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儀器的警報聲，在密封的房間內瘋狂迴蕩。
屏幕上的數值一路狂飆，最終停在一個紅色刻度上。
常態，C級頂尖水平。
始解狀態，直接跨入A級武魂的門檻！
整個檢測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楚淵靠在門口的金屬牆壁上，對此毫不意外。
飛梅，原本就是一把極為優秀的鬼道系斬魄刀。
雖然比不上流刃若火這種霸道絕倫的怪物。
但在中遠程的爆破轟炸上，飛梅的殺傷力毋庸置疑。
A級武魂的評價，實至名歸。
蘇紅葉站在測試儀器中央。
她大口大口喘息。
手中的飛梅，正散發著灼熱的粉色流光。
她看著屏幕上的A級評定，眼眶瞬間紅了。
八年了。
她背負著廢武魂的罵名，在部隊裡拼命苦修。
為了彌補天賦的不足，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十倍的汗水。
今天，她終於證明了自己。
斬魄刀，絕不是廢物！
檢測室外的隔離玻璃前。
利刃小隊的其他三十五名成員，全都擠在一起。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裡面的測試結果，每個人的呼吸都格外粗重。
「臥槽……」
「又是A級武魂！」
「老子沒有眼花吧？」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吼。
羅向晨擠在最前面。
他握緊拳頭，狠狠砸在玻璃上。
「看到了嗎！」
「紅葉也成功了！」
「隊長說得全都是對的！」
「只要能聽清那個聲音，只要能喚醒刀靈，我們每個人手裡握著的，都是無價之寶！」
三十五雙眼睛，瞬間燃起滔天烈焰。
羨慕。
嫉妒。
瘋狂的渴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徹底點燃了這群老兵的血液。
他們原本都是各部隊的邊緣人物。
如今，一條通往強者的康莊大道，就明晃晃地擺在他們眼前。
誰能不瘋？
誰敢不拼？
楚淵推開門走出來。
他目光掃過這群雙眼通紅的隊員。
「看夠了嗎？」
楚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立刻挺直腰板。
立正站好。
楚淵拍了拍手。
「很羨慕蘇紅葉？」
「那就給我滾回去繼續刀禪！」
「明天開始，所有人的體能訓練加倍，對戰訓練加倍！」
「誰要是敢偷懶，直接給我滾出利刃小隊！」
「聽明白沒有！」
「明白！」
三十五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他們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只要能像羅向晨和蘇紅葉那樣，覺醒屬於自己的斬魄刀。
就算扒他們一層皮，他們也心甘情願。
接下來的日子裡。
利刃小隊的訓練基地，簡直變成了瘋人院。
除了吃飯睡覺。
所有人都在瘋狂壓榨自己的極限。
肉搏。
刀禪。
靈力對轟。
每個人都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這種瘋狂的內卷氛圍，連巡邏路過的其他部隊都感到膽寒。
時間，就在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中，悄然流逝。
……
半個月後。
距離前線基地三百公里外。
軍大所在的城市。
這裡沒有前線的硝煙瀰漫。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充滿著和平年代的勃勃生機。
市中心。
一家名為「醉仙居」的高檔私房菜館內。
頂樓的包間。
林峰抓著一隻三階鐵甲豬的烤蹄，啃得滿嘴流油。
他身上的肌肉，比半個月前更加賁張。
原本寬鬆的休閒服，被撐得緊繃繃的。
林清雪坐在他對面。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運動裝。
氣質卻比以前更加清冷，仿佛一塊千萬年不化的寒冰。
哪怕只是坐在那裡，周圍的空氣溫度都降了幾度。
包間的門被推開。
楚淵穿著一身黑色便裝，邁步走入。
他身上的軍人氣質，即便刻意收斂，也依然讓包間裡的空氣微微凝滯。
「老楚！」
林峰扔下豬蹄，隨便扯了張餐巾紙擦擦手。
他一個虎撲衝上來，狠狠給了楚淵一個熊抱。
「你小子可算來了！」
「我差點以為你被前線的凶獸叼走了！」
楚淵反手一拳錘在林峰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林峰倒退兩步，呲牙咧嘴地揉著胸膛。
「五階中期了？」
楚淵挑了挑眉。
「你這胖子進步挺快啊。」
林峰嘿嘿直笑。
「那是。」
「胖爺我啊，現在也是軍大的風雲人物了。」
林清雪站起身。
她看著楚淵，微微頷首。
「隊長。」
一聲隊長，叫得極其自然。
在特訓營的時候，他們就是楚淵第一小隊的兵。
楚淵拉開椅子坐下。
「都別客氣了，坐吧。」
「你們在軍大待得怎麼樣？」
楚淵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提到軍大。
林峰的臉立刻垮了下來，直接大倒苦水。
「別提了！」
「軍大簡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裡面全是一幫變態！」
林峰抓起一根牙籤，剔著牙。
