從四轉突破到第五轉，跨度太大了。
這直接打破了體內原本的平衡。
經脈中的真氣，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開始瘋狂暴漲。
液態的真氣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來得正好！」
楚淵不驚反喜。
他原本還估算著，想突破到六階，至少還需要半個月的水磨工夫。
沒想到肉身的突破，直接成了催化劑。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盤膝坐下，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
七階火屬性功法，《大日焚天訣》！
給我轉！
楚淵瘋狂催動功法，引導著體內暴走的真氣。
火紅色的真氣透體而出。
瞬間。
整個地下訓練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
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海量的靈氣被楚淵霸道地抽離，直接灌入丹田。
不夠！
還不夠！
楚淵一把扯掉手環，從空間儲物格里掏出三枚赤紅色的丹藥。
這是他拿軍功兌換的火髓丹，專門用來突破瓶頸。
楚淵像吃豆子一樣，將三枚丹藥一口吞下。
轟！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三團狂暴的烈焰。
仿佛有三頭火龍在體內甦醒。
極致的高溫，連楚淵堪比五階凶獸的內臟，都感到了一陣灼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繼續瘋狂運轉《大日焚天訣》。
真氣在他的經脈中，運行了一個又一個大周天。
每一次循環，真氣的顏色就變得更深邃一分。
從赤紅，漸漸向暗紅轉變。
密度也在成倍增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別墅外的天空，夜色逐漸褪去。
東方的地平線上，亮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
地下室內。
楚淵已經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火焰蠶繭之中。
蠶繭如同心臟一般，有規律地收縮、膨脹。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壓散發出來。
丹田內。
液態的真氣，已經濃縮到了極點。
那層阻擋在五階與六階之間的無形壁壘，已經被沖刷得搖搖欲墜。
「差一點。」
「就差最後一點！」
楚淵緊閉雙眼，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將全身所有的真氣，毫不保留地匯聚到一點，宛如一柄赤紅色的戰矛。
破！
楚淵在心底發出一聲狂野的咆哮。
赤紅戰矛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撞向那層壁壘。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腦海中炸響。
阻礙修為的瓶頸，瞬間分崩離析。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力量，從丹田深處轟然爆發。
火焰蠶繭猛地炸裂開來。
狂暴的氣浪，席捲整個地下室。
好半晌。
楚淵緩緩睜開雙眼。
兩團如有實質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熊熊燃燒。
連視線所及之處的空氣，都發出了細微的焦糊味。
六階初期！
換血境！
人體極限，百毒不侵。
楚淵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發生某種奇妙的蛻變。
殷紅的血液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淡金色的光澤。
流淌之間，散發著灼熱的高溫。
仿佛體內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熔岩。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著全身每一個細胞。
楚淵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下一刻。
他隨手一揮。
一道暗紅色的真氣匹練呼嘯而出，直接將十幾米外的合金靶子切成兩半。
切口處一片焦黑，甚至還在往下滴落著融化的鐵水。
「這就是六階的真氣質量嗎？」
楚淵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比起五階巔峰。
六階的真氣總量，雖然只增加了一倍左右。
但六階的破壞力，卻提升了至少三倍，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