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兒離開之後,陸雲拿出符籙材料,打算為明日的符籙盛會做一些準備。
沈紅袖在路上說過,符籙盛會第一個環節,便是展示各大商會的符籙。
既然陸雲代表武道坊市前來,自然就要盡心盡力。
如今他只有神行遁走符,顯然是不太夠的。
得準備一些特別的符籙,能夠博得眾人喝彩。
好在之前在符籙院中時,陸雲在銘刻神行遁走符的時候,李馨兒給他看的古符圖錄內,除了神行遁走符外,還有其餘幾種符籙。
根據李馨兒當時的說法,
古符圖錄是當年老付的師尊年輕時從古武絕地中偶然所得,其中只有神行遁走符被他們銘刻出來了,但成功率極低。至於其餘幾種符籙,皆是沒有人能夠銘刻出來。
包括老付和老付的師尊都不曾成功過。
「或許……我可以。」
陸雲當時將那幾種符籙的銘刻之法都記了下來,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陸雲從包袱中取出符籙材料,在桌案上一一鋪開。
硃砂、符筆、黃紙、符墨……
每一樣都是陸雲在武道坊市的時候提前購買好的,就是以防派得上用場。
這些材料品質上乘,比他在大武書院符籙院用的那些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閉上眼,古符圖錄中的那些紋路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除了神行遁走符之外,圖錄中還記載了三種符籙。
第一種,名為「金剛護體符」。
顧名思義,此符一旦激活,能在使用者體表形成一層金色光罩,防禦力驚人。
第二種,名為「雷火符」。此符蘊含雷火之力,激活後可釋放出一道雷火,威力堪比大乘境一擊。
第三種,名為「回春符」。此符可用於療傷,對內外傷皆有奇效。
圖錄上說,這是古符中最溫和的一種,但也是最難成功的一種——因為它的紋路要求「剛柔並濟」,既要有金石般的銳利,又要有流水般的綿柔。
「市面上的符籙,基本上也都是以防禦、攻擊和恢復為主!」
「而這三種符籙恰好就是防禦、攻擊和恢復功能。」
「若能夠畫制出來,絕對比市面上的好太多。」
陸雲沒有猶豫,立即投入到了畫制符籙的過程中。
一夜無風。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三種符籙……終於各畫制了一張。」
陸雲滿頭大汗。
這三種符籙……可比神行遁走符難畫制多了。
若非陸雲有著天授符體,也絕對無法將其畫制出來。
「咚咚咚。」
敲門聲準時響起。
「陸公子,該出發了。」
沈靈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
「好,這就來。」
陸雲簡單洗漱一番,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袍。
然後打開門,沈靈兒今日換了一身幹練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英氣十足。
她的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顯然對今日的符籙盛會既期待又擔憂。
「走吧。」
兩人下樓,沈紅袖和韓鐵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沈紅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整個人顯得莊重而幹練。她的目光在陸雲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點頭。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陸雲語氣平靜。
「那走吧。」
四人走出客棧,朝城北的大符靈宗走去。
清晨的蒼梧城還沒有完全甦醒,但街道上行人卻已眾多,不久之後就來到了蒼梧山。
蒼梧山的青石台階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往上走了。
都是來參加符籙盛會的,有商會的人,有散修,也有看熱鬧的武者。
三五成群,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走到山門牌坊處,人越來越多。
各色袍服、各色旗幟、各色標誌,將整個山門廣場裝點得五彩斑斕。
大符靈宗的弟子們穿著統一的灰色長袍,在人群中穿梭,維持秩序,引導來客。
廣場北面,那座高大的殿堂前,已經搭建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擺著幾把椅子,顯然是給大符靈宗的長老們準備的。
高台下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劃出了若干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標著不同商會的名字。
「我們的位置在那裡。」
沈紅袖指了指空地左側的最角落的一個區域,上面寫著「天都郡武道坊市」幾個字。
陸雲看了看,跟他們同樣區域的還有十三個。
說明這一次來參加符籙盛會的人一共有來自於不同郡的十三個商會。
而他們不但是在最角落,而且還是最小的。
這足以說明天都郡武道坊市的符籙水平是公認的最弱的。
就在沈紅袖和陸雲他們走到自己的區域後,另一個區域也來了幾道熟悉的面孔。
那赫然就是通天商會的人。
為首之人正是司空昭。
在他身邊,還有一名青年男子。
這青年一副眼高於頂,傲氣十足的架勢。
「凌慕大師,那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武道坊市!雖然他們的符籙水平不值一提,不過我希望在接下來的符籙盛會上,你可千萬不要對他們手下留情!」
司空昭指了指武道坊市的區域,向那青年介紹道。
他故意沒有壓低聲音,甚至可以說有意讓武道坊市的人聽見,以至於沈紅袖和陸雲都是朝著他們的方向望過去。
而那名叫凌慕的符籙師順著司空昭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陸雲。
凌慕的目光在陸雲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仿佛在他眼中,陸雲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就這?」
凌慕收回目光,語氣輕描淡寫,「這種貨色,我根本都不需要出手,就可以讓他成為今日的小丑。」
司空昭連連點頭:「那就有勞大師了。」
「可惡!」
沈靈兒自然也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嬌嗔道。
「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不用在意。」
沈紅袖倒是稍顯淡定。
似乎對於這種場面,早已經見怪不怪。
陸雲挑了挑眉,卻壓根並未將他們當一回事。
隨著時間推移,各大商會的人陸續到場。
除了各大商會外,周圍還有一片看客區域,此時已經人山人海。
「你們說這一次符籙盛會,哪個商會的風頭會最盛?」