「我原本以為，老子五階的修為進去，怎麼也能混個拔尖吧？」
「結果呢？」
「那些大三大四的學長，五階的一抓一大把！」
「還有幾個六階的妖孽！」
「我這引以為傲的A級猛獁象武魂，在裡面根本排不上號。」
「天天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楚淵輕笑一聲。
軍大作為三大最高學府之一，匯聚了全國頂尖的天才。
林峰這種成績，放在普通城市絕對是降維打擊。
但在軍大，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楚淵轉頭看向林清雪。
「你呢？」
「聽說軍大高層把你當個寶？」
林清雪微微蹙眉。
她端起身前的白水，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摩挲。
一層細密的冰霜，順著她的指尖蔓延。
「算是吧。」
林清雪的聲音很平靜。
「軍大的幾位老教授，最近天天盯著我。」
「他們給我安排了最頂級的資源，專門定製了修煉計劃。」
林峰在一旁插嘴。
「老楚，你是不知道。」
「現在整個軍大，甚至整個高層，都在研究你當時的那個什麼……卍解！」
林峰壓低聲音，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那次在獸潮里，一刀砍死七階凶獸的畫面，早就已經傳開了。」
「高層想要量產你這種戰力。」
「清雪同樣覺醒了斬魄刀。」
「他們就指望清雪也能搞出個卍解，弄出第二個超越S級的怪物武魂出來。」
楚淵放下茶杯。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高層的想法無可厚非。
面對隨時可能爆發的獸潮，龍國急需最頂級的威懾力。
楚淵看向林清雪，隨口問道。
「那你對卍解，有什麼頭緒嗎？」
林清雪苦笑著搖頭。
她那清冷的絕美臉龐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無奈。
「完全沒有。」
「自從聽你說過卍解之後，我每天都在進行刀禪。」
「我無數次進入內心世界，去見袖白雪。」
「可是……」
林清雪頓了頓，語氣十分鬱悶。
「她根本不願意跟我談論卍解。」
「她只告訴我一句話。」
「只有等我的修為達到六階，才勉強有資格知道卍解的名字。」
聽到這話。
楚淵愣住了。
六階？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在半空。
他回想起自己嘗試卍解的時候。
那時，他才剛剛突破五階。
流刃若火雖然傲嬌，但也直接給了他挑戰的資格。
為什麼袖白雪的要求這麼苛刻？
楚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關於死神的設定，不斷在腦海中閃過。
幾秒鐘後。
他恍然大悟。
對啊！
袖白雪的卍解，是白霞罰！
那是一種極其恐怖，甚至堪稱自殘的能力。
將自身的體溫降至絕對零度，凍結觸碰到的一切。
那種極寒的反噬力。
如果肉身不夠強悍，施展卍解的瞬間，使用者自己就會先被凍成冰雕碎裂。
林清雪現在只是五階中期。
肉身強度根本無法承受絕對零度的摧殘。
袖白雪要求她達到六階換血境，讓肉身完成質的飛躍，這完全是為了保護她。
「原來如此。」
楚淵輕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原來如此？」
林峰湊過來，好奇地追問。
楚淵擺擺手，沒有細說。
他看向林清雪，認真叮囑。
「聽袖白雪的。」
「斬魄刀不會害自己的主人。」
「她覺得你現在承受不住，那你強求也沒用。」
「先把修為提上去，打好基礎再說。」
林清雪點點頭。
她很信服楚淵的判斷。
「不過……」
楚淵話鋒一轉。
「你平時除了刀禪，也要多注重肉身的打磨。」
「袖白雪的能力偏向極寒，對身體的負荷極大。」
「如果有機會，去軍大的兌換處，找一門高階的煉體功法練練。」
林清雪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
三人一邊閒聊，一邊動筷子。
桌上的菜餚，大多是高階凶獸肉烹製，蘊含著豐富的靈氣。
正當氣氛融洽之時。
滴滴滴——
尖銳刺耳的蜂鳴聲，突然在包間內炸響。
楚淵手腕上的軍用通訊器，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這可不是普通的通訊。
這是前線最高級別的加密緊急專線。
只有遇到極其嚴重的突發事件，才會啟用。
楚淵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猛地站起身。
一股肅殺的鐵血氣息，轟然散開。
林峰和林清雪被這股氣勢逼得呼吸一滯，手裡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楚淵按下接聽鍵。
周建軍低沉且透著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包間內響起。
「楚淵。」
「立刻取消休假。」
「馬上回基地，有緊急任務！」
沒有一句廢話，乾脆利落。
「收到。」
楚淵回應了一句，直接掛斷通訊。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套在身上。
「抱歉了。」
「這頓飯，看了是吃不成了。」
楚淵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直接壓在桌面上。
「帳算我的，你們慢慢吃。」
說完。
楚淵直接轉身走出包間。
背影決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峰張了張嘴，想要喊住楚淵，卻沒發出聲音。
他看著那張黑色卡片。
再看看楚淵消失的方向。
包間裡死一般寂靜。
林峰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表情有些頹喪。
「老楚這傢伙……」
「簡直就跟個殺戮機器一樣。」
「這氣場，壓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林清雪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推開窗戶。
一輛掛著軍方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正像一頭狂奔的野獸，呼嘯著沖入主幹道。
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雪清冷的眼眸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大家明明是同齡人。
明明幾個月前，他們還坐在同一個教室里。
可現在。
他們安逸地坐在高檔餐廳里，抱怨著學校的訓練有多辛苦。
而楚淵，卻要隨時隨地奔赴生死難料的戰場。
那道鴻溝，已經大到無法用肉眼衡量了。
林清雪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極寒的凍氣，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溢出。
窗台的邊緣，瞬間結起一層厚厚的冰棱。
她絕對不能被甩開太遠！
她必須儘快突破六階！
……
前線基地。
黑色越野車一個狂野的神龍擺尾，穩穩停在指揮大樓前。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楚淵推開車門，大步邁上台階。
沿途的崗哨，看到他肩章上的少校軍銜，紛紛敬禮。
楚淵一路疾行，直接衝到最高指揮層。
推開厚重的合金大門。
周建軍正站在一張巨大的戰術推演台前。
「來了。」
「過來看看這個。」
聽到腳步聲。
周建軍抬起頭，沖楚淵招招手。
楚淵走到推演台旁。
檯面上，全息投影正在勾勒出一片複雜的地形圖。
那是一片位於前線防區外圍的深邃峽谷。
代號：絕風谷。
此刻的全息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像蜂群一樣在峽谷內匯聚。
「這是兩個小時前，高空偵察機傳回的畫面。」
周建軍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
畫面放大。
那些紅色光點的能量讀數，清晰地標註在旁邊。
楚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百多個五階能量源！
外加十六個六階能量源！
這絕對不是一次普通的凶獸遷徙。
高階凶獸，都有極強的領地意識。
沒有什麼特殊原因。
它們不可能如此密集地聚集在一個狹小的峽谷里。
「它們在幹什麼？」
楚淵沉聲問道。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周建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這麼大規模的高階凶獸集結，極不尋常。」
「有可能是某種高階靈物出世，引起了獸群的爭奪。」
「也有可能是……下一次大型獸潮的預演！」
周建軍加重了語氣。
提到大型獸潮，指揮室里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你的任務有兩個。」
周建軍轉身，直視楚淵的眼睛。
「第一。」
「搞清楚這群畜生，到底在謀劃什麼。」
「一旦確認有威脅，立刻就地剿滅，一個不留！」
「第二……」
周建軍敲了敲桌面。
「帶上你的利刃小隊。」
「他們已經安逸了半個月，每天在訓練場裡過家家，是喚醒不了真正殺器的。」
「那三十五把沒有覺醒的廢武魂，需要真正的鮮血來澆灌。」
「需要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極致壓迫感，才能逼出他們的潛力。」
楚淵明白了。
周建軍這是要鍛鍊利刃小隊。
拋開楚淵這個特殊的存在。
十六頭六階凶獸、五百頭五階凶獸……
對於只有三十七人的利刃小隊而言，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明白。」
「我保證把他們活著帶回來。」
楚淵沒有任何廢話，乾脆地接下命令。
他不僅是隊長，更是這支小隊的絕對底牌。
周建軍點點頭。
「去吧。」
「直升機已經在三號停機坪等你們了。」
「祝你們好運。」
楚淵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離開指揮室後。
楚淵抬起左腕，按下通訊器上的全體集合按鈕。
「利刃小隊全體都有！」
「三號停機坪，全副武裝，三分鐘內完成集結！」
「實戰任務，要見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