「這還用說?肯定是通天商會。聽說他們這次請來的符師凌慕,是武都郡凌家的嫡長子,凌家世代皆出現過符籙天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又如何?蒼梧郡的洛清河也不差,十歲入符道,十六歲就能銘刻出上品符籙。如今二十二歲,據說已經是大符靈宗的核心弟子,誰敢小覷?」
「你們別忘了,還有臨川郡的許文清。雖然比不上洛清河和凌慕,但也是大符靈宗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根基紮實得很。」
「天都郡那個武道坊市呢?聽說他們今年也派了符師來。」
「天都郡?哈哈哈,那個窮鄉僻壤能有什麼像樣的符師?每年都是來湊數的,今年估計也不例外。」
看客區域議論紛紛,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陸雲坐在武道坊市的區域裡,將這些議論聽了個七七八八,面色如常,仿佛他們議論的不是自己。
沈靈兒卻氣得不輕,小臉漲得通紅,幾次想要站起來反駁,都被沈紅袖按住了。
幾人繼續等待盛會正式開始。
而在這等等待中。
日上三竿。
一聲悠長的鐘鳴從大殿內傳出,在整座蒼梧山上迴蕩。
鐘聲渾厚悠遠,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喧鬧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高台上,幾名身穿灰白色長袍的老者魚貫而出。
為首之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寶石。他身上的氣息深沉如淵,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與天地共鳴。
「是大符靈宗的太上長老,聶鴻遠。」
沈紅袖低聲對陸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符籙盛會由他主持,可見大符靈宗對這次盛會的重視。」
陸雲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聶鴻遠身上。
這位老者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不是武者的凌厲,也不是書生的儒雅,而是一種符師特有的從容——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不過是符紙上的一條條紋路。
聶鴻遠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掃過全場。
他的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十分平和,但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背。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感謝諸位不遠萬里來我大符靈宗參加此次符籙盛會。符道漫漫,能與天下同好共聚一堂,切磋琢磨,乃老夫平生之幸。」
他頓了頓,目光在各家商會的區域上掃過。
「此次盛會,與往年一樣。共有兩輪。」
「第一輪,各家符師展示已製成的符籙,由我大符靈宗五位長老共同品鑑,評出甲乙丙丁四等。」
「第二輪,現場制符。各家符師須在兩個時辰內完成一張符籙,同樣由五位長老品鑑評級。」
「兩輪評級相加,總評最高者,將獲得我大符靈宗為期三年的符籙扶持——包括符籙材料供應、符師培訓、符籙銷售渠道等,甚至每年還可以得到一個進入我大符靈宗的弟子名額。」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三年的符籙扶持!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誰若能得到大符靈宗的扶持,誰就能在接下來三年內壟斷本郡乃至周邊數郡的符籙市場。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勢力格局的機會。
而進入大符靈宗的名額就更不用說了。
司空昭的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凌慕。
凌慕嘴角微揚,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沈紅袖面色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靈兒緊張得手心冒汗,不停地看向陸雲。
陸雲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在品什麼好茶。
「第一輪展示,現在開始。」
聶鴻遠話音剛落,五名長老分別在高台兩側落座,每人面前擺著一張長案,上面鋪著白色的絹帛,用於擺放各家展示的符籙。
「太上長老,我有話要說。」
突然……通天商會的凌慕站起來開口道。
「你說。」
聶鴻遠道。
有任何異議,都可以提出來,這是非常正常的請求。
凌慕直接道:「太上長老。眾所皆知,每年大符靈宗舉辦這等符籙盛會都是十分神聖,但有些商會卻故意帶人來濫竽充數,這完全就是不將大靈符宗放在眼裡,不將符籙盛會放在眼裡。」
聶鴻遠眉頭微挑,目光落在凌慕身上,語氣不咸不淡:「哦?你指的哪一家?」
凌慕嘴角一勾,目光直直地射向武道坊市的區域,那眼神像是一條毒蛇鎖定了獵物。
「天都郡武道坊市。」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確保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放屁,我天都郡武道坊市對此次符籙盛會十分重視。豈容你在此污衊。」
沈靈兒忍無可忍。
凌慕並未生氣,反而冷笑了笑:「是不是污衊,讓我問你們武道坊市的符籙師幾個問題即可。只是那小子敢讓我問嗎?」
他目光直視陸雲。
以至於現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鎖定在了陸雲身上。
陸雲眉頭一挑,儼然沒想到這通天商會現在就對自己發難。
他衝著聶鴻遠客氣地拱了拱手,隨後方才看向凌慕:「既然你想問,那便問吧!」
凌慕得意一笑,當即問道:「請問你今年多少歲?」
陸雲答道:「十七!」
凌慕點頭,繼續問道:「很好,那你是否看過最新版的《符道真經》和新編纂的《符道大典》?」
「沒有!」
陸雲毫不猶豫地回答。
凌慕笑了。
笑得很冷,他看向眾人:「諸位,我問完了。想必大家心中都已經有數了吧。符籙一道何其艱難,沒有多年的鑽研,根本成不了氣候。在場各位十七歲的時候,想必都是剛剛符籙入門吧?」
「天都郡讓一個剛剛入門的小子來代表他們參加這等盛會,還好意思說他們重視?」
「此外,最新版的《符道真經》和新編纂的《符道大典》都是大符靈宗三年前所編制。此子卻連看都沒有看過。」
「這不是不將大符靈宗放在眼裡,是什麼?所以我說此子是濫竽充數,沒有任何問題。」
「這樣的人……就應該直接趕出這一次盛會,以免他玷污這一次盛會。